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郝局長親自主持了一場內部高管大會,他先將我幾年前在“大富豪”娛樂城的種種“英雄事跡”特意渲染地向各位內部人員介紹了一遍,然後再向各位隆重宣布現在將任命我為“醉今朝”娛樂城總經理,場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兩位風韻十足的女人向我投來了曖昧的目光,我的身子頓時飄了起來,一直潛藏在心底的各種欲望又開始重新沸騰起來。

郝局長第二天就給我配了一輛嶄新的“奧迪A8”,他說我是總經理,我的形象就代表“醉今朝”娛樂城的形象,從今以後我必須開名車,抽名煙,穿戴的都應是名牌,這樣才能顯出娛樂城的格調來。我當然求之不得,反正一切都有報銷的。

被物質虛榮裝飾一番的我顯得自信無比,我打了伊藍的電話說我今天找到工作了,想請她吃飯,她在電話那頭很為我高興地說她馬上就出來,我說還是我去接你吧,她說好吧,不過“打的”挺麻煩的。

沒五分鍾我就到了她家的樓下,上樓按了她家的門鈴,開門的是她男朋友,他用充滿敵意的眼神望著脫胎換骨的我說,伊藍不在。我問他,她去哪了?他顯得有些不耐煩地說“不知道”就關門了,關門前又瞟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仿佛在說:你丫的,就算穿上名牌也還是個窮光蛋。

我下樓又打了電話給伊藍說,你不是在家嗎?你老公說你不在。她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了起來,說,我還沒嫁人呢?我的家當然是我爸媽家。我掛了電話就開車去她爸媽家了,那地方我可太熟悉了,輕車熟路,如去姥姥家。

伊藍見到我的新車驚詫不已,問我是不是最近去搶銀行了,要不就是買彩票中頭等獎了,我讓她先上車再說,她上車後卻什麽也不說了,隻是靜靜地坐在那。我問她,你怎麽不說話了?她說她像在做夢,你怎麽就有車開了。我把我和郝局長的交情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給她複述了一遍,當然也省略了許多縱欲墮落的片段。

她聽完後有點不相信地說,郝局長不會對你有什麽目的吧。我無所謂地說,管他有沒有目的,就算有也是相互利用。

在一個有音樂有美酒又沒有旁人眼光打擾的酒店裏,我們邊用餐邊散漫地談著一些隨意的話題,酒越喝越多,醉意越來越濃。

耳邊響起緩緩的旋律,如一場悠遠的風,牽扯著那已經淡忘的往事,在無法抑製的心痛中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的蒙塵歲月,思緒也跟著音樂彌漫開來。

我記得,我第一次捧著一大束玫瑰花送給她時,她驚慌失措時的驚叫;我半途輟學她絕望地拉著我的手時淚光朦朧時的樣子;她去廣州讀書時,我們緊緊地擁抱。還有我在坐牢的時候,她說她等我的,可是等我出來她怎麽就成別人的女朋友了?

想到這的時候我一口氣幹掉了一杯白蘭地,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的臉,她的臉依舊是那麽的親切,而我卻感到分外的遙遠,她見我在看她,就向我笑了笑,她笑得很好看,眉目含情,見她笑得那麽好看,我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絲傷感,我凝視著她說,你是別人的妻子卻是我的愛人。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說,我有些醉了,我該回家了,如果再喝,我就回不了家了。我向她淺淺一笑說,如果你不想喝就別喝了。她想了想說,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說著她又喝了一杯法國葡萄酒,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可她卻沒發現,看來她是真的醉了。

我說,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她搖晃著頭說我沒醉,我們再喝。

我知道她不能喝了就去吧台把賬結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了車。

2

她已經喝得醉醺醺的,我問她是回哪個家,她沒有回答而是倒在後座上睡著了,她全身都是酒氣,不管是送她到她男朋友那還是送她到她父母那都不妥,最後想想還是把她帶到我那吧,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我把她扶上床蓋好被子,她的手機又響了,看電話號碼就知道是他男朋友打來的,他已經打過四五個電話來了,他是在害怕什麽嗎?我又想起他看我時那不屑的眼神,不經意地嘴角微微上揚,我雖然不會做乘人之危的事,但是讓他擔心,我有種莫名的欣慰感。

