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台州,蟄龍府,大夏國,赤峰城。
這裏,正是天意城的勢力範圍。
天色剛亮,赤峰城外的道路上便已經是站滿了人,全部都是被沈家邀請而來的。
除了天意城裏有一家神秘莫測的‘天心會’邀請不來以外,其他幾個大家族,如今,對沈家都是充滿了巴結。
“恭喜沈兄,賀喜沈兄!竟然有資格可以和天意城結親!那可是天意城賜婚啊,多少人皓首窮經,窮盡半生都換不來的好機會!”
“厲害厲害,我看隻怕以後,這赤峰城裏就是你沈家說了算吧!”
一眾家族,對著沈氏家主,拱手道賀。
不過雖然如此,這些人,眼神裏卻多少有些怨毒。
沈家,仰仗著與天意城聯姻,從他們手中勒索了不知道多少財富和寶物。
想到那是天意城,他們連反抗都不敢,隻能默許。
那畢竟是高高在上的天意城,統攝九州的頂級門派,就算是下界皇朝林立,但,沒有天意城點頭,就沒人敢當皇帝!
沈氏家主沈邊城拱了拱手,望天一舉。
“想我沈家曆代兢兢業業,雖然沒資格踏入天意城半步,卻也為了天意城貢獻無數!如今能夠得到天意城賜婚,自然是種豆得豆,理所應當!從以後,我們沈家要更加孝敬天意城,便是為奴為婢也絕無怨言!”
聽了這話,旁人隻是羨慕,卻沒有敢於嘲笑的。
那可是天意城啊!
連一個雜役弟子,都有一國高手的實力。
如今,大夏國鎮壓一方的國師,便是天意城的一個雜役弟子。
如今天意城賜婚,哪怕隻是一個雜役弟子,甚至是連雜役弟子都不如的奴仆,那也是莫大的榮耀,必然會讓沈家一躍成為大夏國內最頂尖的世家!
正想著,忽有人指向遠方。
“來了!”
“怎麽是一輛馬車?”
“你是少見多怪,那馬不是凡馬,而是太古龍種,墨玉麒麟馬!是龍子!能日行千裏,就算是那些奇珍異獸也無法抗衡,比我們這些普通的坐騎不知道好多少!連那馬車,也不是一般的車,車身恐怕是傳聞中的登天建木,便是窮盡我們這些武士高手的全力一擊,也是傷不得半點皮毛!”
這一下,周遭的人更是震撼莫名。
不愧是天意城,隨手一出,便有如此恐怖的底蘊,這些寶物,他們聽都沒聽說過。
轉瞬間,兩匹墨玉麒麟馬便已經拉著馬車,到了眾人麵前。
一眾看客,連忙跪下,頭都不敢抬起來,唯恐得罪了這天意城的使者。
沈邊城卑躬屈膝,極盡能事。
“赤峰城沈家!拜見天意城使者!”
駕車的雜役弟子,卻渾身發抖,不敢開口。
他體內已經被方景以太古龍力植入印記,不敢反抗。
車廂裏,方景語氣平淡。
“許無一那老雜毛怎麽吩咐你的,你隻管念便是。”
“是,是。”
雜役弟子唯唯諾諾應著,方才開口。
“雲台州蟄龍府大夏國赤峰城沈氏!既然為天意城有功,按律當賞!以天意城律例,賜婚沈家!”
“天意城弟子方景,雖修為盡廢,不過庶人一個,但念在曾為天意城立下功勞,特此賜婚!”
“天意難違,沈氏上下,不得推辭,唯請諸位,好自為之!”
此言一出。
瞬息間,在場幾個大家族,乃至於沈家家主,紛紛抬起頭來,錯愕看向那輛小馬車。
怎麽。
竟然是個廢人?
他們知道自己與天意城地位是天差地別,天意城可是連皇朝更替都能主宰的。
因此,哪怕天意城派來的連雜役弟子都不是,隻是個奴仆,他們都可以接受,不但不會感覺屈辱,反而還會當做莫大的榮耀。
但誰能想到。
天意城,竟然是送來一個廢人!
沈邊城還要反駁,那雜役弟子卻是瞬間嚴肅,冷冷開口:“天意難違!你莫非,想要反抗麽?”
打不過方景還打不過這幾個土雞瓦狗?
在他看來,隻要他想殺。轉眼間,就能屠光整個赤峰城!
刹那間,一股威勢籠罩全場,便連稍微有一點心思的沈邊城,都被壓迫的不敢動彈,連忙再度拜下,口稱不敢。
即便是雜役弟子,也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高手。
天意難違。
所以,天意城才叫做天意城!
天意城就是九州的天!
雜役弟子臉色稍微緩和半分,偷偷看了看身後的車廂,明明其中的方景隻不過是個廢人,給他的感覺,卻仿佛是名山大川一樣,厚重而不敢侵犯。
越是境界高深,越是能感覺到這種氣勢。
他抬手叫眾人起來,卻又小聲叮囑了一句。
“莫看我師兄如今隻不過是個廢人了,但也不是你們這種小小家族能夠怠慢的!好生招待著師兄,對你們隻有好處,絕沒有壞處!”
眾人隻是點頭應和著,沈邊城卻是心中冷笑。
一個廢人,還有什麽值得招待的。
最多看在天意城的麵子上不敢動他,但想要真的以沈家女婿的禮儀去對待,那是想都不要想。
雜役弟子請了方景下車,卻是連各種禮物都不敢收,又請示過方景,方才轉身禦車離去。
一時間,場麵卻有些蕭索。
誰能想到,這賜婚竟然是成了一場鬧劇。
天意城連一個奴仆都沒有賞賜,而是給了一個廢人。
如此一來,沈家這幾天巧取豪奪,勒索的寶物,反而徹底得罪了赤峰城內的幾個大家族。
沈邊城倒是還有些僥幸,認為方景可能另有秘密。
但是,他抬眼去看方景,卻看不出方景身上有半分特殊之處。
方景站在那裏,除了一襲黑衣,容貌出眾,模樣瀟灑以外,卻是半點修為都沒有的。
根本,就是個廢人。
“原來不過是個繡花枕頭!這還有什麽用!”
沈邊城悶哼一聲,卻是不想再看方景一眼。
周遭來客,也是紛紛拱手告退。
“恭喜沈家……新婚大吉啊!哈哈哈哈!我們王家便先行告退了!”
“看來沈家以後說不定還真能稱霸赤峰城呢!哈哈哈!我們李家也先行告退了!”
“恭喜恭喜,下次有機會,城主府,再行討教!”
轉眼間,連賓客都散盡了,隻剩下沈家眾人孤零零留下。
沈邊城臉如冰霜,卻是將手一揮。
“回家!”
他再不看方景一眼,仿佛方景隻是路邊的塵土,不值得他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