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恒將軍帶領右翼悄悄繞到敵軍西側,突然發動攻擊,用重盾層層駐紮,將山坳堵塞,截斷了北墟敵軍的退路,來了個甕中捉鱉。
“退路已斷,北墟賊寇,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石恒揮舞著大刀,怒吼著。
宇文玦親自率軍向戰場中路奔襲,一邊策馬一邊敏銳地觀察著兩翼戰局。他高聲下令:“給我狠狠地打,不要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戰場上,黑騎營的士兵們如猛虎下山般勇猛無畏。他們騎著戰馬,揮舞著盾牌和兵器,勢不可當,所過之處北墟士兵紛紛倒下,鮮血噴濺沾染戰甲。
宇文玦帶領霍廷和中軍主力四千人,直搗敵軍中路。他手持天闕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劍風呼嘯,所到之處,北墟士兵紛紛被強大的劍氣震飛倒地。
“為了大越,一個不留!殺!”宇文玦王者之氣衝天,震天怒吼道。
霍廷緊緊護在宇文玦的左右,手持長槍,在敵陣中左突右刺,如入無人之境。
“衝啊,撕開他們的防線!”
北墟軍們奮力抵抗,但逐漸被瓦解,死去的士兵堆成屍山血海,節節敗退。
北墟將領大聲呼喊:“我們中計了,後麵還有大越軍,給我頂住,不能讓他們突破!我們的首領幽羅寒大王還在戰場內。”
宇文玦看到前方敵軍的軍心已散,等他們稍有退縮,立刻抓住時機,雙腿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敵陣前方人最密集處,天闕劍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劍影,在夜幕下華光耀眼。帶頭的北墟將領根本不敵,直接被他梟首。
戰火點燃敵軍的屍骸,火焰如瀑,映照向漆黑的夜空。
山坳中央,大越士兵們還在包圍圈中,絕望地看著宇文玦帶來的援軍,帶著哭腔呼喊。
“救……救我們……”
大越士兵逐漸聲音微弱,嗓音嘶啞,體力不支地癱倒在地,瞬間便身首異處。
黑騎營前鋒軍與大越北征軍被湧來的北墟敵軍重新阻隔。北墟軍一部分屠戮著北征軍,一部分對後方嚴防死守,軍陣中大火熊熊燃燒,火焰衝向雲霄,戰場上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宇文玦揮出劍光,撤回左右兩翼,率黑旗營精銳核心神機營官兵將重甲排開,支起轟天雷大炮。揮手間,炮火肆虐,黑煙流螢,火星四濺,山坳被炸出巨大缺口。
將士們迅速圍合前衝,四周鋒銳鈍挫之聲不斷,哭嚎聲震徹雲霄,數萬北墟軍喪命在此。
在震耳欲聾的隆隆炮聲中,他看到塗山塬戰場上,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趕赴黃泉,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失血灰敗。這激發了宇文玦對嬴宗宇文鎮的怨恨和鄙夷,對死者的愧疚撕裂著他的心神。
宇文玦的麵具上濺上了鮮血,隔著戰火遠望包圍圈中,大越將士死不瞑目,仰天發出怒吼。他帶著無盡的悲痛和自責:“我來遲了!但不管何時,我此生定要為你們報仇!”
他和身後石恒帶領的黑騎營軍人們,盡力砍殺著每一個北墟敵人的頭顱。血雨紛飛,兵器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爍。
風沙浴血肆虐,響起與敵同歸於盡的高亢悲呼。二十萬雙幹枯的大越軍之手,不斷宣告著英魂歸去。生命的吞噬在繼續。
廝殺之間,宇文玦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縱橫交錯的刀劍之光。
這時的戰場上,戰士們悲愴的歌聲傳來,在宇文玦的心裏,烙下不能磨滅的傷痕:
別去看命運的倥傯
掩埋著塋塚
皇權更迭的囚籠
左右著蒼穹
封印那心中的身影
走向無歸之眾
迷局無解此生唯躬
心動刹那成空
聽苦海觥籌聲嘶如誦
抱緊的頭顱死氣浮湧
收容一席苦旅不驚
明月照關阨黃泉雷動
你不懂
擊碎的脊梁此生何用
旋轉的迷城造化無功
你不辨
心慟的塤聲淚眼蒙矓
五百年荼?錦衣弄寵
軍陣如覆雪的青鬆
刀鋒映長虹
擊碎勇士的孤誠
灼燒著宮廷
想當年赤子的從容
山河橫戈躍縱
熱血沸騰揮斥方遒
傲骨崢嶸成夢
搖曳的紅顏身影憧憧
沸騰的欲海焚盡寒冬
亂世駝鈴君子匿行
荒草燃夕陽醉意鴉凶
誰慫恿
丹心葬白骨忠魂離宗
獵獵風沙無人可忠
誰留戀
四陲之遠的心中生死恐
瀟灑又無羈再無處相擁
瀟灑又無羈再無處相擁
他殺紅了眼,劍過處,皆是血光四濺。然而,幽羅寒指揮的北墟敵軍又一次發起攻勢,合圍而來,宇文玦的麵具在戰鬥中碎裂,他依然在揮劍拚殺,劍鋒所到之處血花四濺,但敵軍源源不斷地湧上,他漸漸陷入重圍。
宇文玦已陷入瘋魔狀態,經過一夜鏖戰仍是發狂如斯,圍攻他的敵軍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一道寒冷至極的刀光在夜空中劃下凜冽寒芒,直奔向正在與敵軍纏鬥的宇文玦。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間,早就來到戰場的小果子一步躥到他的身邊,以瘦弱的身軀,倔強地擋在他身前,替他擋下那道寒芒刀光。
與此同時,趕來相救的徐銳恩手起劍落,將那揮刀的北墟人的頭顱一劍砍斷。
他轉身回頭,站在宇文玦麵前,小果子已然倒在少主懷中。
那小小少年,羞澀的臉龐似笑意如常,然而,他的眼眶和麵龐已經被刀鋒砍開,鮮血汩汩湧出,他的腹中,插著一柄北墟彎刀。
霍廷和清月等人手起刀落間將圍攻的敵人暫時擊退,紛紛跑過來,圍在宇文玦身邊,看著他懷中慘狀駭人的小果子,皆潸然淚下。
宇文玦,謫仙似的人物,從未體會過如此椎心之痛。
他抱著小果子,用手輕輕擦拭著少年臉上的鮮血,想把碎掉的麵龐合攏,宇文玦心裏決不願意承認,那曾日日陪伴他的可愛少年,已生命垂危。
他懷中的小果子痛得渾身顫抖,氣息微弱,依然輕喃:“大師兄,快躲,快躲!”話音未落,他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宇文玦再也壓抑不住滿心哀慟,悲鳴喊道:“小果子!小果子!你醒醒,小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