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就是這種會陷入自我懷疑的一種自卑生物。

先前,趙子慶並沒有覺得高佩雲會背叛他,轉而喜歡上別的男人。

也從沒有這種想法。

即便他被高佩雲厭惡,也是因為他自己做錯了事,導致的這種情況。

可現在……

他徹徹底底的慌了。

如果高佩雲是因為移情別戀,才對他態度惡劣,那他哪還有什麽身為男人的尊嚴?

而且,這件事越想,越像是那麽一回事。

自從蘇哲出現之後,高佩雲對他的態度就莫名冷淡起來。

誠然,這也跟他被從青龍局革職轉到城中村工作,兩人很少見麵有關。

但感情這種事又怎麽可能突然之間消失?

一定是姓蘇的橫插一手,把高佩雲的蠱惑了!

“高佩雲!你告訴我,告訴我啊!你是不是因為這個姓蘇的,所以才選擇跟我分手!是不是!!!”

他這近乎歇斯裏地般怒喊的聲音,吸引了更多的人往這邊觀看。

正與高建山老爺子交談的八字胡須年長者瞳孔猛地一震,立時麵帶著急的訓斥他道:“子慶!你瘋了!快給我過來!”

此人正是趙子慶的生父,北龍市趙家現任掌權者,趙封!

趙子慶卻真跟瘋了似的在那喊道:“爸!高佩雲為了別的男人跟我分手,我不服!”

其實也難怪他會表現出這般失控的情緒。

人都是情感動物,他被蘇哲訛了一年的獎金,又被革除了青龍局的職位,再到後來還因為蘇哲導致他跟高佩雲關係破裂。

如今又知道了高佩雲跟他分手的“真正理由”,很有可能是移情別戀,哪還控製得住自己?

他在林振天身上受到的憋屈,在蘇哲身上受到的憋屈,在高佩雲身上受到的憋屈,幾乎瞬息間就徹底爆炸了。

而點燃他這情緒的最後一根導火線,卻是他自己的“胡思亂想”。

其實想明白點就能知道,蘇哲跟高佩雲壓根不可能的。

高佩雲養好傷後這些天一直都在忙碌於調查毒龍的事情,哪有什麽閑心思跟其他人談情說愛?

要怪,也隻能怪趙子慶他自己沒有自信比得過蘇哲,才會有這種離譜到家的可笑想法。

這種想法不僅侮辱了他自己,連帶著高佩雲和整個高家都給侮辱了!

尤其是他還喊得那麽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說辭,簡直其心可誅!

高佩雲絕望的看著趙子慶。

按照她原本的性格,她本應該對趙子慶破口大罵拳打腳踢,讓他滾出高家。

可現在,她心裏隻有無盡的寒意與悲涼。

十數年的感情,終究還是比不過一個人的惡意揣測。

她其實能夠明白趙子慶為什麽這麽做的。

他內心不見得真認為她移情別戀。

之所以這麽做,隻不過是想把他自己從一個迫害者的視角,變成受害者罷了。

結束了。

真的該結束了。

高佩雲眼眸平靜的看著趙子慶,不作任何解釋,也不想去跟他浪費口舌。

“趙先生,今日是我爺爺的康複壽宴,麻煩你聲音小一點,不要打擾了其他客人。”

“你對我的惡意揣測,我不做任何評論。你若這麽認為,那就這麽認為好了。”

“另外,我多說一句。我高佩雲和你已經沒有關係,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我想跟誰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趙子慶無關。”

高佩雲說罷,轉身就看向一旁的蘇哲。

“蘇大哥,我們走吧。”

蘇哲略顯驚訝的看了高佩雲一眼。

這丫頭麵對趙子慶的惡言相向,居然能這麽冷靜……

看來,這件事讓她的心性得到了飛速成長!

她變得成熟了。

若她像以前那般憤怒慌張的作出解釋,隻怕會在這件事上越描越黑,給趙子慶繼續抹黑她的機會。

可現在,她把態度擺的那麽風平浪靜,就是在證明,她壓根不在乎趙子慶所說之言。

這也讓在場的那些遊客們相信,她一定是無辜的。

哪怕她不與趙子慶談戀愛,那也是她的人身自由選擇,沒啥問題。

會場內的輿論瞬間就呈現了一邊倒的逆轉。

他們都是大家族大社會的上流人,這種**的感情之事本身就是逢場作戲。

誰又會真的在意這些?

很快就散去了不少人。

“你們……”

趙子慶都沒預料到事情會朝著這種地步發展,高佩雲這態度和他想象中的怎麽完全不一樣啊?

你特麽不怒不鬧什麽意思?

真給老子戴綠帽子是吧!

想到這,趙子慶的眼眸微微一縮。

“戴……戴綠帽?”