我把她手機的電池直接拔出丟在一邊然後靜靜地靠在床頭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一部都市言情故事片,女主角挺漂亮的,眼神夠飄,**夠挺,聲音圓潤動聽,身材勻稱和諧,有一股不施胭脂的自然美,如果來我“醉今朝”坐台,我保證她一定紅,我的思緒逃出劇情本身的局限,後來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睡在**,身上也蓋著被子。

四周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投過窗簾輕飄飄的打在**,伊藍的枕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了床下,她把頭依在了我的肩膀上,月光下她的頭發有些淩亂,我用手幫她理了理,一陣風吹了過來,窗戶沒有關,我臉上有些涼,伊藍又不自覺地把身子向我靠緊了些,她**緊挨著我的前胸,暖烘烘的,我的全身突然燥熱起來,一隻手如一條遊離的蛇般劃向了她溫軟的身體……我聽到一個女人壓抑的喘息,帶著一絲興奮一絲焦渴……

早晨的一縷陽光驚醒了我的夢,伊藍不在身邊,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我掀開被子床單上一片耀眼的鮮紅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又回想起她昨夜生疏的動作以及給了我不同與以往任何女子的感覺,難道她真的是處女?這怎麽可能呢,她都是快結婚的人了,我正想著,她卻從浴室出來濕漉漉走到我麵前,她像什麽都沒發生地說:“你醒啦,去刷牙洗臉吧。”

我洗漱完畢就要去上班了,我想伊藍也要上班吧,不然幹嘛這麽早起來呢,我問伊藍要我送她去上班嗎?她笑了笑說,今天我不上班,我幫你把床單洗洗吧。

“伊藍你真是處女嗎?”盡管我昨晚的感覺告訴我她是,但是我還是不敢相信。

伊藍很乖巧地點了點頭說是。說她一直是個比較傳統的女孩子。她的傳統我是早就領教了。“可是昨天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說到昨晚她的臉就如熟透的蘋果般紅了。

郝局長打來電話用誇張的語調說:“老總,我們娛樂城上下還等著您老人家來開會呢?”

“哈哈,郝局長啊……你才老總……馬上就來馬上就來……”我邊說邊下樓。

3

“醉今朝”娛樂城老總的原先工資是兩萬,但他還可以跟酒商拿回扣,以啤酒為例,每箱啤酒可抽5~15元不等,其他酒多的甚至有20元、40元一箱的,300元以上的酒抽百分之八,一般以月為單位結算,酒商到每月月底的時候就會把上個月老總們應該拿的回扣親自送到老總們的手上,現金!

老總和“媽咪”是相互依靠的關係,他們的關係通常比較曖昧,有時用錢,有時用身體,相互打點,互賄互利,“醉今朝”娛樂城有二十多組小姐,每組有十六個到二十個不等,是隻陪客喝酒還是可以陪睡,那要看她們最初與“媽咪”是怎麽談的。

既然是老板請來打理這個夜場的,那麽出了什麽事情就要由老總負責了。一般來說打架鬥毆、吸毒賣**等如果被警察抓到,要追究責任,都是老總出去頂下來,老板是絕對不出麵的。要是實在嚴重,頂不下來或頂下來的代價太大,那也隻好把老板拉下水了。

娛樂城總有大大小小開不完的會,隻要是郝局長有出現的會議,內容大都是在策劃著怎麽打著正義的幌子賺非法的錢,娛樂城的經營看似簡單,無不就是一邊正常營業,一邊又暗地裏搞色情服務。可是想經營的井然有序有條不紊可不簡單。郝局長為了以防萬一,出事時可以逃避責任,把一些部門都假象地承包給個人經營,比如是按摩房在搞的特別服務被抓,那麽按摩房作為一個單獨的整體它就有它專門的負責人,那個所謂的負責人其實就是郝局長的“馬仔”。他如果逃掉就不關娛樂城什麽大事了,最多以管理不嚴罰那麽幾萬塊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營業。不過一般來說,基本不會被抓,局長就是幕後老板,哪能被抓啊?

