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阿爾提港某處酒店,一間豪華套房內。
“燈塔”羅伯特·索恩放下了那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張英俊而略帶倦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純麥威士忌,沒有加冰,仰頭喝了一大口。**灼燒著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感。
“你瘋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
夜鶯抱著手臂,靠在臥室的門框上,身上隻穿著一件他的白襯衫,赤著腳,臉上沒有化妝,顯得比平日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銳利和……擔憂。
“私下與熾焰的林娜,還有那個秦天見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一旦被總部知道,你擅自與重點監控目標接觸,甚至進行情報交易……”夜鶯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刀,“你會被立刻召回,審查,甚至更糟!”
羅伯特轉過身,背靠著酒櫃,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目光有些飄忽。
“我知道。”他平靜地說。
“知道你還……”夜鶯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解和焦躁,“為什麽?就為了那個什麽‘天堂島’?那和我們有什麽關係?那是群心理變態的有錢人搞出來的肮髒遊戲,自然有國際刑警或者他們本國的人去頭疼!我們接到的指令是監控阿爾提港,評估山海集團在那裏的戰略意圖,尋機給他們製造!不是去當正義使者!”
“正義使者?”羅伯特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諷誰,“不,我沒那麽高尚。”
他放下酒杯,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快速輸入幾道指令,調出一份加密文件。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張張圖片和文字報告。
“看看這個。”他將屏幕轉向夜鶯。
夜鶯皺著眉頭,湊過去看。
起初是疑惑,隨即臉色漸漸變了。那是一些從暗網深處截取的、極度模糊卻依然能辨別出內容的圖片,和一些零碎的情報匯總。被囚禁在籠子裏的人,帶著項圈和編號,眼神空洞絕望;裝飾華麗的房間角落裏,不起眼的汙漬經鑒定是人血;一些零星的通訊記錄,提到了“新鮮獵物到貨”、“狩獵季開啟”、“第七獵場”等字眼;還有幾張經過處理的衛星圖片,指向紅海中某片偏僻的島礁區域……
文字報告則更詳細,雖然關鍵信息被刻意模糊,但勾勒出的輪廓足以令人作嘔:一個以頂級富豪和權貴為會員的隱秘俱樂部,定期舉辦以“活人”為獵物的所謂“狩獵遊戲”,從綁架、誘騙、販賣人口獲取“貨源”,過程極盡虐待與侮辱,並全程錄像供會員“收藏”或交易……
“這……”夜鶯的胃裏一陣翻騰,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和強烈的憤怒,“這群人渣!”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羅伯特關掉了文件,聲音低沉下去,“我通過一些私人渠道,查到更多。這個‘天堂島’存在的時間比想象中長,背後的關係網盤根錯節,牽扯到很多人,甚至可能包括某些大人物。他們之所以能一直存在,不是因為隱藏得多好,而是因為情報做得好……有很多雙手,在幫他們遮掩。”
夜鶯愣住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你是說……”
“我什麽都沒說。”羅伯特打斷她,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但你應該明白,為什麽這種反人類的東西能一直存在。因為對某些人來說,這不是罪惡,是‘高端娛樂’,是‘減壓方式’,甚至是……某種變態的‘權力象征’。”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這座繁華卻冰冷的都市。
“我是個特工,夜鶯。我為我服務的機構和國家利益工作,我執行過很多見不得光的命令,有些甚至我自己都未必認同。但……”他轉過身,看著夜鶯,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或精明算計的藍灰色眼眸裏,此刻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但我首先是個人。既然是人,就得有做人的底線。”
他指向已經黑屏的電腦。
“而‘天堂島’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毫無餘地地踐踏了人類的底線。這不是政治,不是利益衝突,這是純粹的、極致的惡。是文明皮膚下的癌細胞。”
夜鶯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熟悉他風流不羈的外表,熟悉他算計精明的頭腦,熟悉他在床笫間的溫柔與強勢。但此刻,她仿佛看到了他麵具下的另一麵——一種近乎天真的、卻因此更加堅硬的原則感。
“所以你想......”夜鶯的聲音有些幹澀。
“是的。”羅伯特點頭,走到她麵前,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目光與她平視,“我不能裝作什麽都看不見。”
“所以你想利用秦天和林娜,去對付‘天堂島’?”夜鶯明白了他的計劃,心卻揪得更緊,“可你想過沒有,你這樣做,等於同時背叛了你的職責,還可能暴露自己,把我們都置於危險之中!‘天堂島’背後的力量如果察覺是你泄露了情報……”
“我知道。”羅伯特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是罕見的溫柔,“這是我個人的決定。與我的職責相悖,與我接受的任務無關,甚至可能給我帶來滅頂之災。所以,夜鶯……”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你可以置身事外。今晚之後,你就離開這裏,回總部去,或者去任何一個安全屋。你可以向上報告,說我可能擅自行動,有失控風險。你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夜鶯怔怔地看著他。這個總是遊走在危險邊緣、將一切視為遊戲的男人,此刻卻為她鋪好了退路。他把選擇權交到了她手裏。
“個人原因?”她忽然想起他電話裏對林娜說的,“你說的‘個人原因’,到底是什麽?”
