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鴻榆終於如願以償,順利當選東江師範學院新一屆學生會文體部部長。
這一周是期末考試,大家都忙。華芷瑩每天複習一門考一門,專業課要背,公共課要背,就這樣連續過了五天,搞得天昏地暗。所以,她也整整一個星期沒見到黃鴻榆了。每天一早醒來和臨睡前,她腦子裏除了過一遍當天考試的內容,就是想黃鴻榆。還有就是坐到餘園亭子裏的時候,腦海裏總會浮現出自己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著想著,常常會一發而不可收,心猿意馬起來,但為了考試,她都極力控製自己。隻是她有時覺得奇怪,黃鴻榆為啥也不來找自己呢?如果他也忙於複習,那麽他會每天想到自己嗎?自然,這些都是她無端的想法。
考試一結束,大家都空下來了。夏天是女生們爭奇鬥豔的季節,暑假前的這幾天,英語係的姑娘們全都穿上了各式各樣的裙子,飄飄然如仙女般在校園裏**來漾去,把男生們招惹得眼花繚亂、想入非非。
華芷瑩的裙子每天都不重樣,筒裙、喇叭裙、連衫裙、超短裙什麽的,翻著花樣穿。反正父母就她那麽一個寶貝,條件又好,物質上要什麽有什麽,每月的生活費,隻要她開口,母親從不打回票。女為悅己者容,她自然希望能每天都遇見黃鴻榆,讓他欣賞下自己漂漂亮亮的模樣。於是,早晨起來去餘園,可沒見他影子;傍晚再去一趟,依然不見他蹤影。有兩次,在食堂看見言海東,真想去詢問,但礙於自尊,終於沒有。
他這是怎麽啦?請假回家啦?那也得打個招呼呀!生病啦?
不可能呀!或者是……移情別戀啦?
華芷瑩不想再想下去了。隨便吧,本姑娘就等著,絕不主動,看他什麽時候來找自己。
為了打發時間,去除心頭那些說不清是對黃鴻榆的期盼還是怨氣,她就天天搭幾個女友去逛街、吃零食、看電影,弄得很晚才回宿舍。
但是白天能過,晚上躺在**腦子裏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黃鴻榆,而且這些淩亂思緒就如同這省城夏日的燠熱天氣,讓她煩躁不安,輾轉難眠。
期末考試成績都揭曉了,眼看著再過兩天就要正式放暑假了,可黃鴻榆依然沒有出現。華芷瑩再也忍不住了,中午去食堂午餐時,便主動坐到言海東對麵:“言海東,你們係裏這些天在忙什麽活動嗎?”
埋頭吃飯的言海東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了:“哪有啥活動呀?怎麽,與黃鴻榆沒聯係啦?”
“嗯,沒見過他。”華芷瑩微紅著臉,“你也沒見過他?”
“哪有,天天見的。”言海東說,“不過,總是要到晚飯後,而且看上去很疲憊的。但一到第二天中午前,又不見了。”
“哦。多久了?”
“期末考試就如此,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好你個黃鴻榆,原來一直在學校呢!居然跟我玩捉迷藏!
華芷瑩心裏有點兒氣惱了,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對言海東說:“你就沒問過他在幹啥?”
“問了,跟我打哈哈,玩保密。”言海東說,“要不到時你去問吧?”
“哼,不問,沒興趣!”華芷瑩說罷,轉身就走了。
言海東望著她氣鼓鼓離去的背影,苦笑著搖搖頭,繼續埋頭吃他的飯。
回到宿舍,華芷瑩餘氣未消。她喝了瓶冰汽水,身心才似乎冷靜了點兒。坐在**,細細回味著剛才言海東跟自己說的話,方才感覺黃鴻榆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而且十有八九跟錢有關。
那麽,是他家遇上什麽難事了?或者是他欠別人錢了,他必須出去打工掙錢還債?如果是這樣,他不跟自己說就情有可原了,因為這畢竟不是什麽有麵子的事。她本來等著跟黃鴻榆一起去火車站預購暑假回仁和的車票,然後一起回去,順便讓他在仁和市區招待所住一晚,這樣兩人也好有機會單獨再待上一天,聊聊天,看看景。現在看來沒這可能了。
下午四點多鍾的時候,看看外麵的日頭已經不再那麽熱辣了,華芷瑩就打著把花涼傘,走出校門,坐上公交車,前往火車站,準備預購大後天早上由省城發往仁和市的車票了。
偌大的車站廣場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華芷瑩走下公交車,一路走一路漫無目的地東看看西望望。將要到達售票廳大門口時,透過攢動的人頭,她發現對麵的石階旁,有一個年輕的身影,很是熟悉,再定睛一看,簡直讓她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不是黃鴻榆嗎?他怎麽會在這兒呀?
