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五年,北闕塵聯手武將石恒與戚思貞帶領的多位文臣發動宮變,扶持宇文鎮重登帝位,追殺餘天賜尋找傳國玉璽。

北星皇宮恢宏大殿內,氣氛緊張凝重。這是一場腥風血雨的複辟,總有人要為權力的更迭付出性命。

皇位上的宇文鈺此時已病入膏肓,憔悴的麵容上滿是淒涼,虛弱地側臥在龍椅上,看著龍椅下方那些本就不曾真心歸屬於他的眾臣。

屬於他的,唯一人爾,便是守在他身旁的徐銳恩。

徐銳恩守在龍椅旁,看他神色懨懨,心中滿是憂急,始終緊緊盯著他,怕他的魂星,在錯開目光的片息間隕落。

宇文鎮一步一步走到龍椅前,目光銳利地看著病懨懨的宇文鈺,冷聲質問:“宇文鈺你不遵守我母後的懿旨,違背皇子宇文琛正位東宮,承襲國脈不得更改的諾言,廢黜了他,立無名幼子為帝位繼承者,想將朝政獨掌在自己手中,卻不知皇宮內,權謀與欲望層層交織,背後的力量變幻莫測。你遭到天譴,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女兒也生死未卜,你可心痛?”

宇文鈺眼含清淚,緩緩地說:“我隻是後悔,私心僭越,想讓皇位在自己的這一支永遠傳下去。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沒能早日看清端倪,不知丟失所愛的女人會瘋狂到如此程度,我害死了濟兒!”

哭訴聲罷,他用盡身體裏最後一點力氣,狠狠地將手拍在了桌案上。

宇文鎮看著弟弟的頹廢之相,滿心淒苦,這曾是他最疼愛的親弟弟啊。他隻能繼續說道:“一入這皇宮,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撲朔迷離。在權力的吞噬下,你已如被旋渦裹挾的飄搖之舟,再無力承載這天下,這個皇位,你,已經坐不得了。”

周辰默默地看向宇文鎮,神色費解。

心無旁騖守在龍椅旁的徐銳恩滿眼淒苦,心疼地看向瘦弱的泰帝宇文鈺。

他此時淚流滿麵,看著宇文鎮哭訴道:“哥哥,宮裏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刺探和陰謀。”

上聖皇太後獨孤嵐即將因為宇文鎮再次坐上皇位而恢複太後之名。她看著宇文鈺,眼神中也充滿了複雜和心痛的情緒,她抬眸看向北闕塵,終究也隻不過剩下一聲歎息。

宇文鈺憔悴的麵容上,忽然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顧自說道:“我從小性格懦弱,從未獨自麵對,直到有一天,我肩上突然承載了整個王朝的命運。我也曾熱血,為守護大越平安,勵精圖治,耗盡心神,但朝政之輪並沒因此而穩步前行。”

這番肺腑之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隻有徐銳恩隔著淚光,心疼地

注視著這位令人唏噓的帝王。

在這北星皇城之中,權力的爭鬥如同一場不見刀光的搏殺,每個人都被卷入其中,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途。

宇文鈺在悔恨中不甘地掙紮,失去皇權的他,所幸此生還能得徐銳恩的守護。

這或許,才是獨屬於他的圓滿。

煌煌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大殿,卻並無暖意,映出一片肅殺之氣。

嵐太後此刻端坐在鳳椅上,神色頗為凝重,一眾侍衛分立兩旁,威嚴赫赫。

泰宗宇文鈺憔悴的眼神中布滿無力回天的落寞,看著一眾大臣們在龍椅下方交頭接耳,顯然已經不把他這位皇帝放在眼裏。

他看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嘶啞地說:“今天我作為無嗣之主,確實沒有能力繼續掌管這皇權重責。”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眾人神色各異,但目光齊齊看向龍椅上憔悴的男人。

北闕塵環顧眾人片刻,站出一步,神色冷冽地看向龍椅上的宇文鈺:“帝星殿觀星時發現,泰帝魂星已然黯淡,為了萬民安危,宇文鈺已經不適合承載九五大位,請立刻下詔,交出皇權及傳國玉璽。”

到了這一刻,宇文鈺無法克製心中的悲涼,淚流滿麵地回視著北闕塵,雙肩微微顫抖,宣了此生最後一道口諭:“為了大越!我自請退位,自降為澄王,歸還大統,到死,不入皇陵!”

宇文鈺說完這些話,沒覺得這皇位令他不舍,心裏反而一輕。倒是守在他身旁的徐銳恩,在聽完他這退位口諭之後,竟然不顧宮儀,痛哭出聲。

徐銳恩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晶瑩的淚光便是赤誠的心疼。

他都懂,也為此感謝上蒼,這何嚐不是一份垂憐,有一個知心人,在他被棄如敝屣趕下皇位時,為他不甘。

宇文鈺將視線移到站在龍椅下方的眾臣臉上,唇邊泛起一抹苦笑,提高聲量說道:“但傳國玉璽不在我這裏,你們自己去尋找吧。”

徐銳恩聽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紮進心頭的一塊碎瓷片,鋒利地割著血肉,疼得心魂戰栗。除了這心疼,他卻什麽都給不了龍椅上那個在難堪中自嘲苦笑的人。

北闕塵那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為了大越江山穩固,現恭迎嬴宗宇文鎮重掌皇權,改元天嬴。”

隨著他的話音徐徐落下,朝臣們齊聲高呼:“恭迎皇上嬴宗歸位!”

這震耳欲聾的高呼聲在大殿中回**,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和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皇權再次更迭,原本掌握一切的權謀之手,如同烈火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今日被疾風驟雨般吹滅,留下一片混亂的殘局,從此撕開大越的宮廷帷幕,奏出一段冷漠而殘酷的序章。

徐銳恩看著眼前的一切,曾經熱血充盈的心,徹底涼透了。

這朝堂,這龍椅,不要也罷!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宇文鈺從龍椅上站起來,一步一步邁下台階,帶著他走下皇位,遠離權力的傾軋。

他一路護送宇文鈺走出朝堂,回到寢宮書房。

晴暖的陽光依然柔和地照向書案,卻再無往日同賞這愜意景致時的歡顏。

徐銳恩扶著宇文鈺在書案前坐下,話音輕柔地問他渴不渴,想不想喝杯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