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雲姑姑?”

正是她念叨了幾次又沒有露麵的夙雲姑姑。

芙蕖一聽夙雲姑姑來了,抬起頭來,帶著驚喜,“姑姑!”

“你快和小姐求求情,我不想離開小姐……”

夙雲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她緩步走到薑熹麵前,鄭重參拜,“屬下夙雲,見過主子。”

“主子?”薑熹回味著這個兩個字,嘲諷似的反問道,“姑姑覺得我是嗎?嗯?”

夙雲手上動作一停,抬起頭,堅定的回答,“您是!”

薑熹像是聽到了好笑的話,嘴角笑意溢開,“你就這麽確定?”

“是!”

“屬下不會認錯,您就是主子!是您回來了!”說道這裏,夙雲的臉上一陣複雜。

“主子,我知道您心裏肯定有很多疑惑,但是請您相信,我和芙蕖對您的忠心,我們不會害您。”

“姑姑起來吧。”既然她想見的人已經來了,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對著芙蕖說,“你也起來吧。”

芙蕖驚喜地看向自己小姐,“您不趕我走了?”

薑熹不直接回話,要不要留她,還得看這位夙雲姑姑,夠不夠誠心了!

“姑姑請坐。”記憶中,夙雲對原主卻是沒法說,亦仆亦友,也亦師亦母。

是她養著薑熹長大的,於情於理,薑熹都會給她麵子。

等夙雲落座,她才接著問道,“白天跟在我後麵的人是你吧?”

其實從她出林子開始,就感覺有人跟著她,但是她沒有點出來,因為她沒有在那人身上感受到惡意和殺氣。

“是。”夙雲也不隱瞞,反而很欣慰,“小姐長大了。”

“其實從我一收到芙蕖的傳信開始,就期待著和主子的見麵,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這幾天她們不是和謝氏在一起,就是和趙玄凜在一起。

直到今天,因為這個驛站偏僻,來往的人少,有很多空房間,她們才得有機會。

至於她為什麽不提前出來,因為她想知道,眼前這個小姐值不值得她們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有沒有能力帶領他們。

更知道,若是她提前出來,怕是會和芙蕖一樣的被猜疑。

聽說她給夙雲傳信,薑熹也隻是淡淡地瞟了芙蕖一眼,就是這一眼,也足以讓芙蕖心驚膽戰,不安的攪動著手指,心怕小姐要和她秋後算賬。

“主子想問什麽就問吧,夙雲定會如實相告。”

薑熹挑眉,“不隱瞞?”

夙雲看了一眼芙蕖,“不隱瞞,芙蕖這丫頭不說,並不是她不夠忠心,是屬下交代了,沒有確定您回來了後,一個字都不能透漏。”

那時候的薑熹,守不住秘密。

“現在屬下可以確定,您就是我們主子,大盛的安樂郡主。”

薑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姑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回來?”

夙雲眼底閃過一絲哀傷,“您不記得了。”

“我該記得什麽?”薑熹抿嘴,她不知道她忘記了什麽,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來這裏。

她隻知道從她醒來,接收的就是原主的記憶,小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能接收的大多都是十歲之後的記憶。

和傳聞並沒有多大差別。

原主確實溫和怯懦,不問世事。

“您是明珠長公主唯一的嫡女,先皇最寵愛的郡主,從小聰明伶俐,陛下駕崩後,我遵從陛下遺旨帶著您回了公主府,為了您能平安長大,我們幾人在公主府後院過著透明人的生活,從此不問世事。”

“這我知道。”她一醒來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夙雲繼續說道,“回了公主府後,我們就閉了院門,可笑的薑言禮竟以為拿捏住了公主府,也拿捏住了您,所以十多年對您不聞不問。”

薑熹挑眉,難道不是嗎?他們一家子住在公主府,過著富貴的生活,反而是薑熹這個正牌郡主,隻能偏安一隅。

“當然不是!”夙雲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激動的說,“那是我們主動避讓的,不然憑薑言禮那等無能無德的偽君子,怎配霸占殿下的府邸!”

看得出夙雲對薑家,或者說對薑言禮有極大的仇恨?

“他就是一個自以為是忘恩負義的蠢貨,竟然為了權利背叛公主投靠皇帝,他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公主下嫁,為他們籌謀,他薑家早就在世家裏除名了!”

說到這裏,夙雲就一陣怨恨,靠著公主保住了家業,卻還背叛公主,苛帶公主的血脈!

簡直豬狗不如!

“要不是需要他掩人耳目,屬下早讓他給公主殉葬了!”

薑熹聽明白了,薑言禮以為他徹底掌控了公主府,其實那都是別人讓他以為的假象。

難怪隻有等薑熹離府後,楊氏著急封了她的院子,而薑清蕙更是迫不及待的戴著從她那裏搜刮過來的金釵炫耀。

“所以姑姑,我們是因為薑言禮投靠了皇帝才選擇避其鋒芒的?”

“你們有什麽瞞著我?或者在籌謀著什麽?”

“屬下並沒有刻意隱瞞您,是您忘記了。”夙雲眼底的哀傷濃的化不開。

“陛下崩逝後,我們就回了公主府,屬下等就遵循陛下心願,隻想好好的守著您長大,我們教您武功,為您雇請名師,教您醫術,詩書,希望您長大以後能有所倚仗。”

“但是您可能不是學武的料子,所以在武藝上沒有什麽造詣,練了多年,連輕功都沒學會。”

薑熹……

她有這麽蠢嗎?

在夙雲姑姑的嘴裏,她就是個隻會了三腳貓功夫的廢物,而薑興成卻是連她這個半吊子的廢物都打不過……

或許,並不是她蠢,而是薑言禮的基因不行。

太廢了……

“您在醫術上卻有驚人的天賦……可惜……”

說到這裏,夙雲停了下來,“您十歲那年遇刺,受了很重的傷,要不是您喜歡搗鼓一些藥,留下了很多保命的東西,估計那一關也逃不過來。”

抹掉眼角的淚水,夙雲繼續說,“我們查到,那場刺殺是皇帝派來的,您更是因此在**昏迷了整整三個月!我們都以為您挺不過去時,您醒來了,卻不記得十歲以前的事了。”

“和以前更是判若兩人,整個人有些呆傻,像是缺了魂魄一樣,我隻得帶你上護國寺,請明遠大師看看……明遠大師是大盛的高僧,不管是醫術還是佛法,都很高深,大師說您自有機緣,讓我們無需操心,等時機到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機緣……”薑熹低喃,所以她到底為何來到原主的身體裏?這就是所謂的機緣?

這個明遠大師又知道多少?

看來等今後回京,要再去一趟護國寺了。

薑熹明了了,難怪她第一次展露醫術時,芙蕖隻有興奮,驚喜,卻沒有驚訝,

“您不必驚訝,現在的您正是以前的您,”夙雲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世人的傳言不可信,那是我讓人傳出去的,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薑家人的手筆。”

薑熹疑惑,薑家人傳她不好的定是為了貶低她。

那夙雲姑姑是為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