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女兒服軟了,謝氏也不好一直揪著不放,想著等空閑時找她好好聊聊,也好好教教她是非對錯,免得被人當槍使。
轉頭對薑熹表示歉意,“錦兒這丫頭被我慣壞了,過於單純又性子執拗。”
“又突逢變故,一時沒轉過來,說了不該說的話,今後我會好好管教她的。”
“郡主莫怪。”
說罷,將饅頭一分為二,語氣溫和,“郡主先用點東西填填肚子。”
薑熹還沒說話,芙蕖上前一步搶先說道,“夫人有心了。”
“我家小姐何時受過這等委屈,往大了說,趙小姐是以下犯上。”
她就是見不得別人欺負小姐,“不過奴婢覺得趙小姐說得對,我家小姐身份尊貴,自是不該吃這等食物。”
“小姐的膳食我自會準備好。”
不就是一個餿掉的破饅頭?至於那般摳摳搜搜的?她家小姐還不屑吃呢!
說的謝氏一頓尷尬。
“還有,今天我芙蕖話放這兒了,以後誰再敢對我家小姐不敬,說我家小姐不祥。”
芙蕖冷冷地掃了一眼趙雲錦和周姨娘,眼底盡是殺意,“我不介意先讓她變成吉祥!”
“好好的庇佑子孫後世。”
周姨娘不敢作聲,她一介妾室,本就地位低下,現在更加輪不到她說話。
趙雲錦氣壞了,“你你敢威脅我?!”
一個小丫鬟,都敢威脅她!
正想發作,就被謝氏警告的瞪一眼,“你還嫌不夠丟臉!”
芙蕖冷哼,不屑的表情像是在說,威脅你又如何?
薑熹挑眉,這丫頭對她的味兒。
不過,她身上的氣質怎麽有點眼熟??
“芙蕖,你冒犯了。”等芙蕖說完,薑熹才出聲道。
她對趙家人是存了點善心,不代表她是出氣筒。
對謝氏客氣,給趙玄凜治傷,可不代表她對趙雲錦也要無底線的包容!
她又不是聖母!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嘲諷她,真當她是泥捏的?
轉而又對趙雲錦,一臉肯定,“你討厭我!”
還是毫不掩飾的討厭!
趙雲錦哼的一聲,別扭的將頭扭過去,用行動表明她是真的不喜。
薑熹微微一笑,走近兩步,說了句茶裏茶氣的話,“我不知道趙小姐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
至於她們剛剛提到的那什撈子玉瑤姐姐,她也不想知道,也不在乎,她隻知道,誰都不能讓她不好過!
“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的是,”薑熹攤攤手,“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這艘船的處境並不樂觀,隨時可能沉沒。”
“懂?”
不過她薑熹可以先棄船,但是趙家能嗎?
不能,他們已經被皇帝猜忌,舍棄,遠離了權力的中心,朝不保夕。
帶著一家老小去崖州,那是唯一的活路。
“我不說要求你能睿智聰穎,進退有度,但是謹言慎行,明辨是非總該會吧?”
“當初好歹也是名門閨秀,受過名師教導的,怎麽,才吃了一頓糠菜饅頭,就把腦子填滿了?”
好一會兒,趙雲錦才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也罵我?”
“你怎敢罵我?”
誰家新媳婦敢指著小姑子的鼻子罵?
果然是沒有教養的孤女,一點也比不上玉瑤姐姐貞靜柔順。
“罵你?”
薑熹輕笑,反問道,“我告訴你,罵你都是輕的,要不是看在你是趙玄凜胞妹的麵上,你以為你配在我麵前大呼小叫?”
早就把你丟出去了!
趙雲錦氣得跳腳,“你簡直粗俗不堪!不可理喻!”
還說?
薑熹突然提高的語調,“趙小姐才和我接觸大半天,想必對我的了解不太深。”
一雙鳳眼清淩淩的看著趙雲錦,眼神冷淡到了極致,仿佛是在看一隻螻蟻,仿佛她再多說一句,就會立馬捏死她。
有殺意!
一直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趙雲錦隻覺得心底發顫,滲入骨子裏的害怕。
怕的雙眼又開始發紅了,明知道薑熹在威脅她,但是她不敢出聲,更不敢反駁。
死死地咬住嘴唇:太可怕了,薑熹到底是什麽人?身上為什麽會有和大哥一樣的殺氣!
趙雲錦以前怕的人隻有她大哥,現在又多了個薑熹。
又想到薑熹在王府和城門口的彪悍,她心裏哀嚎。
為什麽要想不開挑釁薑熹。
誰說她怯懦柔弱的!誰說她配不上大哥的!
明明一樣的喪心病狂……
餘光掃到旁邊對她虎視眈眈的芙蕖,她雙眼一閃:主仆倆都是狠角色。
太可怕了!
有了這個意識,趙雲錦悄悄的收起那點小心思和小爪子。
她最識時務了,她決定以後不和薑熹做對了。
薑熹就是她親嫂子。
她怕薑熹一激動真把她剁了,一塊一塊的擺在香案上供起來……
一想到那個場景,趙雲錦生生的打了個寒顫。
反射性的道歉,還帶著諂媚,“我錯了,嫂子,對不起,是我腦子不清醒,是我滾蛋,我不該說你。”
玉瑤姐姐,對不起了,為了我的小命,不能幫你了。
繼續低頭鞠躬,“對不起,以後你就是我親嫂子,打我罵我都應該!”
別殺我就行。
語言、動作都很流暢,像是做了千百遍。
謝氏:趙雲錦,你的骨氣呢!剛剛死不服氣的人是誰?
真的沒眼看了。
薑熹挑眉,不是說將門虎女?這是虎女?
狗腿子吧。
不過她能識時務再好不過了,管她是虎是狗。
見她收起來爪子,薑熹決定不再為難她,
收起散發出的殺意,“我這人啊,最不記仇,因為我都是,有仇當場報,看在母親的麵子上,這一次我不計較了,不要再有下次。”
“記住了?”
語氣明明很輕柔,卻帶著不用質疑的冷冽和威懾。
被雙黑幽幽的瞳仁鎖定,趙雲錦隻感覺到一股壓力撲麵而來,後背陣陣發涼,不由的點頭,“知道了……”
“嗯,這才乖。”
女孩子還是要文靜柔和才順眼,張牙舞爪的,實在不討喜!
薑熹滿意的點頭,心情大好。
“芙蕖,去將膳食拿過來。”
“是,小姐。”
芙蕖不屑地瞥了一眼,“狗都不吃的東西,也配給我家小姐吃!”
謝氏:……
“母親不會怪我們嚇著妹妹吧?”
“怎會,是錦兒冒犯在先。”她怎會怪罪?她知道薑熹不會真的對錦兒不利,頂多就是嚇唬一下。
也罷,讓她漲漲記性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