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馭霆使勁把她扯回,麵色可怕,手卻在隱約發抖。
方才看見顧生媚險些被車撞時他心跳都漏了拍,也顧不得是在大街上,恨不得直接把她捏死在自己懷裏。
顧生媚反應緩慢極了,即便給他這樣大聲吼,也沒有多大反應,就是喃喃,“去醫院……”
龍馭霆動作一停,從她的反應大約猜測出了方才周景元給她打的那通電話說了什麽。
他心中鬱堵,有點艱澀地開口,“……是媽出事了?”
顧生媚不講話,隻低著頭,深深地吸了口氣,險些便要哭出。
她平常不是這樣一個遇見事便會疼哭的人,可是這樣多事都堆在一起快要將她壓垮。
她的情緒便像一個閥門。就算是再堅硬,也會有被衝破的那一天。
龍馭霆把她抱在懷中,手扶摸著她的背,等她安靜了點後,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快步上了車。
江梅初追出後隻看見一騎絕塵的車尾,趕快叫人跟上。
到醫院後,顧生媚直接下車。
一路上她全都沒和龍馭霆說一句,隻看著窗戶外的風景,連看他一眼都不樂意。
龍馭霆知道如今並非解釋的好時機,顧生媚心中記掛著顧母,要是這時和她說那一些話隻會招來她的厭煩,隻可以強行忍著。
等到他把車停好後,顧生媚已不見蹤影。
龍馭霆眉頭一蹙,進醫院一層一層地找去,終究在廊道的盡頭看見了顧生媚,還有背對她的周景元。
二人站一起,不知道說一些什麽,顧生媚的情緒有一些激動。
周景元的神情少見的沉重,低下頭看著他眼前的女人,“這結果我們也沒預料到,方才搶救完後,專家下了最後通牒,要是最後3個月之內沒找到合適的腎源進行更換,阿姨非常可能便惟有這3個月了……”
龍馭霆聽見這話,本能放慢了步子,去看顧生媚的反應。
顧生媚整個人全都是僵直的,沒注意到龍馭霆的接近,兩手發抖地拿著手中的資料,“怎可能都匹配不了?我跟小雪都是她的親生女兒,為什麽會匹配不了?”
周景元歎氣,“這樣的事原本就隻可以看運氣,如今可以做的惟有盡力去尋找……”
實際上他跟顧生媚心裏邊都非常清楚,一樣這樣的腎髒的移植在直係親屬間的可能性最大,要是連直係親屬都沒法配型,那便真的隻可以聽上天的安排了。
顧生媚突然使勁抓緊了手裏的白紙,身形晃動了下,快要站不住。
周景元瞳仁一縮,趕快伸出手要去扶住她,眼前卻突然閃過一道黑影,顧生媚落進了另一人的懷抱之裏……
他一抬起頭,就和龍馭霆那對幽黑冷沉的深眼對上了目光。
男人看他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警告,隻對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好像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龍馭霆把顧生媚抱入懷裏,剛才充滿殺意的目光此時變的溫柔痛惜,輕輕扶摸著她的脊背,“怎不等等我就一人上來了?”
顧生媚此刻也沒有啥力氣掙紮,索性便靠在他的懷中紋絲不動。
過了會,她聲音喑啞的說:“咋辦,咱們全都沒法子和媽配型……”
龍馭霆低下頭在她頭發上親了下,“會找到的……”
周景元就這樣站在另邊上,看著這二人相擁的場景,講不心疼是假的。
曾幾什麽時候他是最有權利站在顧生媚身旁陪她分擔一切痛楚的人,如今他卻連走近些都要忌憚另一個男人會不會介意。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手上肉筋暴起,心中的某一塊地方正承受著無跟倫比的磋磨,變的扭曲而陰暗。
江梅初這時也匆忙趕來。
一陣倉促的高跟鞋聲音由遠而近,從她的腳步便能聽出她如今多麽急。
“媚媚,發生什麽事?”她看見廊道這頭的3個人,趕快衝來,“……是誰生病了?”
顧生媚此刻沒力氣去解釋,隻把腦門貼在龍馭霆的胸膛上,閉著眼,一語不發。
龍馭霆平常就不會主動和旁人開口講話,特別是鼓勵顧生媚離婚的江梅初。
江梅初隻可以望向不怎麽待見的周景元,用目光尋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周景元簡短的把顧母的病情說了遍。
江梅初聽完,麵色凝重。
雖說她對顧母沒什麽好感,可那到底是顧生媚的親媽,能想象顧生媚如今有多麽難受。
她的麵色沉了沉,突然挽起衣袖對顧生媚說:“不要擔憂了,不就是個腎麽?來查我的,如果可以用,就將我的給阿姨……”
顧生媚驚愕的抬頭,本能便拒絕了她的提議,“不可以,怎麽能叫你來?”
江梅初舒口氣,“你終究肯跟我講話了?”
她怕她被打擊的自閉。
顧生媚的神情嚴肅起,非常認真地搖頭,“不可以,我不可以叫你為我做這樣的事,你也有自己的家人,他們不會舍的叫你失去一個腎髒的。”
“一個器官罷了,一定比不上一條命重要呀,並且那可是你的親媽!”江梅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左右我又不是男人,非要倆腎幹嘛?你以前跟我科普時不是說過,人體實際上隻需要一個腎便可以實現大多數功能麽?”
“那是在人體健康的情況下,要是哪一天你年齡變大了,亦或說身體變差排毒功能受損時,惟有個腎髒會對身體造成非常大的壓力……”
顧生媚退出龍馭霆的懷抱,拉住了江梅初的手,“我知道你是為我,可是真不可以……”
一邊的周景元突然開口,“既然這樣,我也去做配型。”
顧生媚跟江梅初齊齊回頭來,詫異的看著他。
周景元無可奈何地一笑,“也不必這樣看著我,我沒有你們想的那樣渣。”
說著,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沉沉的看著顧生媚,“我知道你如今可能非常難相信我,可是我樂意為你做任何事,這話永遠不會是假的。”
周景元上前了步,沒了之前故意做出的冷淡,眼裏邊惟有溫溫和情深,“連江梅初都可當你做的,我沒道理不可當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