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擁利進來後,還說:“幹嗎非選這個地方,油膩膩的,難不成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黎娜冷著一張臉,他繞著店裏巡查一圈,“沒有監控吧? ”嘿嘿笑著。
“不願意滾蛋。”
“好,好,聽你的。”他諂笑著,欲摟抱黎娜。黎娜打開他的手,自行寬衣解帶,猶如抽去利劍的劍鞘,在最後幾道防線解除前, 她再次確認道:“試過這一次, 以後再也不會找我麻煩了,你能保證嗎? ”
“保證,保證。”老曹信誓旦旦,急於突破防線。可此間黎娜的手機響起,是邱子虛發來的。“收手吧,”他說,“我想了想,不能對不起老宋。”黎娜真想爆粗口,你大爺,都快祭獻出去了你叫收手,箭在弦上,她回一句:“收不了了,好戲馬上開始。”邱子虛接著的一句回複,她不隻是氣惱,心也涼了:“我沒裝攝像頭。”
黎娜真想手撕了他,這是什麽豬隊友!
原本黎娜提議她再獻身一次。“就當被狗咬了,”她說,“要不他糾纏著不會放過我。”這還事小,小店被刁難著,開不下去,宋剛沒法活,除了她,這爿店是他生命中至今唯一的亮色。
當時邱子虛反問她說:“正是因為宋剛在乎你, 你才不能這麽做,之前他真不知道也罷,裝不知道也罷,現在若再欺騙他,他知道了怎麽辦,你怎麽對得起他對你的好呢? ”“我為什麽要讓他知道? ”她說,“這些道理我不懂嗎,用得著你強調? ”黎娜很生氣,“你以為我想這樣,還不是沒有辦法? ”她扣住酒杯,“要去陪睡的是我,不是你,你隻要關心這事做下來對你有利不就行了。”邱子虛沉默了很久,才悠悠說一句:“我混得再不如意,再失敗,也不能拿朋友妻子的清白去要挾那個傻×。”黎娜旋轉著酒杯, 另起一行, 說其他事:“人家都說我老像是剛哭過,其實不是的,生來這樣,也可能是小時候哭得多,眼裏總水意蒙蒙的,你看是嗎? ”邱子虛被迫盯著她的眼睛,一雙眼,大,明明經曆過那麽多齷齪和滄桑,卻依然清澈,那份瀲灩的水意更凸顯了無辜的底色。他歎一口氣,也許男人麵對這雙明澈又迷茫的眼睛都要淪陷吧。“我找人算過, 說是眼睛裏水太多了, 命不好,”她說,“可我不信命,”黎娜斂起碎花裙角,舒然起身,下意識地摩挲著腹部,“所以我求你答應,不是為我,也不是為了宋剛,可是請你為了我們的孩子,”她笑了,“我懷孕了,”她說,“我以為懷不上了呢,我想給他生個孩子,最好也是個女兒。”
黎娜笑得溫柔、富饒,還有一些驕傲。
邱子虛答應了的,到了這節骨眼上,卻反悔。黎娜進退不得,此時老曹的電話也響了,他看了下,舉著手機朝她:“攝像頭在哪兒? ”
手機上發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屋裏有監控。
黎娜蒙了,她能想到信息是邱子虛發的,可不知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臨時投敵變節,還是為了阻止對她的侵害?
曹擁利在屋裏轉來轉去,試圖揪出攝像頭這個元凶。“你答應了嘛,我也不是白玩,公平買賣,為什麽還要這麽搞? ”很委屈的樣子,他在質問,“裝在哪兒了? ”他檢視每一個可疑物體,摔摔打打的。
黎娜抱起胳膊,看著他:“一句話就把你嚇住了?”她說,“也許那是我讓人發的呢,就為了詐你一下。”她笑吟吟的,在曹擁利看來,近乎邪惡了,這是一個圈套,他想,真歹毒。他暴怒:“把攝像頭交出來! ”
“在這裏。”黎娜指著自己胸口,那裏就剩下最後一片遮擋,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她決定一賭,她相信邱子虛是在某個角落裝了偷拍的微型攝像頭的,她願意相信剛才的臨陣退縮是為了她虎口脫險。
曹擁利看著,沒覺出**,倒激起更大的火氣:“等著,”他說,“小婊子,你這回玩砸了。”
黎娜盯著他胯間那個軟塌塌的東西。“你不是那次被邱子虛砸門嚇得不舉,想在我這裏重找自信嗎? ”她吟吟笑著,“你不覺得是你有求於我嗎? ”她說,“態度不打算好點嗎? ”
曹擁利額角開始冒虛汗,他這一段覥著臉費勁糾纏,吃回頭草其實是表象,重振雄風才是關鍵。自那次邱子虛突然擂門事件之後,他的那個東西就保持被驚嚇的狀態,在陳美琪那裏糾錯補偏,卻次次敗下陣來,每次臨到關頭就響起“咚咚咚”的金鼓之聲。老曹不信邪,越是要試,越不行。幾番折騰下來,陳美琪看他的眼神裏多了一種可憐和嘲諷, 他一巴掌扇過去,陳美琪竟沒配合著哭:“你自己不行,能怪我? ”
黎娜坐下來。“來吧,老曹,這一次該你哭一場給老娘看看了吧,”她說,“你可就這一次機會了哦。”
曹擁利惱羞成怒,砸過去一個杯子,黎娜偏過頭晚了一點,劃傷了眼角,洇出一痕血,像某種殘月。
黎娜抹掉眉梢滑落的血珠,穿好衣服:“你覺得玩砸了的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