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離開修羅城,我心中就有了兩個很大的隱患。

唐驚鴻曾說,江魚十之八九是九命魚,我現在根本不確定江魚是否真的已死,這是其一。

老鴉知曉修羅城出口,如今與田姥姥沆瀣一氣,謂之其二。

這三年我雖不能回修羅城,但血誓中並沒說不可以回修羅城!

隻在中州王宮住了一夜,我就無聊至極,此時不回修羅,更待何時!

“叮叮,馬上跟我去趟別院。”我拿起自己小小的包袱,拿起紙筆給西門寒舟寫了個便條。

隻說自己有要事要辦,三五日便回。

“叮叮剛從那邊回來,姐姐怎麽又要過去?”叮叮不解。

我拍了下它腦袋,“我要先去別院拿些東西,再帶你去個好地方。不過你口風要緊,不能對任何人說。”

“那是當然。”叮叮懂事地點頭,“不過,姐姐還是先想想,咱們如何能從西門寒舟眼皮底下出去才是。”

“他現在應該在吃午飯,我們趕緊走。”我說著把叮叮揣進懷中,跳出窗子。

我在屋頂上起起落落,巧妙避開下麵的王軍,順利來到別院。

我和唐驚鴻備好的五穀和草藥的種子都在南岐。如今要回修羅城,我還是想帶去些東西。

青黛翻遍別院倉庫,找出幾種尋常的草藥種子,又從廚房拿出半袋南岐才有的玉珠米。

我把它們打包背在身上,和叮叮辭別青黛。

叮叮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衫。

原來,西門寒舟正與幾名心腹站在別院門口。

他臉色鐵青,“本王正有事找你,你卻不辭而別!”

“我已留了字條給你。我有要事再身,三五日就會回來。”

我做夢都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追過來。

“鎮妖司出了件奇事,你與本王一同去看看。”他沒有讓步的打算。

“我——”

我剛開口,他就冷冷打斷我,“才短短一日,本王已容忍你太多。羅白衣,別再令我失望了。”

過幾日,還要再讓他幫我去古陵下尋令片。如今還是順著他吧。

我讓叮叮叫來青黛,把那包東西交給她,與西門寒舟一行來到鎮妖司。

剛到鎮妖司,我就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鎮妖司共有九層,每層都站滿了手拿法器的鎮妖師,他們個個神情嚴肅。

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壓抑。

鎮妖司大當家莊穆天,早已上前恭迎西門寒舟。

從靠近鎮妖司的塔樓,叮叮就開始渾身不自在。

因為這裏設有強大的結界,法力低的妖邪根本扛不過。

我隻好先讓叮叮回棲鴉閣。

莊穆天犀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這位是——”

“本王的一位朋友。”西門寒舟答得爽利,“她不是外人,大當家有事盡管說。”

我以前曾見過這位大當家,但當時自己戴了九尾熊麵具,所以他並不知道我真正身份。

“陛下,這邊請。”莊穆天朝西門寒舟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們上到第三層塔樓,越發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不知為何,我胃中頓時翻江倒海。

出於禮貌,我捂住嘴巴,硬是把那股不舒服壓了下去。

莊穆天親自推開一扇木門,三具身首異處的屍體映入我的眼簾!

猩紅的血跡把地板塗成了紅色,三具屍體的肚子都被剖開,裏麵的腸胃肝脾等器官也被掏出拋在地上,很是慘烈!

我又多看了一眼,那三具屍體都穿著鎮妖師的衣袍。

胃中又一陣翻江倒海襲來。

情急之下,我隻好到樓梯處透氣,但那種想吐卻吐不出任何東西的感覺,令我很不舒服。

血腥的場麵我見過很多,但卻想不通自己這次為什麽會有如此反應。

我用了許久才平複下來。

我強忍住內心的惡心,再次走進那間屋子。

“陛下,中州與南歧一向交好,鎮妖司與唐驚鴻也無仇怨,唐驚鴻怎會下如此毒手!”莊穆天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唐驚鴻?!

唐驚鴻如今還在昏睡,莊穆天竟把這筆血債算在他頭上,當真有病!

“還請陛下為我鎮妖司做主,調集大軍攻入南歧,為我死去的弟子報仇!”

莊穆天已帶著一眾弟子,朝西門寒舟跪下。

西門寒舟看向我。

我深知無論怎樣,都不能說出唐驚鴻中毒陷入昏迷一事。

我問莊穆天,“你怎會一口咬定此事是唐驚鴻所為?”

“我在地上撿到了半截玉簪,仔細看了下,上麵有唐驚鴻專用的龍紋!”

莊穆天朝西門寒舟遞上半根損毀的玉簪。

“陛下請看,這玉簪的質地,龍紋的做工,實在不是假冒之物!”

我劈手搶過那玉簪,隻一眼,我就認出是那日在修羅城考校之日,唐驚鴻作為頭籌的獎品送給江魚的。

這簪子一直在江魚手中,如今現身此地,擺明了江魚非但沒死,還故意用這種殘忍的手段往唐驚鴻身上栽贓!

我有一肚子替唐驚鴻辯駁的話堵在嗓子眼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莊穆天滿臉怒火。

我朝他道,“此簪確實是唐驚鴻之物,但唐驚鴻行事謹慎,如此明目張膽遺落在殺人現場,純粹是有人栽贓陷害。”

“你如此護著唐驚鴻,是他什麽人?你說不是唐驚鴻所為,那麽你給我找出殺害我弟子的凶手來!”

“殺害你弟子的是一個叫做江魚的女子,她是九命魚,資質非凡,生性狡猾。”我隻能把話點到為止。

“江魚?”莊穆天冷笑,“我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的女子!你來說說,她為何要栽贓唐驚鴻?”

“她和唐驚鴻的過節,我現下還不能說給你聽。”我硬著頭皮道。

莊穆天哼了一聲,“想必是唐驚鴻惹下的風流債!”

“你胡說!”我厲聲斥他。

“我三名得力弟子被人如此殘忍殺害,既然你替唐驚鴻說話,那麽你就給我一個說法!”他滿是仇恨的目光看向我。

江魚既已現身,我便留她不得。

我沉聲道,“我一定替你找到她,讓她血債血償。”

莊穆天牙齒咬得咯咯響,“若十日之內,你不能給我們鎮妖司一個說法,我就帶著所有的鎮妖師去南歧找唐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