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抬腿就往裏走,薑熹沒發現,在她轉身那一瞬間,原本黑臉的男人臉更黑了。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輪椅扶手,氣氛涼入骨髓。

孫武硬著頭皮推起輪椅,並讓張浩和張潛去打熱水。

等他將人推到房間,趙玄凜還是一言不發。

孫武隻得站在一旁候著。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趙玄凜不說話,孫武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整個人小心翼翼的,就怕惹怒了這尊殺神。

“不愧是戰神,周身的氣勢強得駭人。”

更是喜怒無常。

孫武心中暗念,隻覺得度日如年。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都快兩刻鍾了,張氏兄弟還沒來,他心中暗罵兩個不爭氣的兄弟。

打個熱水要那麽久?不會是掉進熱鍋裏了吧!

正想著,張氏兄弟來了,一人拎著兩桶熱水。

“武哥,水打來了。”

終於來了!

孫武點點頭,像看到救星似的,用手示意他們趕緊將水倒進浴桶。

張氏兄弟悄悄地瞄向一旁閉目養神的趙玄凜,帶著畏懼與好奇。

發現傳說中的戰王除了比他們長得好看些,氣質出眾些,好像也沒啥特別的。

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這時,趙玄凜突然睜開雙眼,刹那間,一道淩厲的黑色浪潮射向他們,帶著無形的威懾力,

張氏兄弟被駭得心底一顫,趕忙低下頭,拎著水桶的手也微微發抖,但是他們手上動作不敢停,快速地將水倒好。

一個個的如同受驚的野兔一般,拔腿就往外衝,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留下孫武一臉茫然,他們怎麽突然跑了?

趙玄凜收回冷寂的目光,若無其事地閉上眼,“你還不走。”

語氣清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什麽?”孫武剛剛還在想張氏兄弟怎麽跑得那麽快,故而沒聽清趙玄凜說的話。

想起郡主的交代,他還以為這位大爺要沐浴,問道,“王爺,小人為您沐浴吧?”

說罷,就要為趙玄凜脫衣服,手還沒觸及到,就被一道冷酷的目光鎖定。

孫武僵在原地,頓時覺得被死神勾住一樣,周邊的空氣像凝住了,“郡郡主說……”讓我給您沐浴。

“滾!”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冷酷的音節打斷,又毫無修飾語氣,直白地讓周圍溫度都驟降幾分。

孫武臉一白,忙說,“小人告退,小人告退。”

他終於知道張家兄弟為什麽跑得那麽快了!

因為他也和他們一樣,不敢停留,心怕慢一點就小命不保。

跑到門口,還特意折回來,對趙玄凜討好微笑,隨手將門關好。

等人都走光了,趙玄凜才吐出一口濁氣。

揉揉酸脹的眉心,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要是還不出來,你就一輩子別出來了。”

“咻”,一道黑影從房梁上飛躍而下,穩穩地落在趙玄凜麵前,單膝跪下,“屬下初一,見過王爺。”

男子一身墨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麵龐冷峻似霜,整個人跪在那裏,仿若融入了周遭黑暗。

“起來吧。”趙玄凜手指微抬,“查得如何?”

大婚之前,他就讓初一去查新娘。

也就是薑熹。

初一起身,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清冷的話語響起,“屬下查到此次賜婚是薑言禮以安樂郡主的名義請旨的,並非郡主所求。”

“哦?入王府並非她願?”趙玄凜忽然想起曾經對薑熹的試探。

她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對這樁婚事的不滿,對薑家和皇帝的仇恨,他還以為她在做戲?

示意初一繼續說。

“屬下還查到,安樂郡主一直被養在公主府後院,薑言禮對她不聞不問,身邊也隻有一個丫頭和一個姑姑伺候。”

“這兩人頗為神秘,屬下隻查到他們是從宮裏出來的,那個叫夙雲的姑姑是先皇後身邊掌事秋玲姑姑的侄女。

那個叫芙蕖的丫頭,是先皇微服出巡時撿回來的,兩人會些功夫。”

“芙蕖正是給您趕車的丫頭,至於夙雲,屬下無能,自從她從寧王府出來後就失去了蹤跡。”

“請王爺責罰。”初一低著頭,一臉慚愧,身體卻站得筆直。

他是王爺身邊的暗衛首領,卻連一個女人都查不到,他還有何資格統領其他暗衛?

“除了這個呢?還查到什麽?”想起薑熹與傳言不符的性子,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這一切都是迷。

初一微愣,“王爺是指?”

“她的性格和傳聞中判若兩人,最重要的是,她會醫術!”

“判若兩人?”初一疑惑,按照她調查的結果,“屬下隻查到安樂郡主生性懦弱,平日裏極少出門,並未查到她還會醫術?”

“至少郡主入王府前還是與傳言無二。”

入王府後的事,他就不知道了,看主子的意思是有什麽問題?

“不過,”忽然,初一像是想到什麽,說道,“屬下聽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安樂堂的抓藥小廝說,安樂郡主已經很久沒去藥鋪抓藥了。”

安樂堂正是京城最大的醫館,“屬下就留了個心眼,特意找他打聽了一番,他說安樂郡主曾經受過重傷,醒來後就失憶了,一直再他們藥鋪裏調理,

不過郡主的藥都是他們掌櫃親自負責,他也隻是送過幾回。”

“其他的他並不知道。”

重傷?失憶?

“她失憶前的事查得到嗎?”

初一搖頭,“查不到,以前伺候在公主府的人都被換了,奇怪的是,那些人被遣走後沒多久都死了,隻留下芙蕖和夙雲兩人。”

也就是說,所有的知情人,除了那兩個,其他的都死了?

一個是怯懦的嬌小姐,一個是曆經風雨、果斷淩厲的醫女,薑熹,到底哪一個才是你?

“王爺,有何不妥嗎?屬下再讓人去查?”

趙玄凜手指輕輕敲擊輪椅扶手,眼底閃過莫名的暗茫,過了幾息,薄唇間白吐出言語,“不用,有人特意抹去了她以前的痕跡,他們不想讓人知道薑熹以前的事,你查也查不到的。”

看樣子薑熹不簡單,或者說,她身後的人不簡單。

薑熹,你到底是什麽人,重傷,失憶,到底是真的,還是為了什麽?

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了,就算薑言禮沒有請旨賜婚,薑熹還是會入王府。

這般處心積慮,到底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