此刻的華芷瑩,呆呆地站在原地,就這麽遠遠地望著對麵的黃鴻榆。她看見他頭戴一頂草帽,身穿一件圓領白汗衫,一條灰色西裝短褲,腳上是一雙咖啡色的涼鞋,他賣力揮動著手中的一頂女式涼帽,正吆喝叫賣著呢!
也許是想要聽清他的吆喝聲吧,後來,華芷瑩便慢慢地走了過去。走到近處,發現他腳邊的鋪開的白色塑料布上,也有一頂女式涼帽,款式與手中揮動的相同,隻是顏色不同。這時,恰好有位路過的少婦在他麵前停下腳步,彎腰撿起那頂涼帽,翻來覆去地看著。黃鴻榆便笑容可掬地跟她推銷了起來。一會兒工夫,那少婦將兩元五毛錢交到黃鴻榆手心,取過涼帽,高高興興地離開了。黃鴻櫸便蹲下身,把手中的涼帽放在一邊,去收拾麵前的塑料布和隨身所帶的小包、水杯之類的雜物。
“老板,我也想買一頂!”華芷瑩突然走到他跟前,把打著的涼傘故意遮住自己的臉,彎下腰,順手抓起了剛才黃鴻榆放在一旁的涼帽。
黃鴻榆正在折疊塑料布的雙手頓時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到麵前涼傘後站著的華芷瑩,也驚呆了:“你怎麽來這兒啦?”
“跟誰說話呢?我不認識你!”華芷瑩依然躲在涼傘後麵。
黃鴻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涼傘:“別逗了!”
“誰跟你逗呀?不賣就算了!”華芷瑩別過臉,裝作轉身離開的樣子。
“你幹什麽去呀?”
“買車票去。”
“我已經給你買好了!”黃鴻櫸從小包裏掏出兩張火車票,遞到她麵前,“喏!”
華芷瑩這才轉過身,掄起拳頭,半哭半笑著,拚命在他胸口捶。
“好了好了,對不起,是我不好!”黃鴻榆輕輕摟著她,低聲說,“你看這大庭廣眾的,我們先回去吧,到時聽我跟你解釋。”
於是,黃鴻榆收拾好東西,收起華芷瑩的涼傘往自己包裏一塞,將剛才手中揮動著的那頂漂亮的涼帽往她頭上一戴,牽著她的手,穿過廣場,向公交車站走去了。
“你幹嗎要來賣涼帽呀?”華芷瑩想掙脫他的手,可被他緊握著。
“想賺錢呀!”
“家裏不給你生活費了?”
“有呀,每月五塊。”
“你這涼帽是從哪兒販來的呀?”
“我一高中同學,名叫錢大勇,沒考上大學,把他們村辦廠生產的男女涼帽批發來省城出售,店麵就在我們學院不遠處的小商品批發市場。我從他那兒一塊錢一頂批發來,到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出售,可以賣到兩塊五一頂呢!”黃鴻榆得意揚揚地說。
“你哪來的本錢呀?”
“向我二哥要的,他在澤州那邊當老師,每月工資四十多塊呢。”
“那你幹脆別讀什麽大學了,直接去當販子吧,說不定幾年以後我再見到你時,已經是一個腰纏萬貫的土老板了!”
黃鴻榆聽出她在挖苦他,便扭過頭對她說:“我真當土老板,你還看得上我呀?”
“知道就好!”華芷瑩依然氣鼓鼓地,“也不好好複習迎考,整天不務正業!你就不怕掛科?”
“這個請放心。記得讀中學時老師就教導我們:大考大白相,小考小白相,不考不白相。”黃鴻榆得意地說,“我有把握。”
華芷瑩一想也是,大概這就是文理科的區別。一到考試,文科生們往往都複習得天昏地暗;可那些理科生卻都篤篤定定地,沒事一般。再說他又是屬於比較聰明的那種,自然就淡定了。但她嘴上卻懟他道:“哼,吹吧你就!”
看看公交車來了,他們就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依然手拉著手。
在距離學校還有兩站路的時候,黃鴻榆提議道:“我們前麵站下吧,然後一起去外麵吃晚飯?”