對於娛樂城的經營我是顯得遊刃有餘的,一是有我以往的經驗。在我的管理下,娛樂城的生意節節上升,為了鼓勵我再創造輝煌,郝局長私下裏向我許諾,過段時間一定要請我去趟香格裏拉,去看看那山那水那夕陽,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玩玩當地的女人。我打著哈哈說,一定一定,他這才肯放我回家。

我回到住處的時候伊藍已經走了,屋子經她收拾一翻,就連窗戶上的玻璃也變明亮潔淨了,看來有女人的家才叫家。我在她昨天睡過的**坐了一會兒,心裏空落落的,忍不住就打了她的電話想找個借口見見她。

我問她現在在幹嘛,她說她在買菜,等下就回來。我問她回哪兒?她笑著說當然是回你那,伊藍在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看到她在樓下了,我打開門迎接這個準備為我做飯的女人。我問她是不是準備當我的家庭主婦了,她笑了笑說至少今天是,她的話模棱兩可,由不得我多想就跟著她忙碌開了,我洗菜她切菜,忙得不亦樂乎。家的氛圍在油煙味中嫋嫋彌漫開來,後來她嫌我笨手笨腳就放了我的假。

我坐在大廳上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看著看著我就不知不覺地想到了葉子,葉子以前也常常這樣一個人在廚房忙碌,我的心突然被一種又酸又累的情感攫住。這種情感持續了好一陣子。

她吃完飯的時候突然問我認識了那麽多女人最愛的是哪個?我想都不想就說我最愛葉子,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的婚期就快到了,我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說,你就當我們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不就行了嗎?她用疑惑的目光望著我說,這是你的真心話?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些什麽,總之思緒非常亂。她站起來說,你送我回家吧,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沒問她要怎麽做,隻是拿起車鑰匙準備送她回家。

她家離這很近,我很快就把她送到家了,她沒有請我進去坐就直接和我再見了。

4

第二天在我住處又見到了伊藍,當時風很大,她的身體在風中顯得異常的單薄,她牽強地向我笑笑說,都搞清楚了。我問她都搞清楚什麽了?她說她冷,等上樓再說。

上樓後她把包丟在一旁說,我現在眾叛親離了,沒地方住了,住你這好嗎?我問她怎麽了?她這才緩緩地說,她和她未婚夫談分手了,他未婚夫倒顯得很平靜,他說,從我從監獄出來的那一天起就料到有這一天了,而她的爸爸媽媽卻堅決不同意,她媽媽甚至還說如果她和我在一起就不認她這個女兒。我說,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啊,你未婚夫條件挺不錯的,至少可以保證你現世的安穩,人家張愛玲求得不就是現世的安穩麽?她說她是為了愛情,她隻要一說起愛情就兩眼放光。

她笑著說她這次是破釜沉舟了,連工作也辭了,正準備來我這當我的小保姆呢。我說你就安心地當你娛樂城總經理夫人吧。她說,我就知道你會接受我的,雖然我在你心裏的地位遠遠不如葉子,但是慢慢地你就會發現我是值得你珍惜的,我擁著她說,其實我們早就不該分開了。

伊藍說晚上想跟我去娛樂城,她還從來沒去過娛樂城,想知道娛樂城的人都在玩什麽。我本不想讓她跟我去的,因為“醉今朝”娛樂城就是個風月場、生色場。但她非要去,我也隻好帶她去,她又不是未成年。

我拉著伊藍的手在三樓繞了一圈,小姐們紛紛用曖昧不清的目光觀望我身邊這位輕施淡妝的女子。我把伊藍交給我們的客服經理艾艾說,這是我女朋友,你帶她玩玩,喝點東西或去唱唱歌。

