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手術室,先前圍在蘇音四周的人全都湧到顧生媚眼前,好像有種本能的信任。

蘇音心中不是滋味兒,“這是我的手術,你來幹嘛?”

顧生媚沒理她,蹙眉仔細檢查人的生命體征,叫助手給她報儀器數字。

“這樣的高溫不可能是免疫引起的,肯定有病灶。”聽完,顧生媚快速想出好幾個可能,“病人手術前是否做過生化測試?”

“做過,都正常。”

“免疫?”

“也都是正常。”

“麻醉排異反應有沒有?”

“沒。”

問答還在繼續,蘇音卻看不下,一把拉住她,“你如今問這些有用?如今重要的是安扶家屬,手術時高熱是最要人命的!”

顧生媚回頭,看她一眼,把她手指頭一根根掰下,“身為醫生,即便明明知道很要命,也要盡十二分的力氣把他從閻王手中救回來!”

她這話說的非常輕,卻字字鏗鏘,整個空間都安靜下,惟有儀器滴滴聲。

四周的輔助醫生跟助手都不約而同的說:“顧醫生,你做!我們信你!”

顧生媚深吸氣,直接越過蘇音,對一邊麻醉醫生問:“病人有遺傳病嗎?”

麻醉醫生搖頭,“已經問過,沒。”

顧生媚蹙了蹙眉,思索了會,“先物理降溫,我去問問家屬。”

“聽你的!”

顧生媚一推開手術室門,四周便有無數人把她圍起。

“怎樣了?還救的活麽?”

“我兒子究竟怎樣?究竟是死是活呀!如果他有個差池,我也不活了!”

顧生媚像是沒聽見一樣,提高音量,發問,“誰是家屬?”

四周的人還在吵,她壓根聽不見有效回答,蹙蹙眉,倏的一腳踢在椅子上,發出激烈碰撞聲!

“我再問一遍,誰是家屬!”

她身上自帶氣場,臉麵上帶著薄怒,此刻有種霸氣的沉靜。

那幫人全都快速安靜,即便主。席夫人全都怔了下,帶著哭腔:“我是他媽媽,你是誰?你可以救我兒子麽?”

顧生媚摘下口罩,恢複平常音量,迅速說:“我會盡力救,要是你想你兒子活下來,勞煩你配合我回答問題。”

“我自然想我兒子活!”主。席夫人本能又要哭,才講出一句話便突然被眼前女人打斷……

“請你別大聲喧嘩!”

顧生媚忽然提高音量,氣場變的淩冽銳利,如若一把手術刀,鋒芒畢露。

她直接來到主。席夫人眼前,那對溫柔的杏眼此刻透出白頭鷹一樣的堅韌,叫人本能感到畏懼,卻也本能覺的心安。

主。席夫人給她的氣場震住,慢慢站起身體,抹了下淚,“我不吵,可你定要救活我兒子……”

顧生媚神情舒緩,立即問說:“病人之前是否做過需要麻醉的手術?”

女人搖頭,“沒。”

“過敏史?”

“沒。”

顧生媚蹙蹙眉,又問:“家中有無別的成員在手術之後猝死?”

“沒有……”

主。席夫人本能想說沒,突然想到什麽,改口說:“有!小孩伯伯是心髒做手術時過世的,才上手術台沒有多長時間人沒了!”

“什麽原因?”

主。席夫人回憶了一下,蹙著眉搖頭,“這我不清楚……”

顧生媚沉著臉稍微思索,此時手術室突然跑出一人,焦灼的對她說:“顧醫生!你要監測的病人吸入二氧化碳濃度突然升高,體溫已達43度!”

聽見這話,主。席夫人險些暈厥,連哭都沒有力氣,隻抽抽噠噠,隨時都可以哭死。

顧生媚眼中卻刹那間有了光,要是之前是懷疑,那樣她如今能確定,如今那孩子是惡性高熱!

她趕快扶住主。席夫人的肩,“你放心,我知道是怎回事了!肯定幫你搶救回來!”

說著,她趕快吩咐周景元,“醫院要是還有硝苯呋海因就趕快都拿來,沒有的話就去別的醫院借!總而言之半小時內我要看見這藥!”

說著,她即便忙戴上口罩,匆倉促忙往搶救室趕去。

顧生媚已下判斷,那一些醫護立即都忙碌起。

周景元還站在門口,看著她清瘦的身影,蹙著眉心,眼睛漸漸幽深。

他從不懷疑顧生媚在醫術上的專業,立即與別的負責人去調硝苯呋海因。

顧生媚回手術台,立即停止麻醉進程,親自給病**的男孩物理降溫。

……

得虧周景元工作能力還算不錯,15分鍾便找來了硝苯呋海因。

拿到藥的那刹那間,顧生媚才舒口氣,立即安排組織搶救,“如今立即進行純氧通氣,檢查血酸鉀濃度,建立動脈壓泵!”

手術人員得到了命令後立即行動起,有條不紊的做著手中工作。

雖說氣氛依然是緊繃又心慌,可是有顧生媚在,他們仿佛看到希望,沒像之前那樣如無頭蒼蠅亂撞。

在閉門前,周景元控製不住拉了她的手,“還要我做什麽麽?”

顧生媚轉頭看他一眼,此刻她的眼中沒任何敵意,惟有作為醫生的使命感,“暫時沒,就是以防意外出現,我需要你一直在外邊接濟,能做到麽?”

周景元點了下頭,還要說什麽,顧生媚便直接把他的手扯下,頭都不回的進手術室。

大門從新閉上,開始新一輪的搶救。

搶救室人來人往,倒是都是走路聲,惟有蘇音一人顯的格格不入,站在一邊好像給人遺忘。

可分明她才是主刀!為什麽顧生媚一來大家便圍著她轉?

眼看顧生媚換了手套,已拿起刀,蘇音控製不住上前,“我才是主刀,叫我來!”

說著,她也沒有等顧生媚回答,就拿起另一對手套戴起,伸出手要去接顧生媚手中的刀。

顧生媚蹙了蹙眉,就是猶疑一秒,就把手術刀給她,“接下來便是闌尾切除手術,要在最短時間之內完成……”

“我知道!”蘇音打斷她,表情不快,“我是主刀,不需要別人跟我說怎麽做!”

顧生媚沒反詰她,直接閉嘴。

手術還在繼續,即便她再討厭蘇音這人,也不會說狠話去刺激一個正拿手術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