羅伯特沉默了一下,移開了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妹妹……很多年前,在一次海外旅行中失蹤了。官方說法是意外。但我後來查到一些線索……可能和這類‘俱樂部’有關。”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夜鶯,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和決絕,“我一直沒有放棄追查。‘天堂島’……是我目前找到的,最接近真相的一個。”
夜鶯的心髒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她終於明白了。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正義感,這是壓抑了多年、深埋心底的血仇與執念。
她走上前,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我是不是……”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嘲的顫抖,“隻是你眾多床伴中的一個?就像你之前那些‘女朋友’一樣,用過即棄的掩護?”
羅伯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女人栗色的發頂,良久,緩緩抬手,撫上她的頭發。
“以前或許是。”他承認,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浪子……在遇到你的時候,已經回頭了。”
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目光專注而深沉,不再有絲毫玩世不恭的掩飾。
“夜鶯,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女人。”
夜鶯的睫毛顫抖著,有水光在眼眶裏凝聚。她看了他很久,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依舊嫵媚,卻多了一種豁出去的、義無反顧的燦爛。
“那我就委屈一下,”她湊上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聲音帶著笑,也帶著淚意,“與你生死相隨了。”
羅伯特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像是擁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又像是抓住了深淵邊緣最後一根稻草。
阿爾提港老城區,“望海樓”中餐館。
這家餐館門麵不大,裝修是幾十年前的風格,木質的招牌被海風侵蝕得有些褪色,但店裏總是幹淨整潔,飯菜味道地道,價格實惠,是很多老港口工人和華人喜歡光顧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後廚有一道暗門,通向一個隱蔽的後院,院裏有個獨立的包間,是熾焰傭兵團在阿爾提港經營多年的一個秘密情報交接點。
晚上七點五十分。
包間裏隻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壁燈。一張不大的圓桌,四把椅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簡單清爽的小菜,一壺沏好的龍井茶。
林娜和秦天坐在靠裏的位置。林娜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便裝,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有眼神格外明亮銳利。秦天則穿著普通的夾克和長褲,坐姿放鬆,但渾身肌肉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像一頭假寐的獵豹。
門被輕輕敲響,三長兩短。
林娜看了秦天一眼,揚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休閑西裝、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沒有做太多偽裝,隻是戴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稍稍改變了眉形,但秦天和林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燈塔”。
他看起來比資料照片上要更瘦削一些,臉色有些蒼白,似乎休息得不好,但那雙藍灰色的眼睛依舊銳利有神,舉止間帶著一種受過良好訓練、融入骨髓的優雅與從容。
他進門後,目光先在林娜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欣賞的笑意,然後便落在了秦天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滯。沒有火花四濺,沒有劍拔弩張,隻有一種深沉的、彼此心知肚明的審視與衡量。
兩個在不同戰場上交鋒過多次的對手,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清楚地看到彼此。
“兩位請坐。”林娜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真沒想到,當初追了十幾條街,跑得我快斷氣了,都沒看清你的臉。今天居然能坐在一起喝茶。”
羅伯特依言坐下,動作自然流暢。他端起林娜推過來的茶杯,聞了聞茶香,輕輕啜飲一口,才抬眼看向林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平心而論,”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那是我從業這麽多年,被女人追得最狼狽的一次。林團長人很美,下手更狠。那幾槍,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頸發涼。”
“過獎。”林娜淡淡道,“沒打死你,是我的失誤。”
羅伯特笑了笑,不以為意。他的目光重新轉向秦天,那笑容淡了些,變得認真起來。
“秦隊長,”他開口,用的是字正腔圓、略帶一點京腔的漢語,“久仰。”
秦天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他,聞言,隻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我們彼此的身份,現在應該還是敵人。”秦天的聲音平穩,沒有波瀾,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不知閣下為何要冒險來見我?”
“敵人……”羅伯特重複這個詞,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立場不同,當初各為其主,所以不得不較量了一場。你認為我是敵人,但我從沒把你們當成敵人。在非洲,在‘海豐號’,那些都隻是我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是任務。”
“任務?”秦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包括布下殺局,試圖劫持我國商船,製造國際事端?”
“那是基於利益的判斷和對你個人能力的評估後,采取的必要措施。”羅伯特坦然承認,目光毫不躲閃,“如果易地而處,秦隊長站在我的位置,你會怎麽做?放任不管,還是盡力遲滯、幹擾,獲取情報?”
秦天沉默。他無法反駁。這就是他們所處的世界,灰色地帶,沒有絕對的對錯,隻有立場和利益。
“那現在呢?”秦天追問,目光如炬,“是什麽改變了你的‘立場’和‘任務’,讓你願意違背你的職責,冒險來這裏與我們見麵,而且還要……談交易?”
羅伯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在秦天和林娜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秦天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漆黑裏。
“因為這個,”他緩緩吐出一個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天堂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它是所有人的敵人。不,應該說,但凡是個人,但凡心裏還殘存著一絲人性,都無法容忍它的存在,無法坐視它的暴行!”