“洛總真強,怎麽把女朋友帶到這種地方來,你看這裏的氣氛,到處亂糟糟的。”艾艾說。

“她自己要來的。”我說。

“艾艾姐,大廳又來了一大批客人。”一位小姐跑過來說,一雙眼珠子朝伊藍上下打量著。

“艾艾,你去忙吧。”我說。

我原想讓伊藍在我辦公室坐著,等我忙完事再去陪她,可是她不願意,她說辦公室太鬱悶了,我隻好把她帶到四樓的酒吧,讓她一個在那待著,那又有音樂又有飲料,我估計她待得住。

這個時候,我的電話總是響個不停,有的時候是下麵的經理打來的,有時候是客戶打來的,有時候是各“媽咪”打來的……總之都是關於娛樂城一些零零碎碎的瑣事。

艾艾忙過後,說要帶伊藍去看舞蹈,伊藍開心死了,她最先並不知道艾艾是帶她去看豔舞。

“醉今朝”娛樂城每過了夜裏十一點後就有豔舞表演。我們當時的“舞之花”叫李灩,她的照片掛在娛樂城外牆的廣告壁櫥上,來過“醉今朝”的人都知道掛著的漂亮女人在夜晚十一點後會有驚豔演出。她穿著性感、幻美的衣服在台上騷首弄姿,在口哨聲與歡呼聲中做著誇張的動作,以激起看客的欲望,美麗又邪惡的女人容易讓人犯罪,有邪念又有尺度的客人通常都會趁著給她獻花的機會在她的胸部或者臀部擰上一把,她這時一般都會裝作慍怒的樣子瞪你一眼,然後再含羞帶怯地微微一笑。也有客人比較放肆的,結果都被我們的“保安”很客氣地“請”出門外。

她的演出穿得一次又比一次露,但就算再露也不可能**,不**還可以被稱之為藝術,不少三線歌手都這樣幹。裸了就是黃色了,影響不好,容易惹來掃黃的。

郝局長說他第一次見到李灩就挺喜歡她的,覺得她氣質優雅,不像出自風塵。郝局長老婆早年出了車禍去世,他一直沒有續娶,他說沒有讓他特別動心想娶的人,遇到李灩他就找到了那種久違的動心。

淩晨一點多,我接到郝局長打來的電話,他聲言俱厲地要求我們馬上終止任何色情活動,接到消息後,我馬上吩咐客服經理艾艾等“工作人員”以風火雷電的速度將立刻就有“掃黃小組”來檢察娛樂城這一糟糕消息傳遞給那些意猶未盡的客人們,也有個別不顧一切要將欲望進行到底的客人,他們都被我們“工作人員”強製分開。二樓和三樓都出現了**,喊罵聲不絕於耳,為了平息民亂,艾艾急中生智,狠心大放血,將價值不菲的貴賓卡給每一位“中途退出”的客人都發上一張。十五分鍾後,客人也大多姍姍離去,大批的小姐也被轉移,隻剩下一些服務生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二十八分鍾後我們就接受了掃黃小組的細致檢察,因為我們有所準備,他們也隻能悻悻而歸。

一切平息後,我去大廳找伊藍。

李灩剛好從舞台上不慌不忙地走下來,渾身濕淋淋的。

“李灩姐你跳得真好,跟國外的那個麥當娜似的。”一位叫小雅的小姐邊說邊給李灩遞上一條毛巾。

“哎,還不都是混碗飯吃。”李灩接過毛巾自己給自己拭臉上的汗。

“李灩姐,我真有點羨慕你,你看今天晚上有多少男人為你歡呼為你瘋狂,他們為你的美麗、氣質所傾倒。”

“別給我帶高帽子了,我算是豁出去了,其實我心裏很清楚,在他們眼裏我們隻是強顏歡笑的“小姐”,我都不在意人家怎麽看我了,反正再做一段時間我就會逃離這座城市,丟掉一些東西,忘掉一些人,過全新的生活。”她的言語傷感惆悵。用阿輝的話來說就是:這個女人有點裝。

兩個女人在走廊裏默默地走著,高跟鞋發出了寂寞的回音。

“小雅,你多大了?”

