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西門寒舟喝住身下的黑馬,抬頭問我。
我雙腳落在側門之上,努力控製住內心的小情緒,“我要去清波**。”
“別去了。清波**已被本王下令封死。”他心虛地跳下馬。
我怒聲道,“西門寒舟,那塊玄鐵令片是不是已經在你手中?”
他沒有回我,直接走進宮中。
西門寒舟的反應在我看來,已經等於默認了此事。
我從上方落地,緊追他的步子,“西門寒舟,那塊令片對我來說十分重要,請你把它給我。”
他疾步朝寢殿方向趕,沒有理會我。
“你留著那塊令片也沒什麽用處,何不做個順水人情送給我?”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麵前如此低三下四。
“羅白衣,誰告訴你我封了清波**,是因為拿到了玄鐵令片!”他繃著臉反問。
難道不是?
“本王以前事事以你為重,你從不領情。如今本王想明白了,再與你這般耗下去也沒什麽意思,還是以中州社稷為重才對。為了防止外人進入清波**,本王不得不令人封了清波**,那塊令片對你來說十分重要,但於本王卻沒有一點用處。”
他的神色愈發冷冽。
我心灰意冷立在他寢殿門口,一時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又不是唐驚鴻,確實沒有替我分憂的必要。
我黯然回了棲鴉閣,叮叮早已回來。
“收拾行李,我們搬回別院去住。”我吩咐叮叮。
叮叮看我情緒不好,也沒多問,簡單拾掇了下與我離開中州王宮。
青黛是個手腳麻利的,很快把唐驚鴻那間睡房收拾停當,或許這兒是唐驚鴻的宅院,我有了在中州王宮沒有的歸屬感。
傍晚,西門寒舟派人來叫我回去,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了。
吃罷晚飯,我們收到了明昭的來信。
她用唐驚鴻的口吻給西疆王丘霽華回了封措辭嚴謹的信,替海瑤婉拒了西疆的求娶之心。
到了熄燈時,青黛來傳話,說中州王宮的人還在門口候著,等我回宮。
“別理他們,都早些睡吧。”我已想好,以後再也不回那棲鴉閣。
為了腹中的孩子,我開始深居簡出,早睡早起,每日三餐頓頓不拉,靜候唐驚鴻醒來。
西門寒舟派來接我的人每日都會在門口候著,青黛他們漸漸也就見怪不怪了。
在別院住著,有青黛這幫對唐驚鴻忠心耿耿的屬下照顧我的飲食,我省心不少。
十多日後,叮叮說我比原來胖了。
得到唐驚鴻醒來的消息是在一個午後。
明昭的來信如約而至,當我看到“城主已醒,身體尚虛,一直追問夫人下落”時,已熱淚盈眶。
西門寒舟和薛門主都說唐驚鴻會在一個月之後醒來,但如今隻半個月就醒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叮叮見狀搶過我手中的信看起來,“城主醒來了,多好的事兒啊,姐姐何必要哭。”
我拿起紙筆,手卻因為這忽然而來的驚喜而顫抖個不停。
寫了好幾次都覺得不妥,把紙揉碎了扔到地上。
我坐立難安,在屋內來回踱步。
“叮叮,你說驚鴻會不會怪我當初與西門寒舟結下九孔缽血誓?”
“叮叮,驚鴻肯定會來中州見我,但我有血誓在身,該怎麽辦?”
“叮叮······”
我滿腦子都是唐驚鴻,若唐驚鴻知曉我已懷有身孕,他該會多麽欣喜若狂。
不過,我想最多的是如何挨過以後不能見麵的三年。
“明昭已經把姐姐不得不留在中州的因由給城主說了。城主是個周全人,肯定能體諒姐姐的苦心。”叮叮來安慰我,“城主醒來就已經是件天大的喜事,姐姐該笑才對。”
我破涕為笑,“我要好好給驚鴻寫封信,讓他務必先養好身體。”
我靜下心來,把唐驚鴻中化屍毒之後的事兒一一寫出。
寫著寫著就好像是在對著唐驚鴻傾訴,滿滿當當十幾頁紙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青黛敲門進來,“夫人,有個叫應綺的姑娘要見你。”
“快請。”我吩咐叮叮幫我收拾寫好的信箋,與青黛一同來到外廳。
這是我第三次見應綺。
她眉目如畫,渾身透著幾分英氣,一點也沒有大家閨秀的忸怩和惺惺作態。
今日的她穿了件素色衣衫,白皙的臉上竟然有深深的淚痕。
青黛端來一壺熱茶就退了出去。
“是不是你哥又——”我剛開口,她就搖頭。
我不解地問:“你來見我,又是為了什麽?”
她直勾勾盯著我,宛若盈盈湖水的雙眸中閃爍著淚光。
“既然你來見我,肯定是有事想說與我聽。”我望著眼前這個欲言又止的姑娘,笑道,“無妨。你若覺得我不可信,自是不用說。”
“唐夫人——”她說著臉頰就紅了,捂住嘴哭起來,“我,我——”
“既然不是你哥哥的事兒,想必是你有難言之隱。”我安慰她,“與其憋在心裏一個人捱,不如說出來讓我幫你拿個主意。”
她垂著腦袋,低聲道,“昨日掌燈時分,我帶了些點心去棲鴉閣探望夫人,竟遇到了——陛下——陛下喝得爛醉,拉住我不許我走,就——”
“西門寒舟欺負你了?”我驚呼。
此時,她的臉蛋如同一塊紅布,“陛下絕世之姿,又是謙謙君子,我對他早就心生愛慕。倒也不能說是他欺負我。”
“西門寒舟發現是你之後,可曾說過什麽?”我問。
她羞澀點頭,“陛下很是懊悔,他說會補償我應家。唐夫人,我不想要他的補償,隻想——以後能陪伴在他身側,哪怕做個沒有名分的侍婢也行!”
應綺是將門虎女,不要說給西門寒舟做嬪妾,就算立為中州王後也完全夠格。
“應綺,既然你信我,把如此重要的事兒說給我,我定要幫你。”我拉起她的手,“西門寒舟腦子有點一根筋兒,認死理兒。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你若想把他拿下,以後多往他眼皮底下跑,讓他記住你,但不能煩你。”
她凝眉點頭,“夫人說得對。為了以後的幸福,我一定要主動些,但又不能像季妙彤那般愚蠢惹他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