彭城之戰中,劉邦大敗,那麽,此時的各路諸侯在幹什麽呢?在秦末起義征戰中,各路諸侯也算得上是各地豪傑,但是在楚漢爭霸的四年,這些割據一方的諸侯們一個個如同牆頭草,誰的實力強,就倒向哪邊,一會兒倒向項羽,一會兒倒向劉邦。一開始,因為對項羽充滿怨恨,大家紛紛加入到劉邦的隊伍來;現在,經過彭城之戰,劉邦大敗,便又想重回項羽懷抱。
此時,兵力嚴重不足的劉邦陷入了困境,自己的士兵死的死、傷的傷,而原來的諸侯國盟友又棄自己而去,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拉攏他們,爭取更多的支持。要拉攏盟友,就要“各個擊破”,那麽,就先從最容易的開始拉攏吧,劉邦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黥布。黥布是誰?
在《黥布列傳》裏,有關於他的詳細記載,大致內容是這樣:
黥布,是六縣人,姓英。秦朝時他是個平民百姓。小時候,有位客人給他看了相說:“當在受刑之後稱王。”到了壯年,犯了法,被判處黥刑。黥布愉快地笑著說:“有人給我看了相,說我當在受刑之後稱王,現在,大概就是這種情形了吧?”聽到他這麽說的人,都戲笑他。黥布定罪後不久被押送到驪山服勞役,驪山刑徒有幾十萬人,黥布專和罪犯的頭目、英雄豪傑來往,終於帶著這夥人逃到長江之中做了群盜。
陳勝起義時,黥布就去見番縣令吳芮,並跟他的部下一起反叛秦朝,聚集了幾千人的隊伍,番縣令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章邯消滅了陳勝、打敗了呂臣的軍隊之後,黥布就帶兵北上攻打秦左、右校的軍隊,在清波打敗了他們,就帶兵向東挺進。聽說項梁平定了江東會稽郡,渡過長江向西進發,陳嬰因為項氏世世代代做楚國的將軍,就帶領著自己的軍隊歸屬了項梁,向南渡過淮河,黥布、蒲將軍也帶著軍隊歸屬了項梁。
項梁率師渡過淮河向西進發,在攻打景駒、秦嘉等人的戰鬥中,黥布驍勇善戰,總是列於眾軍之首。項梁到達薛地,聽說陳王的確死了,就擁立了楚懷王。項梁號稱武信君,黥布為當陽君。項梁在定陶戰敗而死,楚懷王遷都到彭城,將領們和黥布也都聚集在彭城守衛。正當這時,秦軍加緊圍攻趙國,趙國屢次派人來請求救援。楚懷王派宋義擔任上將軍,範增擔任末將軍,項羽擔任次將軍,黥布、蒲將軍都為將軍,全部歸屬宋義統帥,向北救助趙國。等到項羽在黃河之畔殺死宋義,楚懷王趁勢改任項羽為上將軍,各路將領都歸屬項羽統轄。項羽派黥布率先渡過黃河攻擊秦軍,黥布屢立戰功占有優勢,項羽就率領著全部人馬渡過黃河,跟黥布協同作戰,於是打敗了秦軍,迫使章邯等人投降。楚軍屢戰屢勝,功蓋各路諸侯。各路諸侯的軍隊都能逐漸歸附楚國,是因為黥布指揮軍隊作戰能以少勝多,使人震服啊!
項羽帶領著軍隊向西到達新安,又派黥布等人領兵趁夜襲擊並活埋章邯部下二十多萬人。到達函穀關,不得入,又派黥布等人,先從隱蔽的小道,打敗了守關的軍隊,才得以進關,一直到達鹹陽。黥布常常擔任軍隊的前鋒。項王分封將領們的時候,封黥布為九江王,建都六縣。
漢元年(公元前206年)四月,諸侯們都離開項王的大本營,各自回到自己的封國。項王擁立懷王為義帝,遷都長沙,卻暗中命令九江王黥布等人,在半路上偷襲他。這年八月,黥布派將領襲擊義帝,追到郴縣把他殺死。
漢二年,齊王田榮背叛楚國,項王前往攻打齊國,向九江征調軍隊,九江王托辭病重不能前往,隻派將領帶著幾千人應征。漢王在彭城打敗楚軍,黥布又托辭病重不去輔佐楚國。項王因此怨恨黥布,屢次派使者前去責備黥布,並召他前往。黥布越發恐慌,不敢前往。項王正為北方的齊國、趙國擔心,西邊又憂患漢王起兵,知交的隻有九江王,又推重黥布的才能,打算親近他、任用他,所以沒有攻打他。
漢三年,漢王攻打楚國,在彭城展開大規模的戰爭,失利後從梁地撤退,來到虞縣,對身邊親近的人說:“像你們這些人,不配共同謀劃天下大事。”負責傳達稟報的隨何近前說:“我不理解陛下說的是什麽意思。”漢王說:“誰能替我出使淮南,讓他們發動軍隊,背叛楚國,讓齊國再把項王牽製幾個月,我奪取天下就萬無一失了。”隨何說:“我請求出使淮南。”