“十九了,李灩姐你問這個做什麽啊。”

“哦,十九歲,花一樣的年齡。”李灩感歎道。

“哈哈,花?我就是一朵慢慢走向凋零的花,沒有愛情的滋潤,就凋零得更快了,李灩姐,你知道嗎?以前我在看愛情小說時,就特別渴望自己擁有豐盈的愛情,我想,如果我得不到,我就寧願常伴古佛青香,孤獨一輩子,可是你看我現在哪裏敢去奢望愛情,我隻希望別遇上那種變態故意刁難我的客人。”小雅深有感觸地說。

“小雅,我們再做一段時間等有一些錢了我們就不要做了好嗎?你就可以去追求你的愛情了,記住千萬別相信什麽狗屁書上說的‘愛他就不應該對他有所隱瞞’這樣的混賬話。”

她們在走廊裏邊走邊聊著,回頭見我和伊藍,她們的話題戛然而止。紛紛向我問好。

“你們怎麽像幽靈一樣跟在我們身後一聲不吭的,是不是想要我們李灩姐的簽名啊。”小雅嘟囔道。

“是你們聊得太忘我了,我們兩個大活人跟得這麽近也沒發現。”

“讓你見笑了吧。”小雅有些不好意思。

“你小看他了,這些事他見多了,他可是我們的老總。”李灩的語氣是那不溫不熱的冷調子。

小雅馬上向我賠禮道歉說:“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老總。”

我說:“沒事,你又沒說我壞話,說我壞話我就給你小鞋穿,嘿嘿。”

“你真壞!”

“開玩笑的。”我說。

到了我辦公室門口,我對李灩說,李灩你來我辦公室一下。李灩跟著我進了辦公室,小雅就坐在走廊旁的凳子上,把腳蹺得高高的。伊藍坐在她旁邊,她轉過臉對伊藍說,誒,姐姐,你是他第幾個女朋友啊……

我和李灩並肩走進我的辦公室。然後我關上了門對李灩直截了當地說:“以後你不用跳舞了。”

“我跳豔舞礙著你了?”她看著我說,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我在她瞳孔裏發現了我自己。

“沒有,老板看不慣你跳舞。”我也看著她說。

“哦,我跳舞讓他衝動了。他要麽炒了我,要麽讓我跳舞,想讓我當她的二奶,沒門,有錢了不起啊!”

我說,沒事了,你出去吧。

沒辦法,人漂亮,能賺錢,就是脾氣大。

我給郝局長打了電話說,剛才掃黃的來了,娛樂城沒問題,你的李灩可有問題了。我把李灩剛才對我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郝局長嘿嘿地笑,我仿佛又看到他胸脯一抖一抖的樣子。他說,我就喜歡這樣的,有味——我馬上過來。

郝局長過一會兒就到了,見到伊藍,大誇我眼光不錯。我說這次我是認真的了,以後就別**我墮落了。

郝局長說,這次我也是認真的了。然後他去找李灩。

5

淩晨兩點,我和伊藍吃了夜宵,回到住處。

我洗了澡正準備睡覺,伊藍說她睡不著,有些事想跟我談。我問她什麽事。她說,我今天總算看清楚你那娛樂城的本質了。我說什麽本質。她說那好亂,什麽豔舞啊,**易啊,說不定還有在裏麵吸毒的呢,很容易出事,你作為公司老總逃不脫關係。

我說,沒關係,娛樂城都這樣,上麵有郝局長罩著,下麵由部門經理頂著。沒我什麽事。伊藍還是不放心說,你還是找些其他事做吧。那地方那麽多美女,你哪下不小心說不定又和別人勾搭上了。我說這怎麽可能。伊藍說,反正我不放心,我能和你一起過平淡哪怕貧窮的日子我也會很滿足,我可不想和別的女人爭風吃醋。我說,好了,好了,今天先睡覺了,你要是怕我背責任,我就跟郝局長說我隻當副總,這樣責任就不是我背了,不過薪水肯定更少了。爭風吃醋就談不上了,咱都是大風大浪,經過無數**走過來的,除了我們家的伊藍,誰也別想**我。

第二天,郝局長對我說:“我本想和你一起去雲南好好玩玩的,現在既然你有了值得你認真的女人,那麽這次你就把你的女人也帶去,你們度你們的蜜月,我自己玩自己的好嗎?”

