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又問其餘的博士和儒生,有的儒生說,各地確實是在造反,有的儒生卻說,隻是幾個不值一提的小毛賊而已。於是,趙高就命令禦史去追究儒生們的責任,在趙高的授意下,禦史把所有說是造反的儒生和博士都抓了起來,進行嚴厲的審訊,重重的治罪;而說隻是小毛賊的那些儒生則統統無罪,一個也不予追究,還給予豐厚的賞賜。
趙高見叔孫通竟然給自己解了圍,立刻就建議給叔孫通更多一些的賞賜,賜給叔孫通絲綢二十匹,錦繡衣服一套,正式任命他為博士。
叔孫通終於鬆了一口氣,安然無恙的離開了秦皇宮,憂心忡忡地回到了自己的館舍,其他的儒生,心中不忿,都來問他道:“你究竟是用什麽肮髒的話語去奉承皇上的呀!別的人都獲罪下獄,而你卻得到了這麽豐厚的賞賜?”
叔孫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先喝了一大碗水,說道:“你們可是不知道呀!我叔孫通,今天差點就回不來了呀。”
其他儒生就問,到底怎麽回事。叔孫通就把秦二世的對各處民變的反應,以及趙高的態度,都詳細的說了一遍。其他儒生,根本不知形勢的險惡,都厲聲指責叔孫通道:“想不到啊,你叔孫通,竟然是這樣一個毫無風骨,阿諛奉承的肮髒小人哪!你真給咋們儒生丟臉,真給咋們儒家先師孔子丟臉啊!”
叔孫通聽罷其他儒生的過份指責,也有點火了,他大聲的說道:“我們的孔聖先師已經旗幟鮮明地說過了,‘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遜’,今天,我叔孫通,在這隻是略作發揮而已,反正現在的形勢,我們就是披肝瀝膽的建議皇上,他也是不會聽的,隻會白白的把脖子伸到他們的屠刀下麵罷了。我們的孔聖先師還說過:‘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你們最好還是想好自己的後路為好啊!我可是打定主意,決心要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是非之地了。諸位,你們還是好自為之吧!”
聽了叔孫通的一番論述,有的儒生似有所悟,終於佩服地點了點頭,而有的儒生,則立刻就罵叔孫通是一個見利忘義的勢利小人,還要和他畫地絕交,永不往來呢!
叔孫通也不耐煩和那些迂腐的儒生辯駁,更不想和他們做過多的解釋,不罵他們迂腐,也不罵他們不識時務,隻是無奈的笑了笑而已,趕緊收拾行裝,準備離開秦地。
幸虧趙高對這些搖頭晃腦舞文弄墨的讀書人,並不是很在意,書生嘛!手無縛雞之力,隻會動嘴皮子,又沒有左右時局的權柄,根本也翻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來,即便是聽說叔孫通帶著他的學生向東逃跑了,也都不以為意,根本沒有派人追殺。
這時,劉邦、項籍率領大軍,趁著斬殺李由,大敗秦軍的有利勢頭,又調轉兵鋒,回軍攻打外黃,外黃軍民知道項籍性情暴躁,喜歡遷怒於百姓,喜歡坑殺降卒和百姓,他們害怕被項籍暴虐地屠城,所以全城老幼都齊心協力,拚死抵抗,任由項籍暴跳如雷,揮軍猛攻,可就是攻不下來,樊噲心急,怒得哇哇亂叫,可就是爬不上城去,這樣一來,義軍就在外黃城外被徹底絆住了。
劉邦、項籍大破秦軍,曹參奮力斬殺李由的同時,項梁也揮軍打到了定陶,又一次將秦軍殺得‘大敗而逃’,就連主將章邯,也被楚軍追殺得十分‘狼狽’,軍資器械,零零落落的撒落了一路。
項梁見兩路大軍,都勢如破阻,都同時取得了巨大的勝利,就連赫赫威名的秦軍主將章邯,也被自己‘輕而易舉’的就打敗了,就連那丞相李斯的兒子李由,也被項籍、劉邦一路大軍給斬殺了。
連續不斷的軍事勝利,使項梁的內心充滿了無比的喜悅,心中不免有些驕傲了起來,禁不住喜形於色,他還大宴諸將,當眾誇功炫耀,顯示出了一副所向無敵,天下在握的樣子。
項梁說道:“現下,我楚國大軍連連報捷,連李由,都被我家羽兒給斬殺了,他可是丞相李斯的兒子呢!這一頭,秦軍主將章邯,也被我們打得不敢出頭了,像縮頭烏龜一樣的躲了起來。這章邯,在遇上我楚軍之前,那可是從無敗績的,你們看看,他率領著幾十萬囚徒之軍就先敗周文,再滅田臧,繼後又攻滅陳王,再後來又滅了魏咎、田儋,看他多威風呀!不過,今天,他遇到的可是我項梁,他要不敗,那才怪呢?待我們吃飽喝足之後,去把章邯這縮頭烏龜給揪出來,宰了,燉湯喝!聽說,這烏龜,燉湯喝,最補人了!”說罷,章邯忍不住哈哈大笑,眾將也忍不住笑了。