華芷瑩瞄了他一眼,心想:大概賺到點兒小錢了,想花掉點兒。便說:“隨你。”
於是,車子一靠站,黃鴻榆就拉著她跳下了車。然後步行不到五分鍾,折進了一家路邊的小飯館。他揀靠馬路邊的一張臨窗的桌子讓她坐定,自己便去吧台前點菜了。
華芷瑩靜坐在桌前,看到他跟吧台前的那位小姑娘比比畫畫地說了一陣話,便轉身回來了,可走到一半,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又返回去交代了一句,才回到她身邊。
“點菜很熟練呀!經常來?”華芷瑩調侃道。
“嗯,這十來天我每天從批發市場到火車站、汽車站來來回回的,經常誤了學校食堂的飯點,所以隻能來這裏吃碗陽春麵應付啦!”
華芷瑩此刻麵對麵近距離地看著他,感覺他又黑又瘦,臉上的確滿是疲憊之色。她的心頭掠過絲絲縷縷的擔憂,之前對他的種種怨氣,便隨之煙消雲散了,神情也變得溫柔了起來:“以後別去幹了,這麽熱的天,要中暑的。”
“我哪有那麽嬌氣呀?”不料,黃鴻榆卻一臉無所謂,“知道我這十來天賺了多少嗎?”
“多少?”見他那樣,華芷瑩也不禁好奇起來了。
“一百多!”黃鴻榆滿臉的興奮,但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根說道。
“看你高興的!”華芷瑩內心深處大概也挺興奮的,伸出一根食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見服務員端來了飯菜,他們才停止說話,專心吃起了飯。黃鴻榆今天很闊氣,點了一盤糖醋排骨、一條清蒸白魚、一大碗鴨血湯,還有蒜泥蕹菜、清炒莧菜,全是華芷瑩愛吃的。不過,大概他這些天吃得太簡單了,今天的糖醋排骨幾乎全是他自己包掉的。華芷瑩一邊慢悠悠地吃著,一邊看他如此狼吞虎咽的情形,心裏先是暗自發笑,後來卻又有點兒酸楚起來了。
出了小飯館,外麵已是華燈初上。他們倆沿著馬路旁的林蔭道,肩並肩地朝學院的方向走回去。
這時的華芷瑩已經完全忘卻之前對黃鴻榆的怨氣,又和以前一樣歡悅活潑了。黃鴻榆呢,看到她高興了,也就如釋重負,攬著她細軟的腰肢,心情前所未有地愜意。
“後天回到仁和市區後,我們好好玩一天吧?”華芷瑩跳到他前麵,對他說。
“應該不行吧,我來不及坐返回皇墳的汽車的。”他道。
“你可以找個招待所住一晚呀!”
“不合適吧?”他停住了腳步,有點兒猶豫。
“有啥不合適呀?”她堅持說,“我想要你陪我去咱們仁和的春秋古城遺址逛逛,據說那邊很有意思的。”
黃鴻榆見她這麽堅決,便爽快地答應了:“好吧,我舍命陪公主!”
“這還差不多!”華芷瑩朝他扮了個鬼臉,挽住他的手臂,繼續走路。
第二天早飯後,黃鴻榆特意去了趟百貨公司,給華芷瑩買了條最時尚款的連衫裙,給妹妹黃鴻佳買了條花裙子和一雙兩用涼鞋,給侄子買了身童裝,鼓鼓囊囊地拎了一袋子回到宿舍,一共花去了四十二塊錢。剩餘的六十多,準備一半留著作為下學期自己的零花錢,免得再伸手向家裏要;另一半回家交給父母,也好讓他們高興高興。同時,這個暑期,他還想去一趟那位搞批發涼帽的高中同學老家所在的村辦企業,看看有沒有機會直接去批發點貨,如果可能,他還準備把它們販運到仁和市區去出售,再賺點兒外快。
回到宿舍,發現言海東的床鋪上已經卷好鋪蓋鋪上一層報紙,顯然已經回家去了。其他兩個雖然看樣子還沒回家,但都不在。這家夥,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了,真不地道!黃鴻榆心裏嘀咕道。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陣子忙著賺錢,還對他保密,不也一樣嗎!他明顯是跟自己也疏遠了呢。好在來日方長,開學後再說吧,反正這個朋友自己是交定了!黃鴻榆又對自己說。
忽然他又想起了華芷瑩。這會兒她在做什麽呢?應該和自己一樣吧?他真想立馬去找她,可看看外麵的天氣,極其炎熱,窗外梧桐樹上的知了已被烤得奄奄一息了,斷斷續續地發出有氣無力的吱吱聲。估計隻要一出宿舍樓,便是汗流浹背了。於是,隻得作罷。
就這樣熬到了太陽落山,黃鴻榆去食堂吃過晚飯,走到食堂門前的小廣場,發現華芷瑩居然靠著草坪旁的一根路燈杆,在跟項懷仁老師說著話。
“項老師好!”黃鴻榆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對項老師一個半鞠躬。
“哦,小黃呀!”項懷仁也顯得很熱情,“明天你們都回仁和了吧?”說著,看看黃鴻榆,看看華芷瑩,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是的,車票都買好了。”黃鴻榆顯得落落大方,“明天上午九點一刻的火車,我們一起走。”
“好,那你們聊吧,我回去了。”項懷仁看著地上的一小袋東西,轉頭關照華芷瑩道,“向你爸媽問好!路上注意安全!小黃,照顧好她!”