漢王給了他二十人一同出使淮南。到達後,隨何見到了準南太宰,但等了三天也沒能見到淮南王。隨何遊說太宰說:“大王不召見我,一定認為楚國強大,漢國弱小,這正是我出使的原因。如果我能見到大王,說的話是對的,那正是大王想聽的;說的話不對呢,讓我們二十人躺在砧板之上,在淮南的廣場上被斧頭剁死,以表明大王背叛漢國親近楚國之心。”太宰這才把話轉告淮南王,淮南王接見了他。隨何說:“漢王派我恭敬地上書大王駕前,我私下感到奇怪的是,大王為什麽和楚國那麽親近。”淮南王說:“我麵向北邊以臣子的身份侍奉他。”隨何說:“大王和項王都是諸侯,北向而以臣子的身份侍奉他,一定是認為楚國強大,可以把國家托付給他。項王攻打齊國時,他親自背負著築牆的工具,身先士卒,大王應當出動淮南全部人馬,親自率領著他們,做楚軍的前鋒,如今隻派四千人去幫助楚國,麵北而侍奉人家的臣子,本來是這個樣子嗎?漢王在彭城作戰,項王還未曾出兵齊國,大王就應該調動淮南所有的人馬,渡過淮河,幫助項王與漢王日夜會戰於彭城之下。大王擁有萬人之眾,卻沒有一個人渡過淮河,這是垂衣拱手地觀看他們誰勝誰敗。把國家托付給人家的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嗎?大王掛著歸向楚國的空名,卻想紮紮實實地依靠自己,我私下認為大王這樣做是不可取的。可是,大王不背棄楚國,是認為漢國弱小。楚國的軍隊即使強大,卻背負著天下不義的名聲,因為他背棄盟約而又殺害義帝。可是楚王憑借著戰爭的勝利自認為強大,漢王收攏諸侯之後,回師駐守城皋、滎陽,從蜀、漢運來糧食,深挖壕溝,高築壁壘,分兵把守著邊境要塞,楚國要想撤回軍隊,中間有梁國相隔,深入敵人國土八九百裏,想打又打不贏,攻城又攻不下,老弱殘兵輾轉千裏運糧;等到楚國軍隊到達滎陽、成皋,漢王的軍隊隻要堅守不動,楚軍就進攻又攻不破,退卻又逃不出漢軍的追擊。所以說楚國的軍隊是不足以依靠的。假使楚軍戰勝了漢軍,那麽諸侯們人人自危,必然要相互救援。一旦楚國強大,恰好會招來天下軍隊的攻擊。所以楚國比不上漢國,那形勢是顯而易見的。如今大王不和萬無一失的漢國友好,卻將自身托付於危在旦夕的楚國,我私下替大王感到疑惑。我不認為淮南的軍隊足夠用來滅亡楚國。隻要大王出兵背叛楚國,項王一定會被牽製,隻要牽製幾個月,漢王奪取天下就可以萬無一失了。我請求給大王提著寶劍歸附漢國,漢王一定會分割土地封賜大王,豈止這淮南之地呢?淮南必定為大王所有啊。因此,漢王嚴特派出使臣,進獻不成熟的計策,希望大王認真地考慮。”
淮南王說:“遵從你的意見。”暗中答應叛楚歸漢,但沒敢泄露這個秘密。
這時,楚國的使者也在淮南,正催促黥布出兵。隨何徑直闖進其所住的客棧,坐在楚國使者的上席,說:“九江王已歸附漢王,楚國憑什麽讓他出兵?”黥布顯出吃驚的樣子。楚國使者站起來要走,隨何趁機勸黥布說:“大事已成,殺死楚國的使者,不能讓他回去,我們趕快向漢靠攏,協同作戰。”黥布說:“就按照你的指教,出兵攻打楚國罷了。”於是殺掉使者,出兵攻打楚國。楚國便派項聲、龍且進攻淮南,項王留下來進攻下邑。戰爭持續了幾個月,龍且在淮南的戰役中,打敗了黥布的軍隊。黥布想帶兵撤退到漢國,又怕楚國的軍隊攔截殺掉他,所以和隨何從隱蔽的小道逃歸漢國。
淮南王到時,漢王正坐在**洗腳,就叫黥布去見他。黥布見狀,怒火燃胸,後悔前來,想要自殺。當他退出來,來到為他準備的賓館,見到帳幔、用器、飲食、侍從官員一如漢王那麽豪華,黥布又喜出望外。於是就派人進入九江。這時楚王已經派項伯收編了九江的部隊,殺盡了黥布的妻子兒女。黥布派去的人找到當時的寵臣故友,帶著幾千人馬回到漢國。漢王又給黥布增加了兵力一道北上,到成皋招兵買馬。漢四年七月,漢王封黥布為淮南王,共同攻打項羽。
黥布歸附劉邦,讓楚漢爭霸中雙方的力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對於劉邦來說,加之之前彭越、張耳等人已經歸附,劉邦發起的攻楚聯盟又開始慢慢發展起來,逐漸開始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