眾將聽了項梁的說辭,知道主帥都已經都不把敵將章邯放在眼裏了,一個個都十分驕狂,言說秦軍已經不堪一擊,滅秦之日,已經是指日可待了。楚軍將士慢慢的也就放鬆了警惕,到了後來,就連夜間巡哨也都鬆懈了下來,負責夜間查哨的將領,也隻顧喝酒賭博,甚至於有的將領,還偷偷地跑到營外去找女人消遣去了。
其實,楚軍將士們所不知道的是,章邯大軍雖然很狼狽地‘敗走’了,可那完全就是章邯所使的誘敵驕兵詭計,在楚軍主力還比較集中的時候,章邯是沒有把握,也沒有膽量,一口將楚軍主力吞下去的,他就是要將楚軍慢慢地隔開、分散,等待他們都要麻痹大意,好將他們各個擊破。於是,他暗中命將士們不要奮力拚殺,還要擺出一副沒有多少戰鬥力,沒有什麽實際威脅的‘稀鬆架勢’來,好將項梁率領的義軍主力,一直引誘著向前,讓項籍和項梁兩個方向的人馬,徹底拉開比較大的距離,拆散了他們的犄角之勢,使他們在危機發生的時候,兩軍之間無法快速的互相增援,然後,再采取奇襲、包圍的策略,先行打擊項梁一路,將楚軍主力一部先行消滅。
這時,項梁已經上當受騙,頭腦發熱了,他眼中根本沒有強勁的對手章邯,心中也徹底沒有了危機意識,更為不幸的是,一直得勝的劉邦和項籍的主力,也和自己拉開了足夠的距離,緩急之時,已經無法及時地出兵救援了。
楚軍的犄角之勢,終於被章邯給徹底打破了,大軍危機,已經漸漸顯現,作為主帥的項梁,卻還沾沾自喜,渾然不覺呢!
章邯的布局,已經慢慢的顯現出了效果,章邯的嘴角,已經暗中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項梁是不知不覺地掉進了章邯挖掘的陷阱,而宋義呢,雖然隻是文士,雖然並不算善於用兵,卻也已經看出了大軍的危機所在,他真是心急如焚,他勸說項梁道:“自古以來,打了勝仗之後,將領和士卒驕傲懈怠的情況一旦發生,必然是要大敗的。如今,我下去看了一下,士卒和將領們都懈怠了,驕傲了,夜間的巡哨,都沒有原先那麽嚴肅了,可是,據我觀察,這段時間,秦軍卻悄悄的增加了十餘萬的兵力,秦廷又派來了董翳、司馬欣兩名將領。我真的為將軍擔心、著急呀!況且,羽將軍和劉邦一路已經隔我們有些遠了,原先的犄角之勢,已經徹底喪失了,若真有有個緩急,兩路軍馬之間,根本無法及時救援啊,將軍應該提高警惕了,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了。”
連日的勝利,章邯的‘潰敗’,已經讓項梁徹底喪失了主帥應有的理智,項梁聽宋義這樣說,就有些心煩了,他說道:“調諧文武,論辯諸侯,我比不上宋公,排兵布陣,衝鋒陷陣,你宋公,可就真的不如我了,放心吧,秦軍沒有膽量跟我們交戰的,他們兵士再多,那又有什麽用呢?行軍打戰,拚的可是勇氣、膽量呀!章邯嘛!我看他就那麽一點本事,不足為慮,不足為慮!先生隻要管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是了,軍務之事,就用不著你操心了。至於說是什麽‘犄角之勢’,我項梁又怎能不懂呢?以眼下我楚軍的氣勢,我們還需要什麽相互依仗,什麽互相救援嗎?章邯都被我給打得怕了,縮在營寨中都不敢出來了,我們別管什麽‘掎角之勢’,別管什麽‘互相策應’了,放手去打就是了。”
項梁非但不聽宋義的忠直建議,還將宋義好好地奚落了一回,宋義手無實權,不敢跟項梁辯駁,但又怕楚軍兵敗,連累了自己,於是,他轉念一想,說道:“不如派人聯絡齊國,看看他們能不能一起來攻打秦軍?這樣,我們可以穩住齊軍,即便不能為助,也不至於為禍,免得在關鍵時刻,齊軍在我們後麵捅刀子呢。”
宋義說了一番,雖然顯得有些囉嗦,但項梁一聽,似乎還有些道理,遂心生一計,這酸溜溜的老貴族、老書生,老是在自己耳邊‘嗡嗡嗡’像馬蜂子一樣的囉嗦個不停,真的是好心煩,不如就叫他出使齊國,把他打發得遠遠地,眼不見為淨,也可以使耳根清淨一些。
項梁和宋義,各打各的算盤,項梁將宋義打發了去出使齊國,為的隻是耳根清淨,就他來說,也不會把齊國那一點軍事實力放在心上,而宋義呢!他則害怕被即將發生的兵敗之禍所殃及,聽得項梁要派自己出使齊國,也正好求之不得,趕緊逃離危兵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