“那娛樂城怎麽辦。”我假惺惺地問,有這樣的好事,我當然求之不得,正好可以陪伊藍散散心。

“那交給部門經理管好了。”

第二天我們就出發了,下了飛機,在一家酒店他幫我們訂好了房間就說他有事要先走了。

在雲南我們整整玩了一個星期,風情絢麗的亞熱帶自然風光、充滿曆史印記的大理古城、多姿多彩的民族風情還有著神異特色的宗教文化,這一切如解不開的迷一樣將我們深深吸引,伊藍每遊覽一個景點都要買下一個紀念品,就差一點沒有把香格裏拉的馬也帶匹回家。

一個星期後郝局長打電話來說娛樂城出了點小事情,要我回去主持一下,我問他什麽事,他說小事小事,就是一些管理人員吃“窩邊草”的作風問題,你回去把該撤的都撤了,這種不良風氣不能讓它蔓延下去。

郝局長替我們定了回去的車票,臨走的時候還順便去買了些雲南的特產讓我幫他帶回去,我問他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呢?他一本正經地說,雲南最少有20個民族吧,那我最少也得玩20個女人再說。說完又“嘿嘿”地笑了起來。我說,你不是說對李灩認真的嗎?他說,男人花心和認真沒有衝突吧?!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伊藍有說有笑,所有種種不愉快的陰影仿佛都能在這一次旅遊中拋得光光的,可是就在將近到家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意外,一輛飛馳而來的摩托車不小心掛到了我們的包,包裏的東西也散落到一地都是,我慌亂地忙著將東西撿進包裏,可是無意中在一個有裂縫的“傣族酸筍”裏麵發現有個白色的薄膜袋,我好奇地把筍掰開,裏麵是個白色的小包,通過以往在阿輝那的接觸與認識,我瞬間就可以確定這是高純度的海洛因,現在雲南邊境那邊的價格大概是每公斤6萬元,而在我們本市的價格最起碼五百元每克,伊藍警覺地望著白色的小包問這是什麽?

“海洛因。”我飛快裝起散落的“傣族酸筍”,拉起她的手說,我們上去再說吧,在樓上我把他的“特產”按原來的樣子放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人會沒有目的地對你好,原來郝局長一直都在利用我,從此以後我對他招牌似的“嘿嘿”一笑也充滿了厭惡,對他的莫名的好意也有了本能的戒備,但是我卻極力不在他麵前表現出來,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擺著以前的臉孔,我知道,隻要我離開他我的物資生活又將重新陷入一個困境。

6

伊藍要我盡快離開這個危險人物,不然什麽時候被他賣了都不知道,我說我小心點沒事的,等我攢夠了一些錢再離開。

過一段時間胡蝶不知道從哪兒回來了,當她得知我在郝局長手下打工時,就迫不及待地趕到我這,告訴了我一件令我半夜醒來都會做噩夢的事。

她說阿輝是郝局長殺的,當時她就蹲在酒店的吧台底下,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確實是郝局長一槍打爆了阿輝的頭。

“郝局長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將信將疑。

“阿輝手上有他販賣毒品的證據,阿輝在江城以前和郝局長合作做過販賣毒品的生意。”她說著從手提包裏拿出了一小疊照片,還有錄聲磁帶,放在我的麵前說:“你好好看看吧,阿輝還把文件留在我這呢。”

