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內心就沒有什麽可以抗拒的了。一開始還擔心要不要緊,會不會再出血什麽的。但是,完全沒有那樣的跡象,醫生也保證過了,肯定不會有錯。穀夫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次數也從十天一次到了一周一次,恢複了原來的節奏,繼而變成五天一次,周期比手術之前還縮短了。
“怎麽樣呢?”
進行途中,五郎先生問道。情事中間詢問妻子的感想一直都是他的興趣所在。
“很好啊。”
在被問過幾次之後,穀夫人也毫不介意地回答了。兩人就在這一問一答中興奮起來了。
“比以前如何?”
“差不多。”
穀夫人小聲答道。五郎先生一邊行動一邊點頭。
“你呢?”
在漸漸被滿足的快感中,這次穀夫人發問了。
“什麽?”
“怎麽樣?”
“問得好奇怪啊。”
“和沒有子宮的女人**,感覺是不是有點兒奇怪?”
“沒有啊。”
“那就好,怕你不喜歡。”
“好像比以前還好。”
“真的嗎?”
“真的啦!”
“太開心了!”
烈火已經燃滿全身。確實,穀夫人自身也感覺現在的燃火方式比以前來得更早了,被老公這麽蓋章定論之後,一直以來鬱積在心底的東西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是夜,穀夫人異乎尋常地熊熊燃燒著。
討厭啦!
第二天清晨,穀夫人在**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兒,臉紅了。
那種事都能做了,還雇傭家政婦,太奇怪了。
兩天後,穀夫人辭掉了家政婦。
做手術之前的不安一點點消失了。過了半年,穀夫人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卻也沒有月經。既然摘掉了子宮,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兒。穀夫人時常連這一點都給忘了,有時候到了月末就會犯迷糊地想:“這個月還沒來嗎?”
摘掉了啊!
醒悟過來時,心想:“這樣啊。”
反正能感覺到那個,那玩意兒沒有正好,幹淨利索了。
穀夫人這麽想著,一個人變得奇奇怪怪起來。
又過了半年。
“今後三個月來一次就可以了。”
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不要緊了嗎?”
“算是挺過了癌症複發可能性最大的第一年,應該不要緊了吧,特別是你發現得比較早。”
“真是非常感謝。”
“那麽,那方麵怎麽樣?”醫生一臉認真地問道。
“嗯,沒什麽……”
“是吧?你好像曾經很擔心啊,總而言之,要有自信啊。”
“好的。”
跟醫生沒必要說什麽了,自己曾經徹夜不眠地考慮的事兒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十天後是高中同學聚會。
穀夫人畢業的高中是東京的一所教會學校,市內有近二十個同學。不過,前來參加一年一度的聚會的頂多有十四五個人。這幾年,除了去年因為住院沒能參加,穀夫人沒有缺席過。
時隔兩年,穀夫人隨同遠山夫人一起去了。地點在西銀座的Y餐廳二樓。
“聽說你生病了?”
“聽說是子宮癌?真不容易啊。”
“嚇了一跳啊。”
以前熟稔的同學都驚奇地圍住了穀夫人。
“然後呢?不要緊嗎?”
“托您的福。”
“那麽,是做手術了嗎?”
“嗯。”
“是摘除子宮了嗎?”
“是呀。”
“真的……不容易啊。”
同學們都點著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將穀夫人從上打量到下。所有人的眼神裏都交織著同情和興趣:“這個女人沒了子宮啊。”
“全部摘掉了嗎?”
“基本是那樣吧。”
“哦……真是一場大災難啊。”
這下大家好像都有戲看了。
“今天的聚會就兼著慶祝裕子大病痊愈吧。”
“讚成,讚成!”
“主賓在這裏呀!”
穀夫人旋即被推到桌子正麵的上座上了。
“為穀夫人的健康幹杯!”
穀夫人懷著對不住旁人的心情喝幹了葡萄酒。明明還有其他四個人生過不同的病—有的做過腹膜炎手術,有的因為心髒病、肝髒病住過院,可是話題卻全都集中在穀夫人的病情上。
“什麽時候發現的呢?”
“一開始是什麽樣的症狀?”
“手術很痛苦吧?”
“能走多遠的路?”
“已經不要緊了嗎?”