他的語氣裏有一種壓抑的怒火,真實而強烈,與之前談論任務時的冷靜理智截然不同。
說完,他不再多言,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文件袋,推到林娜麵前。
林娜看了秦天一眼。秦天微微點頭。
她拿起文件袋,打開。裏麵是幾張打印出來的衛星圖片放大件,一些通訊記錄摘要,幾張模糊但恐怖的照片,以及一份簡短的文字分析報告。
秦天的目光也落在那份資料上。
第一張衛星圖片,拍攝於一周前,紅海某片國際商船極少航行的海域。圖片經過增強處理,可以隱約看到一個小島的輪廓,以及島邊緣疑似小型碼頭和建築物的痕跡。旁邊標注著推測的經緯度坐標範圍。
第二張是放大的局部,能看出碼頭附近似乎有快艇活動的痕跡。
幾張通訊記錄摘要,來自不同的加密頻道片段截取,時間集中在最近一個月。裏麵反複出現了“第七獵場”“新貨”、“狩獵季”“VIP已確認”等關鍵詞。
那幾張模糊的照片,則令人極度不適。一張似乎是從某個視頻中截取的幀,畫麵裏一個戴著金屬項圈、編號清晰可見的年輕白人女性,眼神空洞地蜷縮在角落;另一張是一個裝飾得如同古典貴族書房房間的角落,地毯上有一片不自然的深色汙漬,旁邊的文字備注是“經初步光譜分析,疑似人血殘留”;還有一張更加隱晦,隻拍到了一個類似拍賣槌的東西,和一份寫著數字和代號的清單……
文字分析報告很簡短,但邏輯清晰。
它將這些零散的信息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景:一個名為“天堂島”的隱秘組織,在紅海某偏僻島嶼設立了名為“第七獵場”的場所,定期通過綁架、販賣等手段獲取“獵物”,供其VIP會員進行所謂的“真人狩獵”遊戲。
報告最後特別指出,根據可靠情報,“天堂島”近期有一次重大行動,目標可能是一艘民用船隻,用以補充“新鮮貨源”。而“星辰公主號”的失聯時間與位置,與這一情報存在令人不安的重合。
林娜和秦天飛快地掃視著手中的資料。包間裏一片死寂,隻有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
隨著閱讀的深入,林娜的臉色越來越白,手指微微顫抖。她不是沒見識過黑暗,但如此係統化、商業化、將人類最極端暴行作為娛樂來經營的東西,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極限。她感到一陣陣反胃,和滔天的怒火。而資料裏關於“獵場”的信息,與索侖傳回來的消息高度吻合,可信度很高。
秦天臉上的肌肉繃得鐵緊,下顎線棱角分明。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幾張模糊的照片和“星辰公主號”的字樣上,握著資料邊緣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眼底深處,那被強行壓抑的風暴再次開始凝聚、旋轉,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
他仿佛看到了那艘郵輪上的混亂與絕望,看到了那間金屬牢籠,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在無盡的恐懼中蜷縮……
資料從他手中滑落,輕輕落在桌麵上。
他閉上了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又被他強行壓製下去。
再睜開眼時,裏麵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情緒都被凍結在最深處,隻有銳利如刀的冷光。
“你的人告訴你的?”秦天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有我的渠道。”羅伯特沒有正麵回答,他仔細觀察著秦天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眼前這個男人對“天堂島”的憤怒,真實不虛。
“我的人還告訴我,‘天堂島’最近在這片海域的活動異常頻繁。公海上那艘遊輪失聯事件,絕不僅僅是海盜劫持那麽簡單。”他頓了頓,身體向後靠向椅背,姿態依舊優雅,卻透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我馬上要離開這裏了。沒有時間,嗯,坦白講,是沒有足夠的力量和……去找它的麻煩。”他看著秦天和林娜,目光坦誠,“如果接下來,你們準備對它出手,那麽我還可以私下提供一份更詳細的情報。”
“如果我們沒想法呢?”林娜冷冷問。
“那我們就當今天沒見過麵。”羅伯特攤了攤手,“這些資料,你們可以自行處置。我會徹底抹除我來過的痕跡。”
“你是準備,”秦天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向羅伯特,“借刀殺人?”
羅伯特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借刀,沒錯。我借你一把刀,也借你的刀一用。”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但‘殺人’不對。”
他微微前傾,目光在秦天和林娜臉上掃過,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是宰畜生!”
包間裏再次陷入沉寂。隻有壁燈發出的柔和光線,在三人之間靜靜流淌。
茶香嫋嫋,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與殺意。
秦天看著羅伯特。這個優雅的、危險的、曾經置他於險境的對手,此刻眼中沒有任何算計,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他在違背自己的職責,冒著巨大的風險,遞出了一把可能傷及自身的刀。
為了什麽?真的隻是“做人的底線”?
秦天不知道,也不完全相信。但他知道,這份關於“天堂島”的情報,很有可能是真的。而且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這就夠了。
有些戰鬥,不需要問緣由,隻需要確認目標是否一致。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沉重的文件袋,緊緊握在手中。然後,他看向羅伯特,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好。”秦天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和他一貫的、一旦做出決定便無可更改的決斷。
“既是宰畜生,”
“那就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