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薑熹也發現了他的打量,拿起藥瓶,毫不掩飾地笑道,“很奇怪嗎?”
見他一臉不解,又解釋道,“我自己瞎琢磨的,這瓶子比普通的瓷瓶更方便耐用。”
放下又指著酒精說,“我管這叫酒精,用作清創消毒的,和烈酒差不多,隻是這是提煉過的,比烈酒更純,效果也更好,用它清洗傷口,不易感染。”
趙玄凜眼底露出驚訝,感歎道,“郡主回春妙術,當真令人折服!”
“這等巧思,便是放到天下的醫者,怕也是無人能及啊!”
薑熹微微淺笑,謙遜回應:“過獎了,不過是盡我所能,鑽研多年,略通些門道罷了。”
趙玄凜道,“絕非過獎,不過像這些神藥,若是能用於戰場受傷的將士們身上,許又能挽救更多人性命。”
薑熹手一頓,狗東西,原來想打她藥的主意!
“這些目前還做不到大範圍的使用,一來提煉太麻煩,產量極低,二是配方珍貴,製藥成本很高。”
開玩笑,這可是她薑家花了重金研發出來的藥方,豈是那麽容易得到的?
見她一臉防備,趙玄凜嘴角微勾起,“也是,是我冒犯了。”
這丫頭還有意思!
反正他也隻是試探,不是真的想要藥方,況且他現在不過一介被流放的庶民,這些事該還不該他操心。
讓他意外的是,她的防備之心並不亞於他。
看著忙碌的人深思,她到底是什麽人?能擁有這般出神入化的醫術,就她清理傷口的時所展現的,動作嫻熟老練,不似深閨能鍛煉出來的。
趙玄凜半垂眼眸,掩下翻湧的思緒。
收拾完,薑熹拍了拍手,盤坐在他對麵,說道,
“你傷得很重,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可能會落下病根,以前的病也容易反複,這幾天你就多休息,養好身體,莫再折騰。”
她隱晦的說道,從第一次把脈,她就發現此人身上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毒,但是她沒打算說出來。
那毒藥霸道,不常見,疑似傳說中的秘藥。且從脈像來看,毒素似乎還被人壓製下來了。
中毒的事,趙玄凜肯定早已經知道。
她要是貿然說出來,不說會更加惹人懷疑,且他們關係還沒親近到毫無保留的地步。
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薑熹認為,她隻負責治外傷,保證趙玄凜不死在她手上,保證他能活得久一點,至於其他的,少管。
除非趙玄凜能主動求她解毒。
“有勞郡主費心。”趙玄凜頷首,薑熹的提醒他聽懂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薑熹點頭,“放心,咱們再怎麽說也是半個隊友,若是你真有生命危險時,我會救你一命,不過得付診金。”
她在給趙玄凜透底,她的本事遠遠不止於此,但是她也不會白白診治。
“好。”倒是個心善的。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馬車裏的氣氛又沉悶起來。
趙玄凜倒是氣定神閑,神色自若,可苦了薑熹。
因為她出身複雜的古醫世家,父親又隻她一個兒女,從小就將她做繼承人培養,天天學習藥理,訓練技能,雖是眾人眼中的天才,卻也造就了她孤僻怪異的性格,
所以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有朋友,也很少和人親近,後來父親母親意外去世,她也不過十五歲,卻愣是憑一身本事強勢地掌握家族。
幾年的掌權生涯,導致她的性格更為尖銳強勢。
和女性相處稍微好一點,男性……讓她不曉得該如何,畢竟在她的世界裏,男人除了敵人就是下屬。
薑興成等人就是敵人,所以她處理起來毫無障礙。
不聽話,弄死就是了!
而趙玄凜,姑且算是她的盟友吧?薑熹心裏暗想。
可是盟友是如何相處的?
她疑惑。
她好像還沒有過盟友,且還是有夫妻名分的盟友,她一時間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坐立難安,心如貓抓,渾身都不自在。
“那個……”薑熹絞盡腦汁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你要不要睡會兒?”
睡了就好了,就不會尷尬。
趙玄凜:“郡主,我還不困,都躺了一天一夜,這會兒想坐坐。”
他心思敏銳,早發現了小姑娘的不自在。
心裏暗笑,但也覺得現下的氣氛過於安靜,就主動找起話題,說道,“昏迷了許久,現在才清醒過來。”
“不知道母親他們如何了?”
薑熹似慶幸,有話說就好,“她們挺好的,我給她們找了輛馬車。”
想到什麽,又說道,“就是你那個妹妹……嗯……有點一言難盡。”
趙玄凜挑眉,想起自己妹妹的鬧騰,輕笑著說,“妹妹頑劣,沒有冒犯郡主吧?”
“冒犯倒不至於,”薑熹擺擺手,“反正我也沒吃虧。”
她薑熹專治各種叛逆,像趙雲錦那樣的紙老虎,隻要嚇唬兩下就老實了,比家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容易應付多了。
想到趙雲錦的行為,她也不由的露出微笑,“還挺可愛挺乖巧的,就是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說她不聰明,又挺識時務的。”
“不聰明的樣子?”趙玄凜一凝,她嘴裏說的那個乖巧可愛是趙雲錦嗎?
還不太聰明?
平常趙雲錦就是個魔星,古靈精怪,除了他,幾乎沒人治得住她,哪裏和乖巧可愛搭上邊兒。
“對啊。”薑熹點頭,主動說起昨天的事情,“剛開始她確實對我懷有敵意,就使小性子想給我一些難堪”
雖然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有些膈應人。
薑熹繼續說道,“也是我們見麵的時機不對,讓她心懷芥蒂,不過當時那種情況,也很難要求她們能和我和平相處。”
誰讓她不湊巧,新婚就碰到夫家流放,加上她原本名聲不算好聽,這下剛好撞到了刀尖上。
也正不巧,她奉行的是有仇就報,有怨報怨,最不喜歡的就是忍讓和以德報怨。
多年的經驗告訴她,退一步並不能海闊天空,隻能讓人變本加厲。
在傷害自己和傷害別人上麵,她選擇了後者。
“所以我給她治了治病,現在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