在接二連三的問題直攻之下,這裏簡直成了子宮癌的公眾會,連一向喜歡說話的穀夫人也疲倦了。於是,遠山夫人挺身而出,完全像過來人一樣略帶誇張、又不太準確地回答著。難得她揚揚自得、喋喋不休地解釋著,也不好去糾正。最終,穀夫人沉默不語,隨她說去了。
“保重啊!”
“不要消沉呀。”
“子宮什麽的,沒有也不要介意啦。”
講到最後,大家接連不斷地跟她說一些說不清是鼓勵還是安慰的話。最終,從“也不是隻有**才是人生啦”這樣的話,變成了“即使你老公有外遇那也隻是肉體關係啦”“反正都是逢場作戲啦”之類的話。
大家都開始做出一副完全了解、深表同情的樣子了。與此同時,還抱有一種幸虧自己沒有成為那樣的受害者的安心感和一點點優越感。
“有什麽困難的話一定要說呀,隻要是我們能做到的,什麽都會做的。”
“好的好的。”
穀夫人最終隻是敷衍地答應了幾句,兩個小時之後,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餐廳。
穀夫人好久沒有來銀座了,所以和遠山夫人在銀座簡單逛了逛,買了件夏天穿的罩衫和粉紅色的薄睡衣,又買了個蛋糕,便從有樂町坐上了電車。
“不要緊嗎?”
一起上台階時,遠山夫人一直擔心地問她。上到一半時說:
“我幫你拿吧。”
“不用啊。”
“行了,不能強撐著啊。”
遠山夫人強行搶過來,疊放到自己的購物袋上,喘著粗氣往上爬著。
“累了吧?”
“沒有啦。”
坐上電車之後,遠山夫人也擔心地看穀夫人的臉色。
“要多多保重啊,你可是沒有子宮了啊。”
沒有是沒有,但是身體狀況反而比手術前還好呢,穀夫人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心情。
“真不知道大家居然那麽關心呢。”
“都很擔心你啊。”
穀夫人雖然覺得這句話隻可相信一半,但並沒有作聲。
“雖然大家都擔心地問過了,但真實情況是怎樣的呢?**那方麵。”午後空曠的電車裏,遠山夫人湊近嘴巴問道。
“什麽怎麽樣?”
“和你老公,在做嗎?”
“做呀。”穀夫人眼望著前方,點頭道。
“怎麽樣?能感覺到?”
“還行吧。”
“是嗎?那就好啊。”遠山夫人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說,“可不能自暴自棄呀。”
“自暴自棄?”
“我覺得快感一定會有的,即使比不上從前那樣。”
“……”
“我覺得子宮並非全部的。”
穀夫人看著對麵窗外不斷遠去的午後東京的高樓。那些高樓如同動物一般接二連三地挺向天空,舒展開去。穀夫人讀女中是在戰災之後,那時候這一帶還沒有像樣的高樓,而現如今從窗戶看到的所有光景都被高樓覆蓋了,燒掉了再蓋,推倒了重建。
簡直就像低級原始動物的繁殖一樣,穀夫人心想。
“不過,女人可真是脆弱啊!”
遠山夫人大大地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似乎對此深信不疑。
穀夫人一麵看著高樓,一麵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狂態。怎麽回事兒呢?老公嚐試了一種新姿勢,讓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貫穿穀夫人的全身。穀夫人一時半會兒無力抬起頭來,隻用肩膀撐著身體,喘著粗氣,下半身疲累得不像是自己的。
“舒服嗎?”
“嗯。”穀夫人用眼睛作答了,眼睛慢慢睜開,“非常好。”
“比以前還好?”
“好得多,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那時候也說過這樣的話啊。”
“什麽時候?”
“生了康子以後。”
“你怎麽盡是記一些奇怪的事兒呢。”
老公在台燈的光亮中笑了。
奇怪的自己。
穀夫人閉上了眼睛。電車轟鳴著加速前行。
明明子宮都去掉八分了。
突然,穀夫人看到了子宮正從自己的身體裏一聳一聳地冒出來的畫麵:略帶紅色的薄薄的肉塊含珠帶水,一點點變大;一閃一閃的,像迎著朝陽一樣爍爍生輝;越發豐盈厚實,帶著熱氣往上直冒。
簡直就像高樓一樣。
這時,到了兩人要下車的澀穀了。
“我給你拿著,可不能勉強啊。”
遠山夫人迅速站起身來,拎起了穀夫人膝蓋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