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白雲間,在這世間已走過十八九年。

雖說年歲尚小,但經曆的精怪離奇可不算少。

就連我這“出生”,也算是險象環生。

他人都是從娘胎而來,有爹媽生養。而我?自打睜眼便在那二丈白蟒腹中。

若不是那酒中仙一刀斬邪宰了這白蟒,我便早成了腹中食料。

亦是從義父酒中仙將我帶回收養開始,我的路便注定不凡。

而今義父下墓未歸,一場巨大的陰謀,也隨之隱隱浮現!

.....

“菌子,菌子,鮮活的菌子了耶!”

“兄弟,看哈刀不,正兒八百沙風古刀,安逸得很哇!”

雲南北端,白沙古鎮上今日正趕上趕集,長街上人聲鼎沸,很是熱鬧。

三教九流匯聚於此,一眼可見眾生百相。

在這亂戰之年還能見此繁榮景象,完全得益於雲南王龍雲的英明統治。

這熱鬧一直持續到正午,青石路上走過一撥又一撥腳印,唯有街中“三刀酒館”門外的青年從早至中都未挪過步子。

一手持蒲扇,一手端燒酒,癱坐躺椅上,閉眼唱逍遙。

從始至終,他都未對這街上繁華沒有太多動容,隻是偶爾睜眼,時而皺眉,時而苦笑,似是憶起什麽往事。

看罷街景,青年又灌下一杯燒酒,嘴中“滋”一聲痛快,本想再閉眼休憩時,突然就起了身,嘴角微微揚起,朝著東麵望去。

隻見東麵有兩夥人正朝酒館走來。

右麵二三十人皆是衣衫襤褸,手持破碗破棍,身上一股子餿臭味兒,讓路人遠隔十步便掩鼻而去。不過帶頭一人倒是一臉的英氣,讓人看罷生畏。

左麵則完全相反,雖人數相差甚遠,但氣勢是絲毫不差,且皆為錦衣玉袍,中間一人指纏點睛碧玉龍,一身滿是富貴氣。

這兩夥人皆是肉眼可見的不凡。

而他們也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這..這不是阮楓和小爛命...”終於是有路人認出來者何人,可剛說兩句,便被同伴捂嘴拉走。

不錯,二人正是這滇境八大家之二,巨賈、乞丐兩門中人。

不過來者並非三商四乞的頭領阮小雲和爛命陳,而是其後人。

當然,這兩位“巨子”一同出現也足夠驚人。

片刻功夫,兩夥人已到三刀酒館門外。

“喲,兩門後人同來,稀客呀!”白雲間雖然起身,但並未有迎接的姿態。

“雲間,你倒是過得自在。”小爛命陳天衝白雲間一笑,開口道。

七大家中白雲間這一脈一向同丐門交好,兩人相見沒多少拘束。

倒是那巨商之子阮峰,並沒有寒暄幾句的意思,一上來便直入正題:

“行了,費什麽話,白雲間,龍爺那邊的細子(探子)發現了大物,六家已連夜商談過,準備聯手而行,讓我和小爛命來知會你一聲。”

說罷,阮鋒讓手下取出一物放於木桌上,此物被粗麻布包裹,暫時不知其麵目。

白雲間鼻尖一聳,立馬聞出了墓裏的氣味。

他搖了搖頭淡淡道:“既能讓六大家同時引起重視的,必定是千古大物吧,不過....我不感興趣。”

“你...”阮鋒見其玩世不恭的模樣,頓時皺起眉頭,手指剛抬起準備發作,又緩緩放下。

想了想白雲間如今的身份和深不可測的實力,他隻能強壓住火氣,就此作罷,冷哼一聲後轉身離去。

陳天上前拍了拍白雲間肩膀,再伸手指指桌麵,亦轉身帶眾人離開。

兩夥人散去後,酒館門口再度空曠起來。

白雲間收起了臉上笑容,伸手攬過桌上之物,趕忙關門進屋。

雖表麵平靜,但他內心早已掀起驚濤,六大家竟要再次聯手,這次究竟是多大的“貨”,難不成是當年的.....

他迫不及待解開麻繩,掏出袋中物體。

下一秒,白雲間忍不住驚呼:“果真!岐山龍雀陵!”

隻見手上之物為一殘缺石盤,拳頭大小,盤上刻有一惟妙惟肖的龍雀,尖嘴長齒,身上滿是龍麟。

見到此物,白雲間瞬間怔在的原地,思緒也瞬間被拉回到七年前。

那是1930,那時的白雲間還是個半大孩子,十歲出頭的年,雖然年幼,但也跟著七大家下墓學了不少本事。

那一年,兩個外鄉倒鬥小賊進了雲滇。

兩人直直衝進巨商阮家當鋪,掏出一古樸方壺讓店家張眼。

店家一眼瞧出此物不凡,可自己拿不準來頭,隻得將這兩位外鄉人帶入店中好生招待,隨即將家主阮小雲請來。

阮小雲趕忙從家中趕來,一見此物,還未上手便認出是古籍中記載的龍雀方壺。

要說這龍雀方壺倒也不是什麽驚天古物,充其量算得上墓中一流。

不過它的價值可不在於價錢,而是在於七大家祖上古籍中所記錄的幾句話:龍雀古物現,便伴驚天大墓,得其中秘物,可定乾坤!

能被祖上特意標注之言,那必是不凡。

於是初見此物,阮小雲心中已有打算,趕忙笑臉上前,詢問此物來源。

那倒鬥小賊捕捉到阮小雲眼中一絲焦急,便眼珠一轉說道:“俺原本是和俺這通向兄弟來這雲滇地界采藥,可誰知闖入一片黑林子,臨了天黑也沒能出得了,到晚上便被野獸追著。”

“天黑不見路,俺們兩兄弟一個不留神就跌進一黑洞子裏。”

“洞子裏雖說黑人得很,但好歹安全,於是俺兩兄弟待到了早上,臨走時見到洞邊有一枯骨,懷中抱著的便是這壺。”

說罷,這倒鬥小賊灌下一口燒酒,偷瞟了阮小雲一眼,心裏正盤算著將這龍雀方壺賣個什麽價。

誰知阮小雲聽完一聲冷哼,一擺手讓手下將兩人帶入後院嚴刑拷打。

這七大家掌門之一,豈能是善類,方才一眼便看出此人在胡扯,而且進門時就已聞到兩人身上的腥臭味。

經過一番逼供後,這兩位也終於道出此物出土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