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雷占山心裏一直愧疚,所以,他才沒有對外人講過這件事,即便是葉罡天,到現在也不知道。

但是,雷占山也有自己的苦衷。

即便是他被火凰憎恨,被火凰當成了負心漢,他也沒有對火凰說起心裏的苦衷。

他是萬不得已,才這樣做的。

他以為,隨著時間的流失,火凰對他的仇恨,應該會慢慢變淡,但是他錯了,火凰不但沒有減少對他的仇恨,甚至仇恨越來越深。

站在院子裏,看著遠處的天空,雷占山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大門口一陣腳步聲響起,是冷粲迎接葉罡天回來了。

而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他一直藏在心裏的女人——火凰。

那一刻,他的心跳猛然加速,心緒也變的無比複雜。

二十多年了沒有見麵了,他無法述說心裏的滋味,無法述說心裏的苦衷。

相比於雷占山的心緒複雜,火凰就比較簡單了,眼神中透著無盡的恨意,看著雷占山。

恨不得要把他碎屍萬段。

“雷占山,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你,雖然我生前沒有殺了你,但是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我要做個厲鬼,每天糾纏你,讓你不得安寧!”火凰咬牙切齒的說道。

“放肆,竟然敢對老大人無禮!”冷粲厲色的一瞪眼。

“小粲,你帶著小天的這些手下去餐廳吃飯吧,讓小天先留在這兒陪我。”

很顯然,老大人是想把他與火凰的故事說出來了,但是,他不想讓知道的人太多,隻想讓葉罡天一個人知道。

冷粲作為老大人的貼身護衛,自然明白老大人的意思,恭聲的說道:“是,老大人。”

看著冷粲帶著葉罡天的手下離開,火凰哼了一聲:“自己敢做不敢當,害怕別人知道,你與一個小人有什麽區別?雷占山,你簡直不如一個畜生!”

“小葳,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你對我的恨還這麽深。”老大人抿了一下嘴,眼睛裏有了淚花,“不過,這都無所謂,你恨我是正常的,我的確是太讓你失望了,其實,你這些年受的苦,我心裏也很內疚,也很自責,對不起……”

火凰過去叫陳藝葳,小葳是她的小名。

“雷占山,你少在這裏假慈悲,你現在再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你發話吧,讓人把我槍斃,處死吧,我火凰不怕。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在生前把你給親手給殺了!”

說完這些,火凰就轉臉看向了葉罡天:“葉殿主,雖然你阻礙了我的計劃,讓我二十多年的蟄伏付之東流,但我在臨死前,卻並不真的恨你,相反,我對你,還有一分敬意。”

“因為,你與雷占山不同,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為了自己的女人,為了自己的愛,可以舍棄那些榮譽,可以忍受那些嘲諷,但雷占山卻不能,他的心裏隻有他自己的地位。”

“他為了自己能夠坐上大夏龍殿龍王的位置,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可以拋棄,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敢承認……”

說這些話時,雷占山心如刀絞,可是,他又無力反駁。

苦笑了一下,控製了一下情緒,火凰接著說:“葉殿主,你隻知道莫寒的親生母親是我,你知道她的父親是誰嗎?就是這個畜生,就是雷占山,就是這個被你們敬仰的龍尊老大人!”

這話讓葉罡天心裏一陣壓抑,其實,之前他就有了自己的猜測,知道老大人與火凰肯定有著故事,他也懷疑老大人就是莫寒的父親。

但是,當這些話真的從火凰的嘴裏說出來,得到確認的時候,還是讓他心裏有些不好接受。

看到葉罡天沉默不語,雷占山長舒了一口氣,對他說道:“小天,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不是一下子就一落千丈,變的讓你很失望?”

葉罡天看著雷占山的眼睛,就這樣一直盯著,足足十幾秒。

在他心裏,雷占山是一個體恤老百姓,值得尊敬的人,他也為大夏鞠躬盡瘁,做了很多不朽的成績。

如果,他沒有一顆奉獻的心,沒有一顆大公無私的心,他不可能會做到這些,這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偽裝起來就可以做到的。

所以,葉罡天覺得,這裏麵肯定還有隱情。

於是,他說道:“老大人,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打算把你心裏的苦衷說出來嗎?你不說,隻怕她真的變成了鬼,也會恨你。”

一聽這話,火凰一怔,轉臉看向雷占山。

雷占山隻是長籲了一口氣,然後淡然的說道:“我對不起小葳,這是事實,我沒有必要再說什麽,如果她想要恨我一輩子,想要恨我一生,我也接受。”

“老大人,你說吧,難不成,你也想讓莫寒把你當成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她的母親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已經傷了她的心,難道,你也想傷她的心?”

葉罡天這話,讓老大人頓時身子一怔。

對於林莫寒受到的苦,受到的屈辱,他現在已經全部知道了。

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真的不想讓她再受到內心的折磨。

他嘴唇囁嚅著,情緒有了些失控。

火凰這時也說話了:“你……你當年不敢承認和我的關係,不敢承認我懷的是你的孩子……真的有苦衷?”

那一刻,火凰的情緒有了些急切:“雷占山,當年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不敢承認與我的關係的?你快說啊,你是不是想讓我一輩子都在心裏恨你?”

雷占山苦笑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滾落而下。

鐵骨錚錚的漢子,曾經是龍殿最讓人聞風傷膽的人物,在戰場上即便是流血,也不會流淚,他何曾哭過。

但今天,他真的情緒有了些不受控製。

為了大夏,為了老百姓的國泰民安,他失去了愛情,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甚至,還讓心愛的女人對他憎恨了一輩子。

他心裏的苦,隻有他自己清楚,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

今天,站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麵前,他依然是不想吐露出來,可是,當葉罡天說出她的女兒時,他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了。

他的女兒受到了很多苦和屈辱,他不想讓女兒再對他這個父親失望,不然,她真的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了。

他準備把自己埋在心底接近三十年的苦講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