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泰山回來,劉秀的心情格外輕鬆,更加勤於政事,又經過半年多的奔波勞累,過度的興奮之餘,猛然有一絲年歲大了體力不支的感覺。不久就病倒了,太醫悉心救治仍不見好轉,病情反而一天天地加重。光武帝知道自己不久將要離開人世,急忙詔令梁鬆、馮勤、趙熹等大臣受命輔佐皇太子劉莊。
中元二年的正月,一年一度的頭一次上朝,劉秀想,隻要不是爬不起來,怎麽也得堅持,但他剛起床,就覺得不怎麽對勁,眼皮沉重得似乎要費很大的勁兒才能抬起來,渾身軟綿綿的打不起精神,但他也沒有在意,總認為戎馬一生的坎坷都闖過了,還能被這點小不適難住嗎?滿朝文武大臣都在南殿等著,他還是硬撐著讓侍衛扶到南宮的前殿。不料,當他勉強走到禦案前,還未來得及坐下,忽然覺得天旋地轉,兩腿一軟撲通跌倒在禦案前的台階上。
恍惚中,劉秀聽見有人高喊:“皇上,皇上!”
緊接著,是一群聲音在連綿起伏地高喊:“皇上,皇上!皇上您醒醒啊!”劉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可他心裏清楚,自己的大限降臨了,但來得有點太突然了,突然得讓他無法接受,突然得昔日的幕幕往事搶著從眼前飛過。
劉秀心裏感到欣慰,自己所追求的不就是這聲聲的呼喊嗎?既然該得到的都得到了,就這樣飄然而去吧,這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嗎?他努力睜開微閉的雙眼笑笑,繼而又合上眼睛,感覺自己正慢慢和金殿上方飛騰在雲霧中的雕龍融為一體,向著青天飛去,飛過泰山神頂,慢慢消失在太空之中。
劉秀這一次倒下,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雖然太醫多方醫治,但中元二年的二月戊戌,一個全新漢室江山的君王劉秀,終於離開了他為之奮鬥,為之付出愛恨的人間,時年六十三歲。
縱觀劉秀一生,處亂世乘勢而起,雖身處群小夾縫之間,但能忍辱負重,文武並用,始終堅持以寬容待人,以柔道治國,開創一代嶄新的河山。
皇太子劉莊繼位後,即稱漢明帝,召集群臣商定諡號時,眾人一致認為,建武皇帝能紹興前業為之光,能克定禍亂為之武,定號為光武帝,當之無愧,光武中興,青史垂英。尊廟號為世祖,葬於原陵。
光武帝劉秀崇禮義於交爭,循道化於亂離,文治武功,使中斷的漢祚再續宗祧,史稱“光武中興”。
千年黃塵古道,碑跡殘存,追尋這個曾經驚心動魄的靈魂,令人感慨,更有借鑒。正如後人所評價的那樣,雖號光武而盡力避免用武,胸懷寬厚而善於養晦,能容天下所不能容,能忍世人所難以忍,最終成就一番大業,偶然中更多的是必然。
世事悠悠,白雲蒼狗,遠望那個飄逝遠去的身影,給人留下的,除了一段跌宕起伏的往事,還有對人生無盡的思索……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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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6日於武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