“項老師放心!”
“項叔叔再見!”
等項懷仁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蒼茫的校園裏,黃鴻榆拎起那袋東西,與華芷瑩一起向餘園走去。
晚風習習,很是舒爽,揉碎了園內池塘倒映著的淡黃色的燈光,吹拂得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響。華芷瑩習慣性地靠著黃鴻榆的肩膀,一副小鳥依人的意態。
“明天八點我們到校門口會合吧?”黃鴻榆輕輕撫摸了下她的頭。
“不要,你來宿舍接我。”華芷瑩嬌聲道。
“不好吧?”黃鴻榆轉過她的臉。
“你怕什麽呀?”華芷瑩把頭緊貼在他胸口,“她們今天都回去了。記著,二樓,204 室。”
黃鴻榆停下腳步,順勢坐在他們一直約會的那個亭子旁的廊簷下,一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盡情地吻起她來。
校園靜謐得出奇,天空一彎新月斜掛,恰似一個笑靨,皎潔的月光籠罩著他們。身邊的竹林裏,跳出一隻灰兔,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當晚,他睡得特別香,她睡得格外甜。
一覺醒來,已是六點半鍾。黃鴻榆急忙趕往食堂,買了四個包子,一邊吃一邊返回宿舍。一腳踏進宿舍,正好將最後一口包子吞完。他喝了杯水,拎起昨晚就準備好的行李,向英語係女生宿舍樓走去。
204室的門虛掩著。黃鴻榆輕輕推門進去,心跳有點兒加速,感覺自己跟個小偷似的。裏麵黑咕隆咚的,他一時什麽都看不見。
黃鴻榆定了定神,慢慢適應了這一室黑暗。漸漸地,他終於看見靠窗的床鋪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斜倚著,透過窗簾的縫隙,有一道光投在她身上。再定睛細看,峰胸高聳,微微起伏著。他踮起腳走過去,輕輕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好一會兒,想伸手去觸摸,卻又不敢。
“醒醒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去火車站呢!”他試著碰了下她肩膀。
她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峰胸起伏得更厲害了。
此刻,他感覺自己渾身燥熱,胸中萬千波濤洶湧澎湃,一波波撞擊著他理性的堤岸。他的手伸到她胸口,可又縮了回來。
不,不能!他對自己說。於是,他幹脆站起身來,想要逃走。
沒想到他剛要起身,卻被她一把抓住手臂:“有賊心沒賊膽!”說著霍地坐了起來。
“我沒賊心!”他竭力掩飾,“不是怕你睡過頭嗎?”
她唰地一下突然把窗簾拉開,一窗亮光把他刺得頭暈目眩。
“好了,順利通過考驗!”她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一下,“恭喜你!一個有自控力的男子漢,我喜歡!”
然後,華芷瑩轉過身,十分麻利地卷起**的鋪蓋,收拾好桌子,拎起一個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塞到黃鴻榆手中。
黃鴻榆一手拎著自己的,一手拎著她的,先行出了204 室宿舍門,站在走廊上等著。心想:幸虧今天自己沒唐突。
華芷瑩鎖上門,把黃鴻榆給她的那頂涼帽戴在頭上:“走吧!”
