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門簾子突然被撩起,狗蛋拉著爹爹的手,後麵還有四狗兒五狗這倆跟屁蟲一起進了屋。作為沈家一個莊園裏的傭工,江莘荃已經離家兩個多月了,由於三月過後一直都很忙,又不方便來來回回的跑,索性就住在了老家裏隔幾天就回一次,江莘荃這個人很是勤快,並且有年輕力壯,在農活上很是在行,手腳也利索,這不,還沒到清明呢,他就已經將自己的事情都幹好了和管家說了一聲,提前回來了,回到城裏和家人一起過節。
江莘荃在街頭碰見了正在和大耘兒一起玩的狗蛋,狗蛋立馬和大耘兒道個別和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過的爹爹一起回來了。眼看著已經將爹爹拉到了屋裏,還沒忘記嚷嚷道:“娘親,爹爹回家啦!”
呂弗妨和江婆婆早就看到了江莘荃,和兒子的欣喜比起來,兩個大人還算能保持著淡定,特別是呂弗妨,一心想著念著,可到底不敢厚著臉皮在兒子和姆媽麵前太過顯露,隻是一臉微笑的望著自己的夫君,表示著自己內心的喜悅。
江莘荃還背著一籮筐東西,裏麵都是那些村裏的鄉親們送給他們的蔬菜水果,一時間都忘了擱下來,隻知道望著自己已經好久沒見的媳婦傻傻的笑著,卻又向自己的娘喊道:“娘!”
江婆婆還是很了解自己這個憨厚老實的兒子的,嗔罵道:“也不知道和你老婆招呼一聲,你不在家的時候,家裏可是全靠她了,你背上都背了些什麽東西,這麽沉也不嫌重?快快擱下吧!”
“嘿嘿,好!”
江莘荃答應著,這才將背上的籮筐放了下來,呂弗妨和江姥姥上前幫著,狗蛋也過來了幾個人一起將那那籮筐的東西往外掏,都是些蔬菜水果,還有各種各樣的零食糕點幹果什麽的,並且還包在很好看的盒子裏邊,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遂安那些老字號那裏買的,原本隻有那些富貴人家才消受得起的,還有各種熟食,五顏六色的包子,除了這些吃的,還有很多各種各樣的玩具。
幾個小子馬上每人上去搶一個拿在手上咋咋呼呼的鬧騰個不停,就連還在睡覺的六狗兒也醒了過來吵著要玩,江莘荃立刻將他從**抱了下來才剛放下就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拿著個小鼓歡快的敲著。
狗蛋卻是很鎮靜,江莘荃拿起一件進城後在集市中買到的木質筆杆的狼毛筆交到他手中:“爹爹大字不識幾個,今年你就可以上學去了,等有時間,爹爹就帶你去將筆墨紙硯什麽的準備齊全,今後一定要好好學習,江家就靠你們了!”
三毛答應著,將毛筆小心地收到了自己床下的一個小木箱裏。這一邊江姥姥邊收拾著東西邊問道:“又不是過年,你為什麽買這麽多東西呢?錢可不要隨便花,呂弗妨一直都很節儉呢,家裏邊能不花的就不要花,咱們可比不上那些富貴人家,這過日子得省著點!”
“娘,你不要擔心了,孩兒什麽時候沒省著啊?那些蔬菜水果都是我自己種出來的,我們老家後麵的那一塊地我也用上了,就種上了些,終歸耕過了空著挺可惜的,撒上幾顆種子又不是什麽大事,又去東家討了點糞肥,那些果子是管家的老婆王廖家讓我帶回來的,她還想著您呢,說您什麽時候空下來了就去她那看看,若不是開年時東家從城裏傳話來,今年老太太要辦壽了,要在園子裏設宴賞花,一時間太過忙碌,她還想著過來探望你呢。那些玩具子項的老婆拿過來的,說是拿給家裏幾個小子耍耍的,都是鄰裏鄉親的,也不好意思給錢人家,娘你就不要生氣了!”
江婆婆歎息了一聲:“沒想到王家太太還惦記著我們呢,唉,城裏是不錯,就是人有點多,也常想著空下來了就回去探望一下,如今也老了,身子也大不如前,更是懶散了,不想再出門了,下次你就跟她說說,要是她沒有時間過來,過了今年我就去看看她!”