高佩雲這女人該不會和姓蘇的在一起度過夜吧!

趙子慶的瞳孔猛縮,瞬間頭皮發麻,怒氣衝天!

自從確定男女關係這幾年來他都沒怎麽碰過高佩雲。

哪怕是現在都隻發展到牽手階段,連親都沒親過!

看他們兩個這麽關係密切的情況,恐怕真的在**待過了!

媽的!

媽的媽的媽的!!!

“高佩雲,你敢給老子戴綠帽?”

高佩雲微微一愕,壓根沒想到趙子慶會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

趙子慶說她移情別戀,她忍了,沒有什麽好跟他對峙的。

可趙子慶竟然說她給他戴綠帽子!

這就特麽忍不了了!

這是對她人格的一種侮辱!

她連親親都沒親過,更別說其他事情,哪來的戴綠帽子一說啊!

“趙子慶,你少特麽在那胡說八道!誰給你戴綠帽子了?你特麽配嗎!”

“哈!”

趙子慶麵容癲狂的瞧著高佩雲,“怎麽?不選擇沉默了?你不是說不願意跟我浪費口舌?現在又在那口吐芬芳,我看你肯定是做賊心虛!”

“你……”

高佩雲氣的咬牙切齒,怒攥雙拳,她雙眸怒然的瞪向趙子慶,憤怒至極的道:“趙子慶!我看在趙叔叔的份上才沒有趕你走,你非得讓我轟你滾出壽宴是吧!”

“哈!”

趙子慶極為不屑的哈哈大笑,“你連戴綠帽這種傷風敗德的事情都敢做,還有什麽是你堂堂高家大小姐有什麽不敢做的?”

“你——!”

高佩雲氣的剛想過去抓住趙子慶跟他好好理論一番,卻沒想到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的來至趙子慶跟前。

趙子慶眼眸一縮,本能的想做出反應,卻沒料到,他後腳剛動,就被一人按住了肩膀。

按住他的那個人,正是蘇哲!

趙子慶使勁的想要掙脫束縛,卻怎麽使勁都無法動彈半分。

“你……你想做什麽!快放手!給老子放手!”

蘇哲卻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隻是眼眸死死的盯著他道:“你怎麽侮辱我都可以,但你卻出言侮辱高佩雲小姐,她是我朋友我決不允許你這樣汙蔑她!”

“草擬嗎!你在那裝什麽比呢!放手!老子讓你特麽放手!”

趙子慶使足了力氣推搡蘇哲,但蘇哲卻紋絲不動。

眼見這一幕,趙子慶隻覺得他自己在眾人麵前丟盡了顏麵,微微一咬牙,忽然伸手放入腰間,掏出了一把白銀手槍,對準了蘇哲的腦門!

“啊——!”

“槍!是槍!”

眾多圍觀者眼見趙子慶突然做出來的這一舉動,全都被嚇壞了!

紛紛驚呼呐喊出聲。

而在這不遠處看熱鬧的林振天則是眼眸中泛出無盡期待之光。

“開槍啊!快開槍!弄死這個姓蘇的沙比!”

高佩雲則是立刻想要趕過來。

“趙子慶你瘋了!?”

“別動!敢動一步,老子就開槍了!”

“你……”

高佩雲不敢亂來,隻能聽他吩咐的去做。

趙子慶的父親趙封則一臉的惶恐至極!

“子慶,你不要命了敢在那麽多人麵前掏槍!?快把槍給我收回去!”

“爸!兒子之後再給你謝罪!但唯獨這個人,兒子不可能放過!”

趙子慶說著,還將手指放到了扳機那邊。

似乎真的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開槍殺人!

蘇哲見了,微微眯起雙眼。

他能感受到趙子慶的殺意,眼眸無比冰冷的與之對視。

“你……想殺我?”

“嗬嗬!你說呢?”

趙子慶咬牙切齒的反而問道。

蘇哲深深的看了他一會兒,了然點頭。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便把你加入我的死敵名單。從今日開始,你趙子慶就是我蘇哲的敵人。”

“艸!”

趙子慶叫罵一聲,極為不滿的看向蘇哲道:“你說你一個稍微懂點醫術的人那麽裝比幹什麽?真特麽想讓我開槍弄死你是吧!”

他說著,作勢就要開槍。

眼見他手指即將扣動扳機,所有人都被嚇得心驚肉跳。

“別開槍!趙子慶!我……我求你了!你別開槍!”

高佩雲也能看出趙子慶的認真模樣,忽然對他如此開口求饒。

趙子慶一聽這,立馬樂了起來。

“喲?咱不可一世的高家大小姐現在居然開始低三下四的求人了?”

“我說高佩雲,你就真那麽在乎這個叫蘇哲的男人?至於為了他這麽求我?”

