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最近很頭痛,自己視作掌上明珠的女兒才曆過天劫,十分苦楚。他本就是個溺愛女兒的爹爹,妻子更是個哭哭啼啼的慈母,這幾日天天在洞府裏淚眼朦朧的,時不時地抽泣一聲,他聽得頭都大了起來。

“好了好了,雖然難捱,可是不也好好的麽,修養一段日子就成了,雷神看著東華上仙的顏麵,到底沒下狠手,真是不知道你這樣哭是為了什麽!”他粗聲大嗓地道,話音剛落,大腦殼上就挨了虎後老大的一個爆栗,“你個老不死的小聲些,吵醒了女兒老娘和你沒完!”

虎後修行千年,可看起來還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少婦,雖然不像青丘狐族那樣風華絕代,也是能傾國傾城的一位佳人了。她雖然言語粗魯、行動暴躁,可是隻瞧著那一張桃花麵,就很難張嘴去責怪她。

璿璣趴在**,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望著娘親的背影,心裏好生的羨慕嫉妒恨。

如果自己也這麽美貌,想必那個人,也不會那麽堅決就拒絕自己了吧!不對不對,他不是這樣淺薄的人......不對不對,自己已經回家了,再無謂想起他!忘掉!立刻馬上NOW!

虎王被妻子揍了一下,剛要發脾氣,被她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瞪,立時偃旗息鼓不說,反而還溫柔地將她攙扶到一旁坐下,“人家不是怕你太傷心,對身子不好麽?”

璿璣聽到老爹居然這麽肉麻,大大地打了一個寒戰。

虎後倒是很吃這一套,果然隨著他走到外間坐下,還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的璿璣,隻見她麵朝外趴著,麵容安詳,像是睡熟的樣子,才放心地低聲道,“你懂得什麽,我看著咱們女兒這次,決不僅僅是身上傷了這樣簡單。”

“哦?”虎王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虎後皺著眉頭道,“我擔心她此次在天上,遇到了什麽不該遇到的人。”

虎王苦思冥想狀,“黑狼家的仇敵麽?不可能啊,再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挑釁我家閨女......豹族的......銀蛇......”

他一個一個地掰著手指數,不提防又被虎後一個爆栗蓋了過來,“說你蠢你還秀起來了!老娘說的不是獸族!我說的是男人!”

璿璣本就佯睡,聽到娘親居然這樣敏銳,幾乎要裝不下去。可是她不敢動,隻有依舊趴著,身上有些僵硬地痛了起來,而左心房的地方,卻整片都軟了下去,最後化成一灘酸澀。

虎王這次才反應過來,慈父對於女兒這種事的第一反應都是下意識地排斥,他擺著大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女兒絕對不可能動了春~心!”

虎後咬牙切齒,“什麽春不春~心的,你仔細說話!”

璿璣靜靜地聽著二人爭執,眼睛裏幹幹的好不難受,她是真心想哭一場,可是那眼淚該來的時候不來,她的眼眶都要燒成灰了,也沒有一汪水來救急。

真蘅,我真討厭你啊!

卻說真蘅,一時衝動靈魄出竅來尋璿璣,一路上可謂是跌跌撞撞。靈魄不比實形,本就脆弱得多,靈力也不過平日的十之一二,真蘅除了趕路,倒多將這些靈力用來隱形,因為以他目前的戰鬥力,就算是普通的山精野怪,也能叫他平添幾分難堪。他隻顧著埋頭趕路,卻也不想去仔細想想,自己這都是為了什麽。

好在東華上仙還沒有泯滅最後的良知,仗著天宮沒人敢管他的去向,終究還是帶著那睡著的“真蘅仙君”,從“紫宸殿”裏尋了出來。

他找到真蘅的時候,真蘅正在一座樹林子裏打轉,東華上仙欺在雲頭莫名其妙地看了好久,才算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他,迷路了。

這個時候嘲笑他,怎麽也算是沒人性吧!東華上仙揉揉自己笑痛了的肚子,緩緩地降在了地上,對著真蘅微微一笑,“如何?這動心的滋味?”

真蘅臉一紅,還兀自嘴硬道,“隻是因為有一起處過的情分才想著來看一看。”

東華上仙自然無視他這太過明顯的口不對心,將一個桃核將地上一丟,倏爾便長出一棵枝繁葉茂的桃樹,上頭隻有一個果實,慢慢長大落在地上,宛然一個栩栩如生的真蘅仙君。

“上仙真是神乎其技。”真蘅亟不可待地鑽回自己的身體,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愣頭愣腦的後遺症還未完全痊愈,對著東華上仙抱拳一禮,說出了一句屁~話來。

東華上仙摳摳耳朵,“你們倆這個樣子,我怕玉帝那兒,不太好交待啊!”

真蘅臉色一暗,他身為仙君,又如何不知道神仙不能妄自動心?何況璿璣是虎精,無論如何都不被包含在他適宜結為伴侶的人選之中,確實是一件不太好交待的事兒。

“我有一個法子。”東華上仙詭譎地笑了笑,做了個請真蘅附耳過來的動作,“不如你們私~奔吧!”

坑爹!真蘅第一反應道,他沒好氣地望了東華上仙一眼,“上仙莫要信口開河!”

東華“嘿嘿”笑了兩聲,聳了聳肩道,“那我可沒法子了,赤腳大仙還要尋我下棋,你自己去找那毛臉丫頭吧。”

他要走的時候又回頭,不知道是提醒還是恐嚇,“我那虎王的朋友脾氣可不甚好,你可要當心喲!”

真蘅愣愣地看著他騰空而去的背影,一時也說不出什麽話來,隻覺得自己頭頂的日頭慢慢黯淡了,前路真是十分晦暗啊!

他為什麽不回去?真蘅是個好學多問的仙人,可唯有這一個問題,他從來都沒有問過自己。他自幼聰明過人,成仙之後又一門心思地鑽研功課,本就比旁的仙人要單純,卻也執拗。在他心裏,自己當時已經做出了選擇。

聽到璿璣有事,他的第一反應是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要去親眼瞧瞧她,這樣的選擇,已經是最說明問題的了。

原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和她喜歡他一樣,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