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鎮冷靜地看著他:“當然,穆璘,我準許你提前放走吳星嬋,你要帶南兆穆氏終身向大越效忠。”

“是!”楊循行禮後離開。

一個時辰後,楊循麵色蒼白地趕到吳宅,找到了吳星嬋:“七師妹。”

吳星嬋起身迎接,楊循繼續道:“宇文鎮已經對你父親和胡醒起了殺心,要收回工部製造火銃的所有權力,快跟我走!”

吳星嬋趕忙點頭:“我換好衣服,馬上過來!”

楊循應道:“嗯。”隨後,吳星嬋去換衣服,他焦急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兩人一起離開了吳宅。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滿林間小道,斑駁的光影搖曳,像他們即將踏上的旅程,充滿搖擺不定的凶險。

兩人牽著馬並肩而行,幾次相視,卻皆是無言。隻有輕微的腳步聲和樹葉的沙沙聲。終於,他們不約而同停下腳步,麵對麵站著,靜靜地看著彼此。

楊循的眼神中滿是悲傷與擔憂:“此行西荒,路途凶險,你一定要小心。”

說完後,他滿眼悲傷地一把抱住吳星嬋,緊緊把她摟在懷裏,萬分不舍。

吳星嬋在楊循熱火般的懷抱中也很難過,淚濕眼眶,她用盡力氣才推開了楊循,翻身上馬。

馬匹走了幾步後,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深愛的那個人,好怕這次離別就是永別。但是自己要去通知父親和神火營眾人,吳星嬋隻能騎馬離開,再也不敢回頭。

楊循望著離去的吳星嬋麵露悲傷。他好想大聲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愛從未少過一分,怎奈周子蘅和吳星嬋有婚約在,自己隻能深埋這份徹骨之情。

剛經曆分別的兩人尚不知道,此時吳宅中闖進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昆嶸山六師弟許長淩。

現為星師的許長淩一把推開房門走進屋內,四處尋找吳星嬋的蹤跡,卻發現她人已離開。

他的臉上寫滿悲傷,喃喃自語道:“不管你去了哪兒,我都要去找你。”

然而,吳星嬋早已離開北星帝城,向西荒遠去。

數月之後,北星帝城的法場上,氣氛凝重森然。

餘天賜在無數百姓同情的目光中被押送上刑場。

百姓們紛紛為他喊冤,鳴不平。他們的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無一不在質問著命運和天理的不公。

舒千玹藏身在暗處觀察,麵色焦急,眼中隱忍著悲怒。她的視線緊緊地盯著餘天賜那不再魁梧的身影,卻隻能在心裏暗自擔憂。

藍甲衛押著餘天賜和餘冕走上刑場,將父子二人推著跪在了行刑的木樁前,厲聲喝道:“跪下!”

餘天賜和餘冕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跪在刑台上,等待命運的屠刀落下。

在他們身後,北闕塵端坐主位,身旁站著一眾侍衛,目光落在高台下的人群中。

餘天賜對緊挨在身旁的兒子暗自傳音:“我兒若有機會生還,地宮裏的那件東西,你必須全力守護。那是為父寧死也要保護的東西!周子蘅和楊循會幫你,舒千玹對忠臣極為重視,亦會陪伴你的未來。”

餘冕露出驚訝的神色,問道:“爹,我如今被囚如此孱弱,哪裏還有機會重見天日?”

餘天賜謹慎地掃視四周,堅定地說:“等等看。”

午時三刻,對餘天賜的審判終究還是來臨。

刑台下方的民怨聲陡然迭起,紛紛擾擾吵嚷不休。

北闕塵掃視眾人,揮手道:“給餘天賜鬆綁。”

藍甲衛得令上前,被解綁的餘天賜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北闕塵,索性正了正衣冠,即便今日淪為階下囚,也不能失了大將軍的風骨與氣節。

他神色溫煦地看向麵前的百姓,在心中與他們和這片土地作最後的告別。

餘冕卻沒有父親這般從容赴死的氣度,他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他奮力掙紮著,呼喊嘶吼:“憑什麽殺死我們!我們無罪!放了我們!放了我們!”

百姓們也隨聲呼喊:“餘大人救了全城百姓,他不該死,放了餘大人!餘大人無罪!”

餘冕憤怒的嘶喊聲和百姓們的喊冤聲交織在一起,驚動天地,空中驟然匯集濃雲,眨眼間便把北星帝城的上空遮得天昏地暗。

烏雲密布不過片刻,連綿陰雨如泣如訴地下了起來,上天仿佛也在為白發將軍蒙冤而垂淚。

數不清的百姓,發出此起彼伏的震天呼號,紛紛為餘老將軍鳴不平。

有些百姓沿街哭喊:“乾坤有冤,大星師啊!餘大人不該死,冤啊。”

無數百姓也隨之慟哭喊冤:“餘大人冤枉,放了餘大人,放了餘大人!”

聽到這些感人肺腑的哭喊,因為實在不忍殺害大越的功臣脊梁,刑場上的劊子手也被激起了忠義之心,走向餘天賜身旁。

劊子手紅著眼眶,對老將軍道:“餘將軍是大功臣,我雖然是劊子手,可我實在下不了手啊!”

說罷,這劊子手舉起手中大刀,自刎於刑場。

刑台下,萬千百姓頓時爆發出嘩然之聲。

餘天賜震驚之中,劊子手壯實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急忙衝上前查看這忠肝義膽的劊子手是否還留有生機。

可惜,劊子手脖頸上血流如注,再也沒有生還的機會。

“兄弟啊!”餘天賜跪地抱拳,雙手顫抖,悲痛地連聲呼喊著,“兄弟啊!”

場麵已然接近失控,霍廷立即上前喝道:“拖走!”

餘天賜給劊子手重重地磕著頭,刑台下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死去的劊子手在嘈雜的議論和讚頌聲中,被藍甲衛拖走。

另一位劊子手此時已瑟瑟發抖,連刀都舉不起來了,跪在刑台上,不知所措。

台下的百姓們這時爆發出更加震耳欲聾的呐喊聲:“冤啊,餘大人冤啊!”

北闕塵坐在高台主座上,起身後真氣帶動抬手向台下一揮,人群麵前真氣如狂風掠過,百姓們的喧沸聲立即被止住。

他轉頭看向餘天賜,冷聲說道:“冤?收養北墟人為義子,勾結盜取國庫的罪臣之子,蓄意帶九重營大軍反對嬴宗宇文鎮執掌兵權,集結兵馬試圖謀反,攪亂帝星安危,偷藏傳國玉璽,按律當誅,你有何話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