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元看見她跟顧小雪的互動,眼裏邊閃過一點情緒,“媚媚,你能叫小雪去做配型,腎髒移植一樣都是親屬當中幾率較大。”
顧生媚搖頭,“我先做吧。”
周景元眉心皺起,拉住她的手臂不讚成的說:“你忘了自己是什麽血型?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鑽石血,你知道你做手術會有多大的危險麽?”
聽著他的逼問,顧生媚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她真的疲倦極了。
她怎可能不明白周景元說的話?可是依照料母的性情,應該死也不會樂意叫顧小雪給她捐腎。
她不講話,周景元當她非要一意孤行,也不肯放開她,就這樣和她對看著。
二人陷入了僵局,在陽台上對峙,誰也沒先低下頭。
“嘭嘭……”
陽台的推拉門忽然給人敲響,顧小雪現在於門後邊,用端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著,“姐,有個男人找你。”
顧生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見病房門口站著個穿著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一眼便認出那是龍馭霆的助手。
助手看見她,衝她點了下頭。
他對顧生媚的態度是非常禮貌的,就是沒像對龍馭霆那樣的恭敬。
陽台上僵持的氣氛被打破,周景元本能放開手。
顧生媚就掙開他,獨自進病房。
她走了後,就隻留下顧小雪跟周景元二人。
周景元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抬腿跟在顧生媚背後進。
顧小雪鼓足勇氣擋在他眼前,“景元哥哥,我有話要和你說。”
周景元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點煩躁。
她以前是討人愛的,乖巧聽話嘴又甜,可到底還是年齡太小,隻會糾纏不休,不識趣。
他忽然想到小青梔。
小青梔比顧小雪還要小上幾個月,卻比她懂事多了,起碼在他忙時,小青梔決對不會擅自打攪他,乃至都不會主動打電話,隻乖乖的等著他回。
見周景元露出不耐煩的模樣,顧小雪揪了揪衣服下擺,小聲說:“我想要給媽捐腎。”
她話音才落,周景元忽然正眼看她,“……你確定?”
顧小雪堅定地點點頭,“恩,我也想出一份力。”
她想叫周景元對她改觀,她知道周景元一直對姐念念不忘,她也想變成那樣有擔當的女人。
果真,周景元看她的目光溫柔了許多,伸出手在她發頂上搓了搓,“你長大了,非常乖。”
顧小雪知道這男的並不像表麵上這樣多情,可還是控製不住陷落到他少有的溫柔裏,“景元哥哥……”
周景元對她一笑,“我盡快安排,給你做個全麵的檢查,恩?”
病房中。
助手看見顧生媚進,上前了步,“顧小姐,龍工叫我過來照料你們。”
顧生媚斂了斂眼睛,有點疏離的說:“不用了,你先回吧。”
助手怔了下,近來有一些為難的說:“不好意思,我拿的是龍工的薪水,隻聽從他的吩咐。”
顧生媚淡淡的勾起唇角,有點譏諷的意味兒,“看來是我使喚不動你……”
助手蹙了蹙眉心,“顧小姐,你別為難我,我就是拿錢辦事兒。”
顧生媚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沒有再講話。
過了會,才回了句,“難不成我不是你的老板娘?你打電話問問龍馭霆,問問他我有沒權利叫你滾。”
助手麵色一變,看著顧生媚的目光有了點波動,不似先前的公事公辦,“不好意思,唐……”
他忽然想到什麽一樣,“太太,如果我在這兒給你添麻煩,我在廊道外邊等,保證不幹擾你們,要是你有啥需要的話隨時叫我。”
他對她的稱呼突然改了,顧生媚揚了揚眉,看著他沒講話。
助手看著這種她,莫明有一些心虛。
之前在競拍會後台時,他以為顧生媚是那種非常好拿捏的女人,可如今看來對她的認知好像出現了偏差。
或許她好講話並不代表好拿捏,就是不樂意和人計較。
顧生媚恩了聲,“隨意你。”
助手離開後,周景元和顧小雪二人也從陽台走進。
周景元看著顧生媚的側顏,隨後去看病床、上的顧母,說:“阿姨,直係親屬當中配型成功率較大,媚媚準備去做檢測。”
顧母有一些詫異的看著顧生媚,“真的?但你不是稀有血型麽?”
顧生媚也看了周景元一眼,隨後回答顧母說:“血庫裏邊有我的備用血,要是出現意外能用上。”
顧母舒口氣,“那就行。”
她安慰的看著顧生媚,拉過她的手,在她手上輕輕拍著,“媽知道你最懂事了,真是好小孩。”
顧生媚眼圈一酸,突然便有一些控製不住想落淚。
有感慨,有心酸,也有委曲。
顧母好少和她說這樣柔情,她沉溺於溫柔的母愛中,可是理性上又清醒地意識到,顧母並沒想象裏那樣擔憂她。
要是方才提出是要做配型的人是顧小雪,她決對不會像如今這樣沉靜。
周景元眼中也閃過一點暗光,看著顧母的目光中帶著點嫌惡。
顧母跟顧小雪都是這世界上顧生媚會對她們倆無條件好的人,她們卻分毫不懂的珍惜。
離開病房後,顧母安心的睡著。
顧生媚一人走在前邊,沒管背後的幾人。
周景元快步跟上,拉著她的手,“媚媚,顧小雪說她樂意捐腎,這檢查你別去做,非常危險。”
顧生媚停下了步子,有點訝異的看著背後的顧小雪,“你要捐腎?”
顧小雪堅定地點頭,“姐,我已長大了,我也能救媽的命。”
“不可以,媽如果知道了一定會生氣。”
“不跟她講不就可以了?景元哥哥方才是存心唬弄她的,他如今便要帶我去檢測。”
顧生媚著眉心看著周景元,抿嘴角,沒講話。
周景元看著她緊鎖的眉目,還有疲倦的麵色,一笑,來到她眼前,輕輕拍了下她的肩頭,“不必太累,還有我。”
講完,他突然接近顧生媚的耳朵,在她耳旁小聲說:“你的血型實在太特別,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險,相比起來小雪她更合適,媚媚,我會保護你。”
顧生媚蹙了下眉心,推開他,“像你這種人,是不是都愛像這樣自我感動?”
周景元想表達什麽?表達她比顧小雪更重要?
叫顧小雪代替她去經受那一些危險,就是保護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