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華借機把太學研究的宮廷禮儀及皇上著裝全都演示在劉秀麵前:上衣,纁裳則是絳色圍裳,上衣的花紋用顏色繪就,下裳的花紋則采用刺繡。各種花紋圖案依次排列開來,有: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種圖案也都有特定的含義。
劉秀由馮異圓夢,強華施展才藝,徹底消除一切顧忌,按宮廷禮節命裁縫師限期完工送入大帳,當即穿上這光彩奪目的滾龍服飾,劉秀恍惚間已經感覺到自己和以前截然分開。從此後,自己就是一代君王了。這身衣裳帶來的感覺真是讓人感到奇妙,正所謂錢是人之膽,衣是人之威,果然不假。
劉秀正思緒紛擾地端賞著光芒四射的奇華麗服,祭壇禮儀已經開始,斧鉞儀仗在前邊引導,羽林軍在後邊壓陣。劉秀在眾將領擁戴下,走到壇場正中央,緩步走上台階,站在繡著鬥大的“漢”字紅色大纛旗下,威武雄壯的氣勢磅礴奔湧而出。此時,黃門吹奏起莊嚴的樂曲,金鉦、大鼓、拊搏、編鍾、笳、笛、竽、琴和籟等一起奏響,轟鳴而婉轉。燔柴也點燃了,濃煙滾滾,直衝天際。麵對蒼茫河山和一望無際的兵將方陣,劉秀努力穩定住自己,麵色嚴峻而肅穆,在司禮官的引導下,焚香叩頭,祭告蒼天。
司禮官站在一旁,朗聲宣讀祝文:皇天上帝,後土神祇,眷顧降命,屬秀黎元,為人父母,秀不敢當。群下百辟,不謀同辭。感日王莽篡位,秀發憤興兵,破王尋、王邑於昆陽,誅王郎、銅馬於河北,平定天下,海內蒙恩。上當天地之心,下為元元所歸。讖記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卯金修德為天子。”秀猶固辭,至於再,至於三。群下金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
宣讀完畢,祭拜儀式終於結束,劉秀從壇上走下來,南麵就座,接受眾將領拜賀。
公元25年,年僅三十歲的劉秀,成為東漢王朝的開創者,史稱光武帝。這年改元為建武,大赦天下,改鄗邑為高邑,沿用漢的國號稱東漢或後漢。
吉祥的日子果然喜事特別多,參加完登基大典,剛回到營寨,就有消息傳來,夫人郭聖通一個時辰前生了個男孩,劉秀當即給這個應運而生的皇子取名叫劉強。隨之,劉秀趁大興大封群臣,賞賜爵祿:封王梁擔任大司空,吳漢為大司馬,鄧禹為大司徒;任命偏將軍景丹為驃騎大將軍,耿弇為建威大將軍,蓋延為虎牙大將軍,朱祐為建義大將軍,杜茂為大將軍。其餘眾人各有分封,皆為名號。從此,一個嶄新的政權建立起來了。所有禮儀進行完畢後,因為鄗城城池太小,並非久留之地,建武君臣起駕繼續南下。
這年七月,他們來到懷地,臨時駐紮下來,劉秀派遣建威大將軍耿弇率領陳俊駐守在五津社,抵擋住更始政權援助洛陽。又派遣大司馬吳漢和朱祐、岑彭等十餘員精兵良將,全力圍攻守衛洛陽的朱鮪。望著領兵而去的諸位大臣,劉秀勝券在握地點點頭,頒詔繼續南進——抵達河陽,直接威脅洛陽。
鄧禹奪取河東以後,並沒有停息,馬不停蹄地從汾陽向西進軍,橫渡黃河,企圖奪取夏陽,直逼到長安城下。更始皇帝劉玄聞聽消息,更是惶恐不安,單一個赤眉軍已經叫自己吃不消了,這突然又來了個智勇雙全的鄧禹,自己能抵擋得住嗎?躊躇間,戰報接連傳來,鄧禹的兵馬越來越靠近了。劉玄無奈,隻得硬著頭皮,罄其所有,派遣中郎將左輔都尉公乘歙帶領十萬大軍,和馮翊左右呼應,共同抵擋鄧禹。
鄧禹率領兵馬徑直殺來,兩軍在衙縣這個地方狹路相逢,雙方短兵相接,拚殺得十分激烈。正在難解難分的時候,鄧禹躍馬登上一半山腰處,使勁一揮令旗,建武漢軍變魔法似的勢力大增,從兩軍對陣的結合處,竄出兩萬精銳騎兵,鐵騎飛馳,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頓時把更始軍隊給壓了下去。
