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塬周圍,巨大的崖壁高聳入雲,突兀地立在地上,出口狹窄,阻礙了大越軍撤退的道路。
戰場上,大越士兵不斷倒下,鮮血染紅了土地。
雙方軍隊混戰時,大越軍隊因倉促應戰,士氣低落,士兵們隻顧著各自抵擋敵人,軍陣已散,再無戰術配合可言。
宇文鎮在戰場上被人群擠來擠去,他的長劍揮舞得雜亂無章,臉上濺滿了鮮血,眼神不再堅定決絕,而是充滿了恐懼與懊悔。
北墟軍隊指揮官見正麵強攻難以突破,便派出一支精銳騎兵,繞到後方的山坡,準備突襲。大越軍隊的偵察兵發現後,急忙吹響號角發出警報。
宇文鎮聽到號角聲,驚慌地瞪大眼睛,聲嘶力竭地下令:“傳朕號令!騎兵迅速抽調一部分兵力,回防後方,在山塬下組成防禦線,利用地形,設置拒馬和障礙物,阻擋北墟蠻夷的突襲……”
殺聲震天,宇文鎮慌亂行軍,步步錯!
這時的黑騎營大帳內,氣氛壓抑而沉悶。北闕塵身著玄色長袍,斜靠在榻上,看到帳簾猛地被掀開,霍廷風塵仆仆地衝進來,他不禁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
霍廷氣喘籲籲,身體顫抖,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少主!您的親筆手書我無法送到幽羅寒手裏,因為嬴宗已率大軍在塗山塬與北墟軍提前開戰了!我在前往北境途中收到緊急密報,怕您身在黑騎營尚不知情,所以快馬加鞭折返回來報信!”
宇文玦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原本平靜的臉上湧起一股憤怒,猛地坐直身體,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劍眉倒豎,怒目圓睜。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宇文鎮倉促率大軍親征,塗山塬這場遭遇戰,我大越精兵恐怕凶多吉少!”
此話一出,一股強勁的風從帳簾吹入,燭火搖晃得厲害。宇文玦緩緩走到甲台盔架前,看著自己的黃金戰甲,眉頭緊鎖。稍作思索,他猛地轉身看向單膝跪地的霍廷,眼中閃出不可置疑的威嚴冷光。
“霍廷,你即刻返回塗山塬戰場,務必探查清楚塗山塬的戰況,以最快速度回來稟報。”
霍廷答:“遵命!末將定不負少主所望!”他抱拳領命,迅速起身,轉身大步流星奔向帳外,厚重帳簾隨著他的動作飄**搖晃。
宇文玦皺眉撐著額頭,稍作思索,看向徐銳恩,抬手指著帥案上的兵符令箭。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疲倦與無奈:“取我令牌,傳令,輜重營即刻準備糧草,軍械營連夜查檢兵器,刀槍弓箭逐一查驗,不得有鈍器殘件。騎兵營命馬倌立即檢查戰馬,更換磨損馬掌,不得有一匹病馬、疲馬出征。各營士兵整理甲胄,不得有絲毫懈怠。黑騎營全軍進入戰備,等我命令。”
徐銳恩看著他滿臉病倦的神態,心疼得皺起眉,抱拳領命,沉默地退出大帳。
霍廷騎馬,瘋狂地向戰場前行。
塗山塬大戰一日後,暮色降臨,塗山塬戰場屍山血海,鏖戰仍在繼續,戰場上狼煙塵沙映著殘陽如血。
由於地形複雜,雙方士兵們在奔跑、廝殺時,不斷有人被凸起的石塊絆倒,或是陷入隱蔽的流沙坑中。樊雲將軍借用這個地形,帶精兵逐個斬殺北墟大將。
幽羅寒見強攻不破,將士死傷嚴重,下令撤了軍,派一個北墟兵來到大越軍營商議停戰之事。而宇文鎮並不知道,這是幽羅寒出的虛招,是為了拖延時間,讓餘下的大越軍失去鬥誌。
而塗山塬的另一側,烈日高懸,萬裏無雲。
蝕常元真騎在一匹高大的棕色戰馬上,身穿銀甲,手中的拂塵隨意地晃動著。他看著身後密密麻麻的輜重和糧草車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士兵們在他的指揮下,慢悠悠地趕著車輛。車輪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轍印,整個大軍行進速度極為緩慢。
蝕常瑾安騎馬來到元真身邊,對他悄聲嘀咕道:“掌印,接到軍報,前方戰事慘烈,我軍死傷慘重!現在我軍隻有不到十萬人了,最好就這麽拖著走吧,誰都不想趕過去送命。”
“好,三裏外的瑤光嶺有甘泉。繞圈向南行,天氣太熱需要找到水源。”蝕常元真說道。
瑾安聽到這句話後,立刻扭頭對輜重部隊高聲下令:“先到水源河道下遊歇歇腳,再走不遲!”
大越輜重部隊的遠處,兩名北墟細作躲在巨石後麵,聽到瑾安的命令後,兩名暗衛對視一眼。
北墟細作悄聲說道:“收到幽日蘇大人的秘報,隻要盯緊這個小蝕常,就能在塗山塬上遊截斷整個大越北征軍的水源命脈,果然沒錯。”
“如果將其阻斷,清幹河就會斷流。快走,跟上輜重車隊。”身著灰色皮袍的細作回答道。
塗山塬戰場上,黃沙陣陣席卷,狂風呼嘯,戰旗獵獵。
蝕常元真和瑾安一行終於來到塗山塬,與皇帝宇文鎮會合。
大家正一掃陰霾,準備起灶時,發現清幹河竟然斷流,慌忙間北墟首領幽羅寒率軍如潮,向戰場合圍,形成包圍圈,將大越軍隊困於其間。
這時的戰場上,雙方廝殺激烈,大越軍因無水,士兵個個麵露疲態,手中的兵器也揮舞得有氣無力。
士兵們嘴唇幹裂,身體搖晃著,腳步虛浮,聲音微弱,幾乎要被戰場的嘈雜聲淹沒:“水……水……”
塗山塬戰場之上,聳立著直插天際的山崖,暗夜無邊,山下戰場中死氣浮湧,金戈鐵馬之聲蹂踐交錯。兩國大軍攪纏廝殺,將此地變成了修羅煉獄。
大越將士本來寧死也不畏戰,但因為宇文鎮指揮無方,令無數兒郎以身報國,鮮血流遍了荒郊原野。
得知軍情後,霍廷趁深夜策馬而來,瞬息間勒住韁繩立於山崖之上,遠遠望向山下的戰場,登時緊鎖眉頭,自言自語道:“有人騙了少主,泄露了軍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