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楚靈玉第一次來陽關街，走了百十來步，見道路兩側全為棺柩，有的已經上了朱漆，有的還隻是個框架，有的裏麵竟還躺著一臉煞白穿好壽衣的死人。
這場景，配上時不時飛上天的黃白紙錢和街鋪邊上站的一排排紙人，當真將恐怖氛圍拉滿。
楚靈玉瞥眼去看那紙人時，總感覺紙人在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心裏不免有一股涼意襲來。
白雲間見狀忍不住調笑道：“靈玉，虧你還是道門傳人呢，見著幾副棺材和幾個紙人就嚇著了？”
“誰..誰嚇著了，我乃道門正統，專克這妖邪鬼魅！”楚靈玉趕忙挺了挺胸說道。
“是嗎？別動！你背後有個用朱血點睛的紙人走過來了！”白雲間突然作驚恐狀。
楚靈玉寒毛立馬就豎起了，顫聲道：“你...你別嚇我啊，紙人畫眼不點睛！點睛的要成鬼魅影！”楚靈玉手上都已經掐訣了，隨時準備開幹。
他緩緩轉過頭去。
“什麽妖魔鬼怪！三清顯聖！無極老...”楚靈玉轉過頭去，看到一張滿是褶皺，且根本沒有表層皮膚的臉，隻有那雙眼睛還看得出有點人樣，這副模樣，同墓中鬼怪也無異了。
楚靈玉嚇得趕忙往後跳了一步，隨後便開始念咒。
“你這小娃子在念個什麽東西，看清楚，我是人不是啥子鬼怪！”那怪臉人突然開口了，聲音竟還有些年輕，聽著最多不過而立出頭。
見來人，麵具下的白雲間便是笑了。
那麵容恐怖之人亦是擠出一個很是難看的笑容，楚靈玉見後直打幹嘔，他又向後退了一步，皺眉觀察後說道：“你真是人？”
這會兒他才看清眼前之人的全貌，不僅臉上無皮全為褶皺，且兩隻袖子也是空空如也，下半身更是隻有一隻腳支撐，另一隻則是木棍。
楚靈玉訝然，這樣奇怪的“人”，他當真是第一次見到，就算那被老叫花子騙去折斷雙手雙腳的乞討兒見著也沒有這般淒慘。
那“人”見楚靈玉不說話便不再理會，轉頭去望向白雲間說道：“少白爺，別來無恙啊。”
“嗯？”楚靈玉一臉疑色望向白雲間，心想他們都戴著麵具，這“人”怎能一下認出。
那“人”看出楚靈玉的疑惑，繼續道：“少白爺的氣味，我可是不會忘記的。”說完，他還閉眼嗅了嗅，麵上滿是陶醉。
楚靈玉見後心裏隻跳出兩個字：變態。隨後便是眼帶異色的看了眼白雲間。
啪！白雲間見他那一副萬分嫌棄的神情，直接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你小子在想啥子，無臉，帶路嘛。”
無臉，這名字倒是挺符合這“人”長相的。
說罷，這“人”便帶著白雲間和楚靈玉朝陽關街深處走去，到三岔路口時朝一家紙人店走去，到最裏麵處見著有一座豎直放著的黑漆棺材，足有兩人高，看起很是壯觀。
那無臉人在那棺柩旁側敲了幾下，兩長一短，剛敲完棺蓋便打開了。
楚靈玉往裏一瞧，才發現這哪是什麽棺材，分明是一道入口，裏側別有洞天，有一條地下暗室，室內街道寬敞，兩側全是攤子，擺的都是土裏的玩意兒。
門剛開他便聞到了熟悉的墓下土味。這下楚靈玉算是開了眼，可白雲間並非衝著這暗攤來的。
他隨無臉人走過這地下街市。見無臉人到來，此處無論是賣家還是買家都得起身叫一聲爺，此時楚靈玉才曉得這“人”身份不簡單。
白雲間二人被他帶入一處暗室，室外門足有兩尺多厚，關上後這處空間便是跟外界隔絕了一般。
見門閉上，無臉人才說道：“少白爺都一年多沒來過陽關街了，這次來想必是有重要事情吧。”
“的確。”白雲間點頭道。
無臉人剛想開口時卻被楚靈玉打斷了，他望向二人說道：“等等！你們認識？”
“不然呢？”白雲間反問。
“你怎麽會認識這樣一個...”楚靈玉後麵那一句怪人還是沒說出口。
那無麵人並未惱怒，隻是笑道：“這位是道門的小楚爺吧，嗬嗬，莫要辱我這副長相了，我自幼生於戲法門，被戲法門班主撿到時便用藥劑毀了我臉，還斬去我手腳，將我當作奇貨展出表演。”
“兄弟，有怪莫怪！”聽他這麽一說，楚靈玉才是理解了，並十分佩服此人。被人毀去容貌斬掉四肢還能堅強活下，確是需要巨大毅力的。
“莫說廢話了，無麵，你應該曉得我為何來尋你。”白雲間擺手打斷楚靈玉，開口直入正題。
無麵人端起茶壺給他二人參了杯水才淡淡道：“是為那青老大來的吧。他手上攥著金大禿子的物件，你應該去土皇街才對呀，來我這處是為何？”
“嗬，無麵，你就別跟我打哈哈了，世人皆知播州三古街內蘊乾坤，卻不曉得這三條古街的幕後掌舵是你陽關棺材鋪無麵人，我既然來尋你，那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歸。”白雲間緊盯無麵說道，眼神中滿是堅定。
楚靈玉聽完一驚，他是真想不到眼前這麵容奇特之人竟是播州三大古街的幕後掌舵。這下他總算明白白雲間為何要直接殺來此處了。
虎哥一行就算把三條古街都翻個遍也不及白雲間直接尋到幕後掌舵來得實在。
無麵歎了口氣：“哎....少白爺，不是我不講，而是那青老大開出了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哼！、我就問一句，那條件抵得上一條命不？”白雲間臉上已有些不悅，凝眼沉聲道。
無臉人聽完這句明顯有些糾結，片刻後才抬起頭，但並未正麵回答，隻是說道：“少白爺，我這條命，這些年也給你還得差不多了吧？”
“你既然這樣講，那我隻能換一種方式跟你談！方才是朋友身份，現在便隻談利益，說吧，給你開了什麽條件，相信我酒中仙一脈開出的同樣的條件不難。”白雲間想了想說道，見其臉色已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