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竹無憂來信說是楚痕想要前來與竹心探討醫術的時候,老者歎了口氣,沒想到這個孩子也和他的姐姐一樣,若是沒什麽作為也便罷了,如今這樣倒是讓他猶豫該怎麽辦才好。
又想起十年前,“族長,少夫人,沒了。”一個下人匆匆跑到大堂,開口就是這麽一句。滿堂的人突然就靜默了下來,神色各異,複雜莫測。
坐於正座上的族長竹泰仁一聽整個人站了起來,“什麽?沒了?”誰都知道竹家這代的少夫人實力超群,沒了這麽一個人竹家的實力勢必會減弱;更不提如今的竹家少主因重傷臥床病榻,得到這樣一個消息之後不知又該是什麽一番什麽光景,念及此,竹泰仁匆匆問道:“那少主呢?少主知道這件事嗎?”
“少主,少主在聽說少夫人不是很好的時候就不顧阻攔進了產房了,現在,昏迷了。”那下人何曾見過這樣一個場麵,不由被嚇得有些戰戰兢兢。
竹泰仁整個人似乎支撐不住坐到凳子上,到底是一族之長,隻恍惚了一會之後便站了起來,“走,去看看情況。”
這滿堂之人本就在此等候消息,如今聽說少夫人逝世少主昏迷,各自心中不由打起了小算盤。這二人在的時候,其他人怎樣也沒有出頭之路,原因無他,隻因這二人的實力實在太高;如今這二人倒下,雖說竹家的實力大退,其他人倒是似乎有了出路。隨著竹泰仁這一聲,眾人也紛紛跟著他來到少主所在的院落安寧苑。
離著安寧苑還有那麽一段路程,便聽得那邊傳來陣陣哭聲,下人們忙進忙出幾乎亂成一鍋粥。好在家族中的安長老接手了這苑中的事務,這才井然有序了起來。而剛踏入那安寧苑中,便有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眾人心中知曉,這安寧苑一脈,怕是,就此沒落了。
站在院中好一會,竹泰仁這才問道,“孩子呢?”
“在少主房中,少主方才醒了,隻是精神不好,吩咐把孩子帶到他房中去了。”一旁的產婆
連忙回道。
竹泰仁點了點頭,“既如此,就聽從你們少主的吩咐吧。”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沒有前往看孩子一步,“厚葬了少夫人吧。”
竹家少夫人沒了這事不到一天便傳遍了整座臨安城,而竹家少主也是連半年都沒有撐過去,就在半年後,纏綿病榻的竹家少主亦撒手人寰追隨竹家少夫人而去。一年連續兩場喪事,失了兩大高手的竹家一時元氣大傷,甚至隱隱出現頹敗之氣。
竹泰仁在這事情不久之後就查出了竹家出內鬼的事情,謀害同宗兄弟,這麽大的罪名又怎麽可能是始作俑者所承擔得住的,整一脈都被處罰,可到底再怎麽處罰也挽回不了兩條人命。那時候竹心才出生,剛出生就被抱回了族中生養,不許留在生身父母身邊,更是取名竹無心,昭示一脈罪責。後來竹無憂倒是是被竹心自己接出來的,但偏生就是這被處罰的一脈中,竹心成了如今家族中的隱長老,竹無憂也是驚才豔豔,讓他不知該如何處理才好。
又想到自己將原先少主的那個孩子帶在身邊撫養,許是父母都驚才豔豔,竹輕安也是十分爭氣,從小便是同齡人中的翹楚。隻是父母雙亡,又深受家中族長的喜愛,這樣的孩子在同齡人中大多是被孤立的;好在從小努力修為較同齡人都高一些,總算沒受欺負。到了十二三的年華,也已是揚名天下,世人提到無不稱道,歎一聲“虎父無犬子”。
可太過張揚,到底不是件好事;在竹家這種深院大戶中,更是如此。在這一次前往曆練的過程中,竹輕安招人暗算,全身經脈盡斷,修為全毀。若非自己安排了暗衛,怕是就夭折在那一場曆練中。這也是這次為什麽會突然召回所有在外曆練子弟的原因。也罷,等回來再說,招來暗衛,“去查一下楚痕的消息。”
“是,族長。”黑暗角落閃身出來一個灰衣人,隨即又沒了身影。
翻著桌上的文件卻是看不下去,竹泰仁揉了揉眉心,“來人,去把竹心叫過來。
”
過不了多久便見一身青衣的女子走了進來,“竹心見過族長,不知族長有什麽吩咐?”
竹泰仁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女子,“你最近是怎麽回事?修為到現在都沒有一點長進?”
竹心也不辯駁,能有什麽話說?一切都不過是她咎由自取。既然把屬於自己的那顆傷藥給了出去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竹泰仁見她不說話,這口氣也出不了。隻能是平息了一下怒氣之後這才把竹無憂送回來的信遞給她看,“無憂說這次他會和神醫楚痕一起回來,原因上邊寫的很清楚,你自己看。”說了話語氣也緩和了下來,“你做事素來是比較妥當的,這件事我就交給你負責。”
“是。”竹心看了下信,雖說是寫給族裏的,無非是交代些事情,可這事情擺明就是在維護她這個做姐姐的,心中有些暖。
“下去吧。”竹泰仁在見到竹心之後反而不想多說些什麽了,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他身為一族之長,卻也不得不受其牽製。
竹心依矩行禮退下,便回了房中修煉,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過了許久,到底點了清心香。她本便是極靜之人,是用不到這物什的。這種東西,女子極其忌諱,在這個世上,沒有哪個女子願意因為修行而斷了自己的情思的。
“四小姐,四小姐,求求你救救大小姐吧。”跪在地上的婢女哭得梨花帶雨,言辭懇切,句句發自真心。
竹輕安的天賦到底惹人嫉妒,而自小輩竹族長保護得極好的她又怎懂人心險惡?在那一次曆練修行盡毀之後,曾經她有多耀眼,現在就有多少人欺淩。隻是每每到了竹心苑之後,那些人卻是不敢繼續的,不為其他,隻因為在她們的認知裏,竹心遠比竹輕安來得更為可怕。
竹心也不是不知道這些事,隻是從來都沒有打擾過她,也就懶得去理會;更何況,竹輕安對她來說,還是有些用處的。隻是現如今,竟然鬧騰到她眼前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