沈家在鄉下在東北三十裏外的黃山下有一座大莊園,良田百畝,另外種了大片的桑樹茶樹,釀酒的鋪子,兼養雞鴨牛羊,東邊還建了園林,是一個規模不小的莊園,平常隻是些雇傭的幫工,打雜的人在這裏忙碌著,主子們隻是時不時地在這裏舉行個宴會或是活動什麽的。
這個莊園裏的傭工歸管家王廖家負責管理,是和江家婆婆一個地方的,都是莊園外的沈家村裏的人,不江家婆婆小個幾歲,當年有點本事心高氣傲的,心思也多,那時她與王廖的親事原本是從江家婆婆那裏搶過去的,當年媒人給他說的是江家婆婆,可不曉得最後為什麽就變成了她的了。
不過江家婆婆脾氣溫和,很滿足自己的生活,也沒在意,反正也隻是媒人說過而已,無論是嫁了誰她都是不熟悉的,不過之後的江顧待她也不錯。但王廖家終究是覺得對不起這意味姊妹,特別是她很有些本事,既會說話又會做事,不久就在這裏幹出了些成績,反而感覺沒多久便成為寡婦的江家婆婆挺可憐的,因此常常牽掛著幫她一些。
如今她掌管著倉庫,沈家家業如此龐大,她順便撈上一些也沒人會說什麽,這不費力的人情她倒是做過不少,就是之後江姥姥搬去遂安城,都多虧她出的錢資助的,又托她請城裏的親戚幫忙才在官府租到價錢如此合理的店鋪。江姥姥並不曉得她送給他們的東西是順便給他們的好處,可她一向不喜歡白拿別人家的東西,王廖了解她那性子,隻是會趁著她那憨厚的兒子在時,托他帶上一些,從不會當著她的麵給她,濃厚的情意難以推辭,江婆婆隻好收下了。
江莘荃答應了他娘,一家子便又開始樂嗬嗬的說起了知心話。今晚,江家可以說是真真正正地團聚一堂,呂弗妨燒了許多好菜,全家老小九口人,都圍在一張大桌子上,熱鬧非凡。江漣首次見到這個以後她應該叫爹爹的男人。看上去,江莘荃比較像他的娘,雖然個子不是很高,不過很粗短結實,一年到頭都在田裏做事人也很是粗糙,四四方方的臉看上去很是普通,話很少,很多時候都是孩子們或是他娘問上一句,他才會說上一句,如果沒有人說,他便低著頭吃飯。不過很明顯,一個家庭裏成年男子便是家裏的頂梁柱,他一回來,便讓江漣感到整個家都變得和睦安定了,一言不發的呂弗妨總是微微笑著,自己很少吃,卻偶爾給江莘荃的碗裏夾一些菜。
此時江莘荃便會抬頭看一眼呂弗妨,然後憨厚的笑笑,低頭大口大口地吃下她夾的菜,也不擔心噎住。
孩子很顯然是非常高興,即使是那個狗蛋平日裏看他總是黑著臉冷言冷語的,此時才像是個六歲的孩子,笑容也更多了。已經很久沒見過爹爹的幾個小子吃過飯還是圍著江莘荃折騰著,江莘荃也不生氣,任由這幾個蘿卜頭在他身上騎著,他帶回來的那些玩具,被這幾個小子的折騰下已經散了架子,不太寬敞的房間裏,偶爾傳過來一聲呼喊。還真得說,小孩子真實惠折騰,費了好大勁才將這幾個情緒高漲的小家夥們哄睡著了,江莘荃又和呂弗妨陪著婆婆聊聊天,瞧著夜也深了,明天還得早早起床呢,婆婆便催著他倆去睡覺了。
江莘荃和呂弗妨上到樓來,看呂弗妨將江漣和七狗兒喂好了放到**,有連忙去給他打水伺候他洗漱,並不多說什麽,呂弗妨說什麽他就做什麽,這麽大個人一聲不吭的,跟個孩子似的。終於等到呂弗妨都收拾好了,又擔心的望了望兩個小娃娃,望著他倆正睡得香呢,才又回到了大**,江莘荃說道:“這漣兒還真是可愛,我覺著肯定要比我們的七狗兒好帶!”
呂弗妨笑著應道:“當然啦,我們都養過那麽多的娃,都沒有見過如此乖巧討人喜歡的,這些天帶著她都沒感覺拖累,看她那小小的樣子好像明白自己的出生一樣,從不哭鬧,一雙眼睛看著你讓人心裏暖暖的,人家都說女兒是個貼心小棉襖,我們那幾個小子沒有一個像她這麽懂事!”
“你還真是挺喜歡她的,不過家裏已經有了七狗兒,你每天要喂兩個孩子還得看著館子,該有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