“阿輝為什麽要把這些留給你?”我有些不解。

“阿輝殺了林浩,他覺得自己已經露出了痕跡,他告訴我,如果他被抓,我就用這個複印件與翻錄帶去跟郝局長談,郝局長就一定要把他救出來。”

其實我早就該猜到林浩是阿輝殺的,他早就給我說過這事他會去解決。

“阿輝為什麽要殺了林浩,還有他有必要把這個事情告訴你嗎?”伊藍有些激動。

“阿輝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開他,我當然不願意。他說跟著他不會有好日子過,他是殺人犯。我問他殺了誰,他說殺了林浩。他說促使他殺林浩念頭的有兩點,第一點是洛非有告訴過阿輝林浩手上有劉副市長貪汙受賄的證據,阿輝隻要拿到這些證據就可以要挾劉副市長,和他談條件。第二點是多年前阿輝與洛非讓人砍過林浩,然後事情敗露,林浩肯定會對付阿輝與洛非,洛非因為和葉子是情侶關係,葉子又懷了他的孩子,所以林浩不忍下手,但卻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這兩點促成了阿輝要幹掉林浩,阿輝說,當我知道這些事後我就在心裏給他判了死刑,沒有緩期。”胡蝶一點一點地分析說。

“胡蝶,你現在對洛非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伊藍更加激動了。

胡蝶對伊藍說:“我隻是來告訴洛非真相,這也是我能為他做的。阿輝殺人,販毒品,嫖娼,壞事做盡,是個壞男人,但是,我愛他!”

“阿輝什麽時候留在你那兒的?”我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他死的前一個晚上,是在我那過的夜。”

“這該死的笑麵虎。”我恨恨地罵道。

“很有可能劉芒那一幫人也是他叫來了,隻有這樣他才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阿輝殺了。”胡蝶分析道。伊藍在一旁聽到的卻隻是胡蝶煽風點火,添油加醋。

“那麽說葉子也是他害死的,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是他害死的……”想到這我心突然一陣絞痛。

伊藍見我臉色蒼白勸我冷靜點,我說:“狗日的,我要報仇!”

伊藍有點失態地抱著我說:“答應我,離開那個圈子好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粗暴地掀開伊藍,對她歇斯底裏地吼道:“你知道嗎?他害死的是葉子,我最愛的葉子啊!”

“那我呢?你隻記得葉子,在你心裏是不是我從來就不及葉子!”說著她失聲地痛哭了起來。

“那我先走了,這些證據就給你了。”胡蝶很冷靜地把證據推到了我的麵前說著就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胡蝶,從此以後我們不再是朋友。”伊藍一字一句地說,在這之前伊藍與胡蝶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胡蝶回過頭很抱歉地說:“對不起,給你們添亂了。”

胡蝶走後伊藍含著淚把所謂的證據撕得支離破碎。把磁帶也拉出來扯斷。

我冷笑著說:“你撕吧,那些證據最多使他身敗名裂再坐幾年牢,這樣太便宜他了,我根本就用不上。”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驚懼地望著我說:“你要幹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放心吧!我會全身而退的。”我冷靜地安慰她。

“你知道嗎?我從十六歲就愛上你了,現在好不容易才走一起,我可不想再失去你了,而在你身邊我總是感覺那麽的不安全。”她用手拭擦著眼淚,我遞給她一張紙巾,“我不想你冒險,不想有一天像你對著葉子的墓碑那樣對著你的墓碑無聲地哭泣。”

我說:“伊藍,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能聽你的。”

“如果你執意報仇,你就會失去我。你會後悔的。”伊藍威脅我說。

我說,伊藍,我最恨人威脅我了。伊藍搖了搖頭說,我現在總算看出來了,你一點都不愛我,她突然蹲下了身子像個無助的孩子那樣用手捂著臉,淚水像可遇不可求的幸福從她的指縫溢了出來。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上前撫摩著她的頭發說,別哭了,我不報仇了,我這就把證據燒了,說著我把被伊藍撕得支離破碎的證據碎片揀到一堆,然後用火機把它點著,把磁帶也丟進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