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王爺聲音驟然小了,“本王聽說每年年關前後,王表姑都會回她‘逍遙林’的私宅,與心上人共度一段時日。”
“多謝!”我興奮地立馬起身,“敢問沐王爺,‘逍遙林’在何處?”
“姑娘找我王表姑到底所為何事?”沐王爺一臉狐疑。
我對西門燕凝一點都不了解,若編排出的理由不合常理,這沐王爺肯定生疑。
“沐王爺,實不相瞞,小的要找到是你王表姑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是位神醫。小的遇到一名疑難症病患,隻有那神醫才有法子救治。”
“也對。隻要找到我王表姑,就能找到那神醫。”沐王爺絲毫沒生疑,“‘逍遙林’是老王在世時賞賜給王表姑的一處林子。就在王城最東端。林中竹海清幽,小橋流水,很是雅致。王表姑覺得那裏風景甚好,多年前在林中建了處宅子。”
“多謝王爺相告!”我立馬起身。
兩名家丁已端著兩盤金銀走來。
沐王爺攔住我,“姑娘救了本王的妻兒,本王無以為報,這些金銀聊表心意,還請姑娘笑納。”
“我——四海為家,這些黃白之物帶著也是累贅。”我再度向他道別。
他還想開口相勸,我已懶得再與他囉嗦,旋身飛出沐王府。
一路往東,大片青色的修竹映入我眼簾。
此時正值春寒料峭,萬物枯黃,能看到這麽養眼的綠色實屬不易。
走近竹林,我才發現這些竹子排列的密密麻麻,連一隻貓兒狗兒過去都費勁,更別說我了。
我急於見到薛門主,拽下玉葫蘆就砍。
“哢嚓哢嚓”,我眼前的竹子立馬倒下,但它們很快又恢複原樣。
我放下玉葫蘆,緊盯這些奇怪的竹子,竹葉紛紛揚揚落下,還沒觸碰到我的身體,一股強烈的殺氣就從四麵八方襲來!
我旋身躍起,甩出碎玉鞭,鞭尾雖被金猊獸扯斷,但也卷住了所有離我最近的竹葉,並把它們拍得粉碎!
我不敢再冒然上前,朝竹林中躬身,“敢問西門燕凝老前輩在麽?”
竹林中隻有風吹竹葉的窸窸窣窣聲。
我又道:“西門老前輩,我來自南岐,想見薛門主!”
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
想到還在被化屍毒折磨的唐驚鴻,我揚起鞭子掄向擋住我的那些竹子!
或許是用力太猛,幾棵竹子攔腰而斷。我又如此甩出幾鞭,又斷了十幾棵。
我細細察看,發現這些竹子的斷裂處竟然在變黑!
竹子的的下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化成一撮灰燼。
被碎玉鞭擊中的竹子漸漸消失!
我立馬看到了希望,急忙揮起鞭子——
一陣疾風猛然朝我麵門襲來,我念個定身咒法穩住身形!
“哪裏來的野丫頭!敢碰本姑娘的靈竹!”一個十分老成的女子嗓音從竹林深處傳來。
竹林快速一分為二,地上成堆的落葉紛紛變成一把把泛著寒光的利刃朝我刺來!
我騰空而起,那些利刃接二連三落地,化為烏有。
一個紅衣女子從竹林飛出。
她身材高挑曼妙,鶴發童顏,眉眼中透著十足的英氣。
“閣下可是西門燕凝前輩?”我不想與她纏鬥,後退幾步朝她施禮。
“有幾分本事!”女子冷喝,根本沒有回答我。
她揚手,一隻攜裹著殺氣的鐵鉤朝我心口戳來!
我的碎玉鞭出手就纏住她的鉤子。
我再次朝她道,“我從南岐來,有急事想見薛門主!”
“薛不止那隻老狐狸昨兒就回南岐城了!”她陰陽怪氣懟我。
我鬆開碎玉鞭,朝她躬身行禮,“實在是事出緊急,才不得不來打擾前輩和薛門主。還請前輩替我轉告薛門主,就說——”
“唐驚鴻有難”幾個字在我嗓子眼盤旋多時,最終被我說成“羅白衣有要事必須見門主一麵”。
“哼!就算是唐驚鴻有要事也不行!”她漫不經心掃我一眼,“本姑娘剛剛說過,薛不止昨日已離開‘逍遙林’。”
“前輩,實不相瞞,我正是為唐驚鴻而來!”我言辭懇切,“還請前輩讓我見見薛門主!”
“你這女人倒是執著!”她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眯起,“走了就是走了,本姑娘還會騙你不成!”
她是中州老王的妹子,年紀老大不小卻自稱“本姑娘”,當真可笑。
薛門主與西門燕凝相戀多年,薛門主一年隻回中州與她相聚一次,薛門主怎麽可能在沒接到唐驚鴻任何號令之前回南岐!
“前輩,我是受唐驚鴻之托才來見薛門主的!”我想了想還是沒敢說出唐驚鴻中毒之事。
“唐驚鴻是南岐城主,南岐人對他唯命是從。但本姑娘是中州人,他的名號在本姑娘的逍遙林不好使!”她依舊沒有讓步的打算。
既然她不讓我見薛門主,那麽我隻有逼她一把!
我揚起碎玉鞭,擊在一片綠油油的竹子上!
竹子紛紛斷裂,西門燕凝已氣得臉皮漲紅,揮動手中鐵鉤朝我砸來。
我靈巧避開,騰空躍到竹林中間,朝她道,“前輩若不讓我見薛門主,我就把這片竹林夷為平地。”
“你個臭丫頭!”西門燕凝雙目中怒火四射,指著我狠狠道,“這片林子是本姑娘王兄所賜,經本姑娘多年打理才有了今日的光景——罷了,罷了,本姑娘現在就帶你去見薛不止那隻老狐狸!”
“多謝前輩。”我雙腳落地,笑著朝她施禮。
她右手一揚,竹林中登時出現一條蜿蜒的石板路。
我緊跟在她身後,但我怕她使詐,緊緊扣住碎玉鞭。
很快,她帶我走進一座雅致的竹樓。
竹樓內隻有幾件簡單的擺設,但分外幹淨明亮。
偌大的床榻上竟然躺著個須發全白的人!
“這隻老狐狸都自身難保了,你見到他又能如何!”西門燕凝冷冷懟我。
我緊盯那躺著的人兒,隻見他雙目緊閉,印堂發黑,唇角上還有殷殷血跡。
我伸手為他搭脈,脈象玄澀,急緩無常。
“薛門主怎麽了?”我急切地問。
“說來不過是陳年舊疾,前幾日他又以身試藥誤喝‘鶴枯湯’,就變成這副不死不活的模樣。”西門燕凝說著眼圈一紅,落起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