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喊出他本名,他表情明顯一滯。
但他很快就哈哈大笑,“老子隱姓埋名多年,竟被你看破真身!老子留你不得!”
他話音剛落,我的鞭子再度抽到他身上。
“啪”的一聲悶響,他本就幹瘦的身子瞬間縮小,但我早就甩出幾張符紙把他困住!
他雙臂下忽然迸出黑色煞氣,朝我襲來。
碎玉鞭已卷住那團黑色並重重拍在地上,老鴉掙開符紙的控製,雙手化作利爪朝我心口抓來!
我飛身一腳踢在他的利爪上,他悶哼著跌到地上。
我深知他狡猾無比,不敢大意,再次把手中的碎玉鞭抽向他的腦袋。
他手臂抬起,無數火邪針如同散開的煙花,朝我麵門刺來。
“姐姐小心!”叮叮扔出淩雪球護住我的心口。
我急聲念出個定身咒,鞭子在我手中也宛若靈蛇,所有的火邪針被我穩穩控在半空。
“修羅女,才短短數月你法力竟如此精進——”老鴉說話時眼睛已瞅向四周。
想逃?!
老鴉從我和唐驚鴻手中逃脫過不止一次,為了以防萬一,我先念個咒法把火邪針逼到那樹樁上,又用鞭子捆住老鴉的身子。
“說,九命魚在哪兒?”叮叮抓起淩雪球砸在他幹癟的後背。
“九命魚被老子烤著吃了!”老鴉臉上沒有一點懼色,“修羅女,老子沒工夫與你墨跡,有膽量你就給老子個痛快!”
他知曉修羅城的出口,我留他不得,但我還想通過他來找江魚。
“你想要痛快,我偏不讓你痛快。”我收緊鞭子,他的身體明顯一凹,幹瘦的臉因為氣血不暢,忽然變得鐵青。
“修羅女——你可惡——”
“說,還是不說?”頃刻之間,我心中已生出殺機。
隻要他多活一日,修羅城的隱患就多一日。
若他執意不說江魚的下落,我也不準備再留他性命。
我悄悄拽下玉葫蘆,剛剛舉起,一股強有力的罡風忽然從我身後襲來!
我身形不穩,差點摔倒,一旁的叮叮被卷到半空!
我拉起被鞭子捆住的老鴉,旋身飛起去抓叮叮,幾個起落之後總算抓住叮叮的一隻小短腿。
但鞭子下忽然懸空,老鴉的身子被一件黑色披風罩住攜裹著飛向遠處!
“快去追老鴉!”叮叮穩住身子,也已在半空掉轉方向。
我甩出鞭子去攔截老鴉,卻被一名手持玉笛的高大男子擋住去路。
男子臉上戴著半截金色麵具,唇角含笑凝視著我。
是言無傷!
老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空中,叮叮雖追了過去,但以它的法力隻有被甩的份兒。
我心間生出濃濃的挫敗感。
有言無傷來攪局,老鴉這次又必定順利逃脫。
我二話不說,手中的鞭子朝言無傷臉上狠狠打去。
他沒有閃躲,反手用玉笛纏住我的鞭子,沉沉笑道,“一別數日,剛剛相見連句敘舊的話不說就動手,可真枉費了我對你的一片相思之情。”
“言無傷!閉嘴!你的話隻會令我覺得惡心!”我想到那個被他算計夭折的孩子,恨不得扒掉他的皮,抽幹他的血。
他玩味的目光把我從頭看到腳,“堂堂的南岐城主夫人不回南岐,卻要留在中州,難道中州的水土比較養人?”
我悄悄鬆了口氣。
看來,他並不知道唐驚鴻中毒昏睡一事。
我試著用力,但他力氣太大令我無法甩開他。
他緊拽鞭子的另一端,根本沒有鬆手的打算。
“我很好奇,唐驚鴻怎會舍得把你一人留在中州?”他眸色深不可測,“快來說說,這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
我拿起玉葫蘆對著他心口刺下去。
他不得不騰空而起,鬆開碎玉鞭,我本著同歸於盡的心情,與他纏鬥在一起。
他一直在躲。
“羅白衣,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被你逼瘋的!”我恨恨回他。
巨大的衝力令我的發髻已散,及膝的長發被夜風吹拂,此時的我,心中隻有對他的仇恨!
我揚手,追著他打,清脆的鞭聲響徹春夜。
他被我逼得跳上一棵樹枝。
“羅白衣,你我是同生之體,傷了我,對你也沒什麽好處。”
他的話忽然令我想起腹中的小生命!
如今唐驚鴻昏睡未醒,上個孩子因為我的無知而被言無傷算計,這次如果再有什麽閃失,我真的愧對“母親”兩個字了。
不為別的,就算為了腹中的孩子,我現在也不能再跟言無傷拚命了。
老鴉已被他救走,等唐驚鴻醒來改掉修羅城出口,城內的隱患就徹底沒了。
我雙腳落地,嫌棄地掃了眼上方的言無傷,“等解掉同生之體,再殺你不遲 。”
他從樹枝上跳下,冷笑,“我還以為你忽然停手,是心疼我了,原來是被同生所迫。羅白衣,你我的同生之體解不了,因為你永遠都集不齊玄鐵令片。”
“集齊令片之時,正是我殺你之日。”我咬牙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等著你來殺我。”他朝我走近,手指卻纏住我隨風飄拂的發梢。
我舉起玉葫蘆就去斬他的手,他靈巧避開。
但我一縷半尺多長的黑發,被他攥在手中。
我劈手去搶。
他滿臉戲謔躲開。
我怕傷及腹中的孩子,沒有再與他爭。
“言無傷,我早已是唐驚鴻的女人,不能再助你練永生咒,再留著這同生之體也沒什麽意思。”我強忍住對他的厭惡,說話的語氣溫軟了許多,“不如早日解開。”
“你是修羅女轉世,體質遠勝尋常修術之人。如今,你體內修羅靈力解封指日可待,即便你做不了我的女人,隻要同生咒在,我就能把你體內的靈力化為己用,早日修成永生。”他朝我伸手。
“這次來見你,正是想把你帶回北宴。”
“你做夢!”
我揮起鞭子的同時,身體向後躍起與他拉開一定距離。
他若把我的靈力占為己有,我豈不成了廢人!
“打打殺殺靠男人。女人麽,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如果唐驚鴻因你法力全無而不要你,無妨,我要你。”
他最後一句話極盡曖昧。
手中的玉笛朝我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