趕到火車站已經九點。排隊、檢票、上車、找座位,經曆了好一陣折騰,他們才在靠窗的位子上坐定。
“這個給你的。”黃鴻榆在自己手提包裏掏出給她的連衫裙,遞給她。
華芷瑩打開一看,臉上笑得像朵花:“真好看!暑期剛好能穿。”
“你喜歡,以後再買。”黃鴻榆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裏特別滿足,“我想暑假繼續去販賣涼帽。”
“算了吧,這麽大熱的天,要曬死人的!”華芷瑩反對道。
“我從小曬到大,也沒死呀!”黃鴻榆笑著說,“我可沒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孱弱。”
華芷瑩朝他深情地看看:“對了,今天你就在仁和火車站附近找個招待所住吧?這樣,我們明天從車站坐公交去春秋古城遺址,方便。”
“好的。”黃鴻榆答應道,“那你明天從家裏坐公交來火車站這邊嗎?”
“是,我家到火車站有直達公交。”華芷瑩說,“你明天早上就在招待所等著,早飯我給你帶來。”
他們兩個是下午三點半鍾到仁和車站的。隨著擠擠挨挨的人群出了站,華芷瑩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母親宋慧居然站在出站口向自己招手呢!
華芷瑩看了黃鴻榆一眼,就走到自己母親跟前:“媽!你怎麽知道我坐這趟車呀?”
“你項叔叔告訴我的。”華芷瑩母親看了眼一旁的黃鴻榆。
“這是我同學,也是我們仁和的,黃鴻榆。”華芷瑩給母親介紹說。
“阿姨好!”黃鴻榆致彎腰禮。
“哦,好好!”
“你還要去長途汽車站轉車吧?”華芷瑩母親瞄了黃鴻榆一眼,又轉過臉對女兒說,“你呀,回來得正好,明天你爸剛好從北京出差回來,你好好陪陪他。”
“哦,知道了。”華芷瑩朝黃鴻榆看看,眼睛裏滿是失望。
“那我們回家吧!”華芷瑩母親催促女兒道。
黃鴻榆見狀,把華芷瑩的手提包遞給她,然後拎起自己的包,也準備離開。
“慢著。”華芷瑩叫住他,她立刻從身上背著的小包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寫了一行字,撕下,塞到黃鴻榆手心,看著他,輕聲說:“這是我家地址和電話,暑期寫信或打電話給我。”
然後,她跟著母親,朝停靠在廣場馬路邊的一輛黑色小轎車走去。一邊走,一邊不時地回頭朝站在原地的黃鴻榆看。
黃鴻榆回到家已是傍晚。一踏進家門,發現二哥鴻櫸已經在家了,正在看妹妹鴻佳的成績報告單。
“不錯呀,還得了個‘三好生’!”鴻櫸摩挲著妹妹的頭,一臉高興地讚美道。
“二哥,那你給我什麽獎勵呀?”鴻佳撒嬌道。
“有!”黃鴻櫸去包裏拿出一隻嶄新的粉紅色書包,放到妹妹麵前打開,“新書包,還有新文具盒。都是獎勵你學習優秀的!”
妹妹雀躍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我有新書包啦!”邊說邊在原地打轉。
“三哥也有獎勵!”黃鴻榆一進門,就把手提包往旁邊凳子上一放,拉開拉鏈,取出花裙子和涼鞋,對妹妹揚一揚,“看,這是什麽?”
“哇,新裙子,新鞋子!好漂亮啊!”妹妹又是一陣興奮的驚叫,“謝謝三哥!三哥真好!”
“都回來啦?”妹妹鴻佳的叫聲引出了在灶間忙碌的母親,“鴻榆,你哪來的錢給妹妹買禮物呀?”
“姆媽!”黃鴻榆喊道,隨後解釋說,“是我掙來的。”
“掙來的?怎麽掙呀?”母親懷疑地問。
“是呀,你去哪裏掙錢呀?”二哥鴻櫸也很疑惑。
於是,黃鴻榆把自己批發販賣涼帽的事匯報了一通。末了,還對鴻櫸說:“是你給了我十塊錢的原始資金。”
黃鴻櫸這才想起了鴻榆曾向他要過十塊錢的事。心想:還是弟弟比自己活絡。自己讀大學那會兒,就隻管專心讀書,壓根兒就沒動其他腦筋。
於是,他又想:學校的老師下海經商,讀大學的弟弟去賺外快,甚至連自己才讀初中的學生也立誌長大後當老板。莫非,一個全民經商的時代就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