鄧禹早就料到在長安附近會有一場惡戰,他預先把兩萬精銳騎兵埋伏在山坡一側的小樹林裏,等雙方都疲憊不堪的時候,突然衝殺出來。更始兵將本來就被鄧禹的惡戰拚殺得竭盡全力,此刻又被這支突然冒出來精騎衝殺,頓時如大河決堤,洶湧著四散潰退,公乘歙左呼右攔,但敗局已定,如何呼喊得住?反倒使後邊的向前衝,前邊的向後退,自相踐踏,白白地折損了大量的兵力。鄧禹乘勢揮師猛力衝殺,把更始漢軍打得慘敗,蜂擁而入占領了夏陽城,長安已毫無阻擋地暴露在建武漢軍的攻勢之下。
建武大軍的發展勢頭出人預料的順利,就在鄧禹的西路大軍勝利推進的時候,東邊的洛陽同樣也處在劉秀大軍的威脅之下。
與此同時,赤眉軍也在向西加緊推進,前鋒抵達鄭地。為了不引起長安局麵的複雜化,鄧禹留一部分兵力繼續駐紮夏陽,另外分出一部分兵力向東擴張,防備更始軍與赤眉軍合夥襲擊夏陽。一時間,中原到長安一帶,形成了赤眉軍和更始、建武漢軍三大勢力的對峙,洛陽和長安成了三股勢力爭奪角逐的主要地區。
此時,已被建武和赤眉嚇破膽的劉玄,還被另一股潛在勢力的威脅而心驚膽戰。自從他殺掉了陳牧和成丹後,王匡和張卯自此對他不滿,麵合心離同床異夢,二人合兵占據了長安外城,他們居高臨下,遏製趙萌的進攻。劉玄見趙萌遲遲不能取勝,便派遣使者到報城,將丞相李鬆的兵馬召回來,有了李鬆的幫助,趙萌乘機從長安內與李鬆內外夾擊赤眉。赤眉軍攻勢非常猛烈,火速占據了高陵,分兩股兵馬,一股迎戰李鬆,一股圍攻長安。
此刻的長安城中,由於剛剛經曆了一場內訌,能在戰場拚殺的兵將,都在內訌中被殺或逃亡,長安已處於無兵可守狀態。劉玄急得團團轉,隻能讓丞相李鬆城外迎戰,自己則和趙萌緊閉城門死命把守。
赤眉軍來到長安城外後,樊崇調整兵力,一萬人為一營,共分為三十營,每營設立將帥,可以獨立行動,這樣,既能發揮兵力浩大的優勢,也不失靈活機動,還可強弱互補。盡管劉玄以為城西有王匡和張卯把守,城東麵有丞相李鬆駐紮,他和趙萌緊閉城門死守,長安城仍可萬無一失。由於赤眉軍兵力強大,雖然王匡和張卯也進行了奮力抵抗,但最終還是經不住赤眉軍猛烈攻擊,絕望之際幹脆大開城門投降了樊崇。
王匡和張卯與赤眉合兵後,赤眉軍更加壯大,立即開始由新豐向東擴展,集中兵力圍攻長安城東麵最北邊的東都門。李鬆在城外駐紮迎敵,本來就是被劉玄逼出來的,加之兵微將寡,況且這些日子又被劉玄調動,來回奔波於王匡和張卯之間搞內訌,早已人困馬乏,如何抵得過如狼似虎的赤眉軍兵馬?沒打幾個回合,便被赤眉軍衝亂了陣腳,李鬆正欲調集兵馬,突然被赤眉軍的一員猛將,刹那一個飛躍,將他從馬上推下馬去,一群赤眉軍滾擁上來,將他捆了個結實。
其他兵將見丞相都讓人家給生擒了,紛紛一哄而散,四下奔逃。赤眉軍乘勢肆意衝殺,把更始本來就剩餘不多的兵力,秋風掃落葉般的收拾個幹淨。赤眉軍把李鬆五花大綁,推搡在隊伍前邊,向長安城下逼近。恰好負責守衛東都門的將領是李鬆的弟弟李泛,正準備命令放箭投擲檑石時,突然見哥哥狼狽不堪地讓人家當做了擋箭牌,猶豫不決地收回了下令的手。樊崇等人,抓住了這個時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逼到城下,樊崇衝著城上厲聲大喊:“劉玄是什麽鳥玩意兒,他也配當天子!你們為他賣命,實在是不值得。倒不如跟了我們,大家有肉同吃,有酒同喝,何等的自在?快把城門打開,迎接我們進去,不但能把你哥哥放了,還能給你們兄弟弄個大官當當!”
樊崇的話雖然說得質樸粗野,但讓李泛聽得口服心服,況且自己的親哥還在人家手上,你不服又怎麽辦?更始朝廷眼看土崩瓦解,即使不要哥哥,自己也不一定活得安生。李泛麵色凝重地點了下頭,命令部下打開城門,迎接赤眉軍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