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讓無辜的村民受到傷害。

我拍了下叮叮的腦袋,“叮叮,聽好了——我要去救紅桃,我術法不精,如果打不過他們,你千萬別管我,保住自己的小命趕緊回你的西嶺雪山。”

叮叮似懂非懂地眨巴著大眼睛,沒有說話。

我念咒飛身出了高粱地,把手中的鎮魂釘朝幾個正調戲紅桃的灰衣人釘過去。

幾個灰衣人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哀嚎著倒地。

“白衣小心!”紅桃的話剛出口,刀疤臉就提著劍朝我刺過來。

我躲之不及,差點摔倒。

一眾灰衣人很快把我包圍,原本跪在地上的村民很快跑得沒了影兒。

看到他們遠去的背影,我暗暗鬆了口氣。

“別傷了這醜丫頭!城主說抓活的!”一個高個子灰衣人揮著劍喊了句。

“城主”?

放眼整個五州,隻有南岐,北宴和東梁有城主,這麽說,來抓我的灰衣人如果不是北宴,就是東梁的人了。

幾十把劍鋒朝我刺過來,我快速在空中畫符,幾個術法低的灰衣人紛紛中招倒地,其餘的灰衣人倒越戰越勇。

叮叮也來了,它在灰衣人頭上蹦來蹦去,咬這個一口,抓那個一下,凡是中了它招的,無不身體抽搐著丟下武器,在地上滾來滾去。

刀疤臉和那高個子術法遠在我之上,他們聯手完全可以輕鬆把我拿下,但我鎮魂釘在手,他們根本不敢與鎮魂釘硬碰硬。

叮叮在空中躍來躍去,看它那架勢,分明是在為了實施幻術找機會。

我心中記掛著阿婆的安危,想盡快結束打鬥,索性伸手揭下臉上的人皮麵具。

麵具瞬間變成一把鋒利的匕首。

手起刀落!

才兩個回合,我的匕首就刺入了刀疤臉和高個子的胸膛。

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身。

我擦了下匕首,放到臉上,它又變成了人皮麵具。

見此情景,餘下的幾個灰衣人也跑了。

我疾步跑回茅屋,唐驚鴻點的白燭正燃,床榻之上卻不見阿婆的身影。

叮叮圍著院落找了幾圈,也沒發現阿婆。

我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叮叮,我們馬上離開!”我推開屋門,院中正站著一個帶著金色麵具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後是一群恭敬無比的灰衣人。

我拿出鎮魂釘,做好了打一場惡戰的準備。

戴麵具的男人唇角含笑,嗓音有些喑啞,“別來無恙,白衣。”

什麽“別來無恙”,我壓根就不認識他!

我後退幾步,與他拉開一定的距離,“是你把我阿婆弄走了?”

他緊盯著我,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令我心煩意亂。

“你阿婆此時正在我北宴城。白衣,勞煩你跟我走一趟吧。”

原來,他是北宴城主言無傷。

因為我曾聽西門寒舟說起言無傷封印修羅王一事,所以我對言無傷沒有一點好感。

我的直覺告訴我,言無傷絕非善類,對我一定另有企圖,但阿婆在他手中,我又不得不跟他回北宴。

叮叮悄悄拽了下我的衣襟,“姐姐,他不是好人,你莫要信他。”

這小東西還真是越來越會替我著想了。

我問言無傷:“你說阿婆在北宴城,你給我一個信你的理由。”

言無傷朝我拋過來一個小物件,我伸手接住。

是阿婆常帶的那枚鐵扳指。

“這個理由夠不夠?”言無傷略微喑啞的嗓音帶著十足的底氣。

我把叮叮緊緊抱在懷中,上了言無傷的馬車。

言無傷並沒有上車。

一路上,我坐立不安。

言無傷把阿婆控製在手,為的就是引我出來,我身上應該有他迫切想要的東西。

十有八九又是玲瓏心。

如果他用阿婆的命要挾我,我該怎麽做?

當然舍命也要救阿婆!

我心意已決,忽然覺的那不可預知的將來也不那麽可怕了。

我看向叮叮,叮叮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麽,急忙擺手,“姐姐別攆我,姐姐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眼窩一熱,想哭。

車子停下,言無傷親自引著我進了北宴城。

整座城池都是灰色,處處透著揮金如土的奢華。

言無傷的下屬備好了豐盛的飯菜,幾次請我落座用飯,我都沒理會。

我懶得跟言無傷繞彎子,直接問:“言無傷,我阿婆究竟在哪裏?你想在我這裏得到什麽,直說就是。”

“我找了你三百年。”他盯著我的臉,“為何不肯以真容示人?”

我摸了下自己的“臉”,懟他:“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什麽要讓你看到我的真容?你現在與我說話,不也帶著麵具麽?”

他不再說話,我連問兩次阿婆在哪裏,他都沉默以對。

“如此看來,阿婆根本就不在你這兒。我要去找阿婆,告辭!”我招呼了聲叮叮,準備離開北宴城。

幾個灰衣人拔劍擋住我的去路。

言無傷臉上帶著半截金色麵具,我根本看不到他此時的表情,但從他青筋暴露緊握的手背可以看出,他在生氣。

我問:“言無傷,這是什麽意思?”

他一聲低笑,“白衣,先去用飯,在這兒好好休息。明日就可見到你阿婆。”

現在才大中午,他就說明日讓我見到阿婆,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言無傷,你用阿婆誘我至此,到底為了什麽?”

他默不作聲,拂袖而去。

因為記掛著阿婆的安危,我選擇留下。

雖然他們的飯菜很豐盛,但我和叮叮一口沒吃。

回到他們安排好的房間,我打開田夫人送的包袱,拿出些麵餅和肉幹,與叮叮一起吃起來。

“姐姐,聽言無傷與你說話的口氣,好像以前跟你很熟。”

哎,還不是那三百年前的事兒,反正我是不記得了。

“叮叮,言無傷不會輕易放我和阿婆離開。今晚······”我把自己的計劃說給叮叮。

叮叮聽完點頭,“姐姐,我先去給你探探路。”

“千萬小心,凡事不可強出頭。”我摸了下它圓滾滾的腦袋。

叮叮推開窗子躍出去,就發出一陣淒厲的叫聲!

出事了!

來不及多想,我緊隨其後,破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