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說馬上去西嶺雪山,我立馬愣住。
“老鴉很有可能還在南岐城內,你我若此時去中州,豈不被他鑽了空子!”
“娘子,為夫若一直在南岐城,老鴉肯定不會現身。”唐驚鴻拉住我的手,“為夫若離開南岐,老鴉很有可能再興風作浪。但為夫又想早日為娘子找到玄鐵令片,所以——”
我已猜到他的用意,打斷他,“難道你想弄個替子做南岐城主?”
“為夫正有此意。”他在我耳邊道,“如此大事不能被外人知曉。”
找個替身,最簡單的莫過於把符施在物件上,但這樣也就做個形似。
唐驚鴻慣用的是找個親近之人,帶上與他相仿的人皮麵具整日坐在玉澤宮中。
“為夫準備讓阿羽做幾日南岐城主。”唐驚鴻聲音很小,“此事越少人知曉越好。”
我急忙點頭,“阿羽同意了嗎?”
“他有得選麽!”唐驚鴻笑道,“娘子快快收拾幾件衣物,我們馬上出發。”
我急忙收拾好衣物,正在想該如何向叮叮和明昭辭行,唐驚鴻就說,“娘子隻管跟著為夫,有阿羽替我們善後呢。”
臨出門,我把原本的發髻拆開,編成以前常梳的發辮,又換上一件尋常百姓穿的布衣。
唐驚鴻抓住我的手,上下看了看,又笑著把九尾熊麵具給我帶上。
我倆從窗戶躍出,很快就飛出玉澤宮。
雖然是白日,唐驚鴻做了易容,出南歧城時並沒有人認出我們。
南歧與中州本就相鄰,也就一柱香的功夫,我倆到了西嶺雪山。
西嶺雪山終年積雪,世人都說裏麵有各種珍奇寶物,但它一直被西門皇族把持。許多心懷不軌之徒,也都是有賊心沒賊膽。
新年剛過,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
白茫茫的西嶺雪山安靜矗立著。
但此時雪山口卻多了一些王軍,他們手持兵刃在四周巡邏。
我和唐驚鴻正藏身在不遠處的大樹之上。
記得找綠玄花那次,唐驚鴻和西門寒舟因為打鬥引起雪崩,我被卷去了幽雲雪洞。
這次再入雪山,定要萬分小心。
“驚鴻,我們盡量別與他們發生爭執。”我說道,“西門寒舟曾說,他已派人在雪山找玄鐵令片。估計正是這幫人。”
“西門寒舟根本沒認清自己的身份!他算你什麽人,竟替你找玄鐵令片!”唐驚鴻的醋意一點就著。
此事我確實理虧,索性沉默,沒與他爭辯。
他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看向我 ,眼眸瞬間又溫柔下來。
他伸手攬我入懷,笑道,“為夫氣的是西門寒舟,不是娘子。”
我白他一眼,“以後你少用他來刺激我。”
“為夫錯了。”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臉上,摩挲起來,“以後再也不會在娘子麵前說這些酸話了。”
“下不為例。”我朝他一笑,算是和解。
“雪山隻這一處入口,現今被如此多的中州王軍把守,若硬闖很是不妥。”唐驚鴻跳上樹枝,緊盯不遠處的雪山。
我也踮起腳尖,看到雪山中有三五成群的王軍,有的手拿鏟子,有的拿著塊黑色磁石在雪堆中翻來翻去。
難道真如西門寒舟所言,他們在幫我找玄鐵令片?
“怎麽辦,驚鴻?”我實在想不出,在不驚動中州王軍的情形下,我倆如何才能進入雪山。
“為夫自有辦法。”他說著手中已甩出幾張符紙,符紙落在雪山高處厚厚的雪堆上。
符紙卷起一丈多高的雪從高處傾瀉而下,接著就天昏地暗,地動山搖!
“雪崩了!”
“快跑!”
求生的本能令一眾王軍如鳥獸散,雪山四周很快陷入沉寂。
“娘子,去裏麵看看。”唐驚鴻朝我遞來一條深色絲帶,我係在眼上,與他十指緊扣一起躍進雪山。
我看到雪地裏還散落著鐵鍬,鏟子等工具。
我把脖子上掛著的玄鐵令片拿出,遞給唐驚鴻。
他燒了張符落在令片上,一股淡淡的黑煙直直地往雪山深處飛去!
“難道最後一塊令片真的在這裏?”我興奮地有些手足無措。
“娘子快點跟上!”唐驚鴻青衫一閃,已追著那黑煙而去。
我旋身躍起,緊跟在唐驚鴻身後。
黑煙飄得越來越快,最終在一處綠色的湖泊處消散得無影無蹤。
“清波**!”
我脫口而出。
西嶺雪山終年白雪皚皚,隻有這小小的湖泊四季常綠,不被白雪覆蓋。
唐驚鴻俯身撿起一把鐵鍬投進清波**,鐵鍬旋即沒了影兒。
“深不見底。”唐驚鴻緊盯清波**中隻有一尺多的幹地,“為夫記得尋綠玄花那次,此地還沒有這塊幹地。”
“確實沒有!”我記得很清楚,那時我剛出幽雲雪洞,來此處尋唐驚鴻,清波**通體碧綠,清波**漾,宛若一塊沒有雜質的綠玉。
我再次拽出脖子上的玄鐵令片,“驚鴻,再燒一張符試試。”
唐驚鴻照做,但這一次,符隻在令片上盤旋了會兒,就沒了動靜。
“怎麽會這樣?”我驚詫地看向唐驚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清波**中的幹地上,“娘子好生在岸邊待著,為夫下去探個究竟。”
“小心!”我剛說完,他已朝清波**飛去。
他的雙腳剛碰到那處幹地,身子就“刺溜”墜了下去。
“驚鴻!”我想都沒想飛快躍起!
忽然,一個強有力的雙臂把我緊緊箍住摁在原地。
我轉身,一張熟悉的清冷容顏映入眼簾。
“西門寒舟!”我叫出他名字之後,立馬後悔地捂住了唇。
與上次相比,他清瘦不少。
“白衣,不可!清波**現在已是雪山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他眸色深深,似乎藏著許多難言之隱。
我發現他的雙手還落在我胳膊上,急忙甩開他,後退幾步與他錯開一段距離。
“驚鴻剛墜下去,我當然也要跟著下去。”
我剛跳起,他再一次伸手把我攔下,厲聲道,“白衣,我不瞞你,西門皇族的氣脈一直在西嶺雪山,如今已移到清波**。外人一旦闖入勢必會損傷皇族氣脈,影及中州國運。”
“唐驚鴻已在裏麵,待我下去把他叫出來。”在他的地盤上,我不想這麽快與他翻臉,試探地問。
“唐驚鴻既已闖入我皇族氣脈盤踞之地,本王自是留他不得!”西門寒舟臉上殺機頓現,手中的赤陽傘也已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