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鈴鐺提著劍,欽慕地接話:“大師兄劍法絕倫,可是被稱為大越一代武學奇才呢。”

她身旁的一位端秀仙娥,溫柔地附和道:“雖然他身材清瘦,膚色蒼白卻慵懶俊美極了,真讓人心疼。”

卜清子看著這些花癡仙娥,笑著提醒:“六師兄開陽子許長淩也在,他可是很嚴厲的,小心發現你們偷懶,我們快些看他們練劍吧。”

一直站在她們旁邊不遠處的許長淩,聽得此言頗感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攏了攏雙臂,抱緊懷中的長劍。來到這昆嶸山,他最熟悉的就是這卜清子仙娥了。

剛收拾完食盒的小果子,將雲亭外傳來的話音聽了個真切,便忍不住笑了起來,轉頭瞄一眼眾人口中的天之驕子,隻見那不理凡俗的天樞子,輕緩起身,在短榻上端坐,脂玉似的雙手落在蕉葉琴上,悠然地撫動起琴弦。

清雅婉轉的琴音悠揚而起,絲絲縷縷飄向雲亭外。

門外劍坪上的一眾學子聽到這動人心神的琴音,漸漸安靜下來,仙樂渺渺大抵如此。大家知道大師兄懶得斥責大家,要用琴音讓學子們收聲。

一曲終了,周子蘅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抱歉抱歉!”周子蘅和耘朵忙不迭地向大家行禮。轉眼看見了卜清子仙娥卿卿。

“卿卿,你在這裏,讓我好找!”周子蘅的聲音有些大,弄得卿卿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名字早就沒人叫了,他這是,唉。”卜清子仙娥暗道。

她趕緊走了過來,端端正正地行禮:“周公子好,知道耘朵姑娘一直相伴,您在院裏也是名聲很大,早就去看過你很多次了。”卜清子仙娥伸出纖纖玉指,“但每次,你不是打架就是打鐵,不是練劍就是煉丹,日日早晚都忙得不亦樂乎,我哪能說得上話。”

周子蘅聽完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見到你現在很好,我就放心了,哎,我要趕緊歸陣,去練劍了!”

剛說完,周子蘅抬起頭,正看到大師兄緩緩走過來,不知為何有些怕他:“哎,大……”

天樞子並未多看他,隻是說道:“出任務也要留著命,不然又要躺幾天。”

“嗯,嗯!”周子蘅頭點得像撥浪鼓,“我知道了。啊!大師兄,你知道我是從山外出任務跑回來的,昨夜救我的是你?”

“欠了功績堂那麽多學分,不用想,你也是接最難的任務出去了。可是這些匪徒,殺人不眨眼,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去了,閉關十日,我要傳你雪域冥光劍。”

周子蘅發現一道細弱的紫黑色傷痕從大師兄的左臂一閃而過。

“你受傷了,那個牛毛針鋪天蓋地,有劇毒。”周子蘅看到大師兄的手臂,直接動手拉上,“我幫你取出來。”

“一點小傷,何足掛齒,你不要貪大就好了。”天樞子覺得被周子蘅拉著手,多有不妥,揚手躲開了周子蘅,又被他焦急的眼神,灼到了心。

天樞子並不在乎自己中的這點兒毒,命眾學子們重新在劍坪上排好陣勢,親自帶領大家練習北鬥七星劍陣。

清月在旁邊看見,已經憂心如焚,卻知道少主的脾氣,並不敢上前打擾。

周子蘅卻是懊悔不已,緊閉嘴唇,乖乖地走到隊形的邊角,目不轉睛地看向大師兄,劍勢一板一眼,眼睛裏卻一片氤氳。

文應山長和周辰站在山間亭中眺望劍坪上的景象。

文應山長滿意地點頭,語氣低沉:“子蘅尚不知自己的使命是助少主宇文玦奪回江山,不過,我看他對玦兒擔心敬慕的神色,就不必替他們憂慮了。”

周辰立即恭敬地拱手回應,連連點頭。

昆嶸山仙林盛景,雲霧在山間縈繞不散。

此時,北鬥七星劍陣一起,雨點化為星光熠熠,中間的那人出招灑脫磊落,劍法精妙,步伐高超又暗藏玄機,變化無窮,劍尖神奇靈動,攻擊無可匹敵,竟是瞬間讓人覺得可以作為依靠。

“大師兄,師弟今後一定不會再這麽莽撞了。”周子蘅依然擔心著大師兄的傷,暗自下了決心,“言行,為君子之樞機,一發而動天地。此生,我必將謹慎敏銳!絕對不會再讓別人傷害到你!”

劍陣流光如瀑,這段時光,在周子蘅的心裏卻是那樣的漫長難熬。大師兄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直接讓子蘅的五髒都像著火一樣。

而在其餘的人眼中,學子們皆是一身昆嶸山修士袍,放眼望去,劍坪上一片生機盎然的青綠之色,旋身舞劍之時,落拓青衫在蒙蒙細雨中飄然翻飛,正應了那“青衫如碧波,劍動引風雨”的詩句。

山間時有飛鶴,悠然地徘徊翱翔,天樞子收勢後,端立劍坪上首,宛如設色青綠山水畫卷中的點睛之筆。

清月撐傘而來,眼神淒哀,和徐銳恩一起,將天樞子帶離劍坪。

周子蘅想迅速跟上,卻被霍廷攔下。舒千玹多有疑惑,看向周子蘅,向他走去,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後,並肩離開。

其餘的學子三三兩兩地散去。山中無日月,寒暑不知年。光陰荏苒流轉,歲月如白駒過隙,倏忽而逝。

昆嶸山依舊巍峨矗立於天地之間,雲霧纏綿,愈發有塵外仙山的意境。鶴來雲歸,昆嶸山勝景昌榮,仿佛在預示著一個繁榮時代的開始。

昆嶸學堂之內,琅琅書聲越過窗欞,悠遠地回**在秀峰山穀之間。

研學修習的昆嶸山學子們,如今多有精進,各個英姿勃發。在許聖人的引領下,潛心修習著《混沌經》,千古獨步的經文,深蘊著天地間無盡的奧秘。

許聖人此刻莊嚴慈悲,長髯及胸,神色堅毅且深沉,身姿挺拔如古鬆,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超脫塵俗的氣韻,令人心生敬畏。

長案上,錯金雲龍紋銅球掛爐中,熏燃著沉香,煙氣繚繞,扶搖而上。

眾學子隨許聖人誦讀道:“始神曜皇,亙古煊暘。塵埃垂降,雲炁凝霜。

寰宇聖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