高佩雲慌張不已的道:“趙子慶,我……我跟你講,你手裏的是殺人兵器,一旦開槍你就變成殺人犯了!今天是我爺爺的壽宴,我求你不要讓這種事情發生!”

“哈!”

趙子慶瞧著高佩雲滿臉慌張焦急的模樣,不知為何,總覺得內心有些暗爽。

“你剛才不還是一副天上地下你最大的樣子嗎?怎麽現在這麽卑微啊?”

高佩雲微微一咬牙,眼眸不甘的道:“是,你說得對,我很卑微。我跟你分手這事,全是因為我配不上你,你滿意了嗎?可以收回你的武器了嗎?”

“嘖嘖。”

趙子慶冷笑著搖搖頭,環視眾人,見他們都用著一副惶恐害怕的表情瞧著他,歎出一口氣。

“其實我這個人並不像現在表現的那麽歇斯裏地。我很文明的。”

“隻是大家也知道,人,是會因為愛,而發瘋。”

“小雲,我這麽做,其實全都是為了你啊。”

趙子慶說出這番話,可驚掉了所有人的耳朵。

有這麽無恥無賴的人嗎?

事到如今,你還打著“愛”的名聲,來做這些可怕至極的事情?

這跟那些愛而不得就瘋狂報複的垃圾人,有什麽區別?

但,沒有人敢對他所說的話做出質疑的回應。

有時候,手裏有家夥的人,就是如此霸道霸權。

“這樣,你跪下來,求我和好,我就放了蘇哲,怎麽樣?”

跪下來?

高佩雲眼眸頓時一縮。

趙子慶居然讓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給他下跪?

她怎麽可能做得到!

但看到趙子慶拿槍指著蘇哲的動作,高佩雲現在也隻能委曲求全。

她微微咬牙,點點頭道:“好……好!我給你跪!你別開槍!”

“嘖!真特麽是個賤娘們!”

趙子慶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開心反而更心生嫉妒了!

憑什麽她就能為了蘇哲出賣自尊!

該死!

姓蘇的真特麽該死啊!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人卻笑了。

那人,正是蘇哲!

“嗬嗬嗬……哈哈哈哈!”

蘇哲就仿佛被趙子慶這番話戳中了內心笑點,止不住的在那捧腹發笑。

而趙子慶聽到這笑聲後,眼睛立刻冰冷起來。

“臭小子,你笑什麽?”

“沒事沒事……就是覺得你這個模樣太沙比了,忍不住發笑罷了。”

趙子慶瞳孔一縮,死死握住手裏的白銀槍械,威脅質問道:“王八蛋,你說什麽呢!”

“嗬嗬。”

蘇哲被他用槍威脅,沒有感到絲毫害怕。

他表情淡然的與之對視,一臉輕鬆的道:“我說你這個人太沙比了,明明是你自己無能,卻把一切的罪過都推給‘愛’身上,‘愛’才不給你這個卑劣低等的垃圾人背鍋呢。”

趙子慶聞言立刻一怔。

我卑劣低等?

這小子死到臨頭,還敢這麽囂張?

真特麽不知道死字怎麽寫是吧!

“老子要你的命!”

他剛打算開槍,卻見蘇哲眼眸冰冷的與之對視,言語平靜的道:“你若開槍,死的那個人,一定會是你自己。不信,你就試試。”

這話的語氣是波瀾不驚。

趙子慶觀望蘇哲的雙眼,竟在這一瞬間,發生了遲疑!

武學接近桎梏的高建山老爺子兩眼微微一驚。

蘇哲居然掌握了“勢”的運用!

所謂“勢”,便是武學桎梏強者所擁有的強者之威。

就像那些路邊行走的普通路人和經曆過生死磨難的當兵之人。

他們在對事物的看法與行動間,都有明顯差距。

而蘇哲對於武學的理解更是遠超趙子慶的存在。

就如同先前高豐在高建山老爺子麵前放肆那般,趙子慶幾乎隻在瞬間,就被蘇哲這股威勢壓的喘不過氣來了。

趙子慶麵容震驚的看著蘇哲,眼裏全是不敢相信。

就在他打算強行開槍的時候,隻聽“嘭”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偏了他的白銀手槍。

眾人被這槍響所嚇,往著槍聲傳來出看去。

卻是一名身穿軍裝軍衣,頭戴軍帽,身材高挑,接近一米七五的長腿女子所開之槍!

看到她,所有年長者都為之一驚!

高佩雲也不由得狂喜不已。

“木蘭姐!你回來了!”

木蘭?

蘇哲微微一蹙眉頭。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仔細回憶一番,忽然記起了什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她是傳聞中那位征戰海外的葉家女武神?

葉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