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赤岩峰,方景環顧周圍,眼睛裏,隱約能看到一層光幕。

隻是這光幕還不完整。

“陸大鵬果然按照我的吩咐,在赤岩峰內布設陣法,隻是陣法還沒有完全布設出來,需要一點時間。”

方景並不怕被人發現。

這陣法是天意城帶來的,若這小小的一個赤峰城,都有人能夠破解他的陣法,那天意城還不如原地解散。

沈夕帶人巡視,井井有條。偶爾回頭看上方景一眼,但注意到方景也在看她,便立刻又扭過臉去。

前方隱約有喧鬧聲音,幾人立刻快步過去。

方景不急不緩,踱步而來。

方景到時,便見雙方對峙,看起來似乎是有人要闖山,被沈家的人阻攔下來。

“赤岩峰難不成是你們開的麽!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沈夕卻是踏出半步,扶住長劍。

“赤岩峰自然不是我沈家做主,但你們打傷我沈家的人,總要給個交代!”

雙方談不攏,立刻動手。

方景微眯起眼睛,看著兩方你來我往,施展各種招式。

對方不是沈夕的對手,被一劍刺中,倒退數步,不得不認輸,落魄離開。

隨後山路上相安無事,眾人方才回到營地。

看方景久久不言,沈夕反倒是湊過來開口。

“方才我那一招如何!”她有些自信:“這是我們沈家的武學,雖然不入階,卻也位列六品,叫做‘一劍破九霄’!”

方景失笑:“武學不怎麽樣,名字倒是叫的大氣。”

越是高級的武學,越是返璞歸真。

方景就修行過一門天階功法,‘砍柴刀法’。

反而是不入階的武學,名字千奇百怪。

方景比劃了幾下,思索片刻,道:“原來那武學叫一劍破九霄,其實也還有些可取之處,隻是你修行的不到位,你若是求我,我便教你如何修行。”

沈夕昂首。

“我不求。”

“真不求?”

“真不求!”

方景便哈哈一笑,果然不說,而是到一旁去閉目養神了。

太古龍墓當中,那輪紅日還在無時無刻的煉化龍墓,倒是不需要方景特意盯著。

沈夕討了個無趣,果真不問方景,隻是惦記著這件事情,不斷的修煉這一招武學。

六品武學,雖然不入階,但,也要看什麽人用。

她接連修行了幾十次,香汗淋漓,卻實在是想不通透。

終於,沈夕帶著幾分扭捏,來到方景麵前。

“你,你教教我吧。”

方景不答,隻是倚靠在躺椅上,遙望星空。

此處,似乎隱約能看到天意城的一角,讓方景很是懷念。

沈夕隻能再開口:“求求你……指點我的劍法吧。”

方景終於低頭,卻是抬了抬身旁的杯子。

沈夕已經開始習慣了,這裏沒有酒水,便為方景斟了一杯茶。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開始習慣做這些侍女才做的事情。

方景撚著茶杯,終於開口。

“你練一遍。”

沈夕便持劍再來了一遍,看起來果然是下過苦功,但在方景看來,破綻十足。

忽然間,他合身上前,也不拿劍,空手抓向沈夕。

沈夕微驚,立刻要收斂招式,唯恐傷到方景。

但是隨後,她卻發現,方景雖然無劍,用的正是這‘一劍破九霄’。

一時間,她好勝心起,便和方景對招起來。

隻是方景手中無劍,竟然比她有劍還強。

運掌如劍,連刺九掌,如同並蒂花開,待到沈夕回過神來時,手指,已經落在了她喉嚨上。

“你……”

沈夕許久之後,方才從震撼當中回過神來。

“這便是真正的一劍破九霄嗎!”

方景淡笑。

“哪有什麽一劍破九霄,不過是從我們天意城流傳出去的一種黃階二品武學,‘九劍蒼蘭’。傳到外界,外麵的人沒有天賦,便一再簡化,又胡吹大氣,就成了這什麽一劍破九霄。”

黃階武學。

沈夕眨眨眼睛,隻覺得一扇過去從未接觸過的大門,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就在此時,方景手掌卻忽然翻轉,捧起沈夕臉頰。

“知道嗎?我倒是很喜歡你這雙眼睛,像頭母鹿,濕潤溫馴。”

不等沈夕開口,方景便已經收手回來。

“我隻說一次,記不住便不講了。九劍蒼蘭,要如此修行。”

方景徐徐開口,沈夕便也顧不上其他,慌忙記下。

隨後再修行時,隻覺得這武學劍法,格外高深,而且方景講的通透,即便是她從未接觸過,居然也立刻就能聽懂。

沈夕接連出劍,便是有七劍印痕。

她修行個不停,眼角餘光去看方景,不知想到了什麽,卻莫名有些羞澀起來。

轉眼,就是一夜。

這幾天的生活都在赤岩峰上,白天出去巡山,夜間便回來修行。

偶爾方景開口一兩句,沈夕就覺得受益良多,對方景也越發改觀。

直到此刻,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情。

且不說方景是不是真的廢人。

但是。

單憑方景展現出的經驗,也絕不是赤峰城這種小地方的人,能夠相比的。

越是聽從方景的指導,沈夕反而越發心虛。

因為,她發現自己得到了這麽多,竟然沒有任何能夠拿出手的回報。

即便隻是隻言片語,對於她而言,都如同金科玉律。

夜色更深,難得沈夕沒有修行,而是換了一身衣裙,來見方景。

方景笑道:“這麽晚了才來見我,是不想回去了麽。”

沈夕緊咬著嘴唇,倒是有些吞吐。

“我隻是想著,你我之間畢竟已經成婚,你是我沈家的姑爺,亦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要來看看你的。”

方景隨手指了指身邊,說道:“我早已經說過,你我之間的事情,不過是‘天意難違’罷了。不然以你的資質、身份,便也隻能做我的婢女。如今,也還是一樣。”

方景豎起一根手指。

“奉我為主,臣服於我,我許你當世無敵!”

沈夕隻是怔怔的看著方景。

如果是之前。

她會認為這話是胡吹一氣。

但是現在,隨著和方景的接觸,越是接觸,越感覺到方景高深莫測。

沈夕,就越來越相信這話是真的。

或許。

方景真有給她當世無敵的本領!

沈夕猶豫著,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