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天拎著行李箱站在小區樓下,神情蕭瑟。

“再見了,我心愛的姑娘。”他抬起頭,目光最後一次投向那扇曾為他點亮一盞燈的窗戶,心中輕歎道。

他一直認為,隻要白露願意和他一起,那麽,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事,不管今後的路有多難走,他都不會選擇放棄。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生一世得一人足矣。這個想法,在白露陪著他走進黔西南的大山中後,變得格外堅定。

然而,蘇洛的出現改變了他的人生。

關於路陽的消息以及發生在他身後的事,像一顆炸彈投進了他竭力想要守護的世界,於是一切在頃刻間轟然坍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南苑小區的大門外。

車窗緩緩落下,蘇洛看著遠處那個朝她走來的失魂落魄的男子,眼神中有掩不住的擔憂。

那夜,看著秦天酒醉落淚,她知道了那個叫白露的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於是,她沒有再給他打電話,不忍逼他作出選擇。不僅如此,她甚至專門給趙總打了電話匯報了秦天的情況,委婉表示準備放棄這次征召。

她沒有想到,在她就要離開錦城的時候,她接到了秦天的電話。

他還是來了。

但眼前的他,能挑得起那副沉重的擔子嗎?

“我有兩個條件。”秦天上了車,沉聲道。

“說吧。”蘇洛從後視鏡裏打量著他,輕聲道。

“第一,我過去後,要調查路陽的事,我要為他報仇。”

“可以。這件事,我們已經著手在做了。英雄的血不能白流。”蘇洛鄭重點頭。

“在這個過程裏,我需要得到你和你身後人毫無保留的支持,不管是武器、情報還是人手等。”秦天繼續道。

“好。”蘇洛再次點頭,“但你的任何行動,都必須提前報備,不能影響到大局。在阿爾提,我們還有比複仇更重要的事。如果你此行隻是為他報仇的話,就算你做到了,路陽的死也將毫無意義。”

秦天沉吟片刻後點頭:“好。”

“第二件事呢?”蘇洛問道。

“陪我演場戲。”秦天緩緩說道。

錦城。西山會所。

劉曉芸接到張蘭的電話便趕了過來,兩人品著下午茶閑聊著,聊天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家中兒女。

“那天飯局過後,啟凡那孩子的狀態很不對勁。”張蘭歎道,“其實他和白露也沒見過幾次麵啊,他怎麽就那麽上心了呢?”

說到這裏,她看著劉曉芸微微一笑:“說到底啊,還是你家丫頭太優秀了。”

劉曉芸聽到這話,頓覺麵上有光。而她心裏呢,也很欣賞趙啟凡那個年輕人。

“那天,是我們失禮了。”她看著張蘭,一臉真誠地說道,“白露這孩子,是被我家老白慣壞了。從小到大啊,什麽事都依著她,但凡有點不順心啊,就開始耍性子發脾氣。”

張蘭搖頭:“你可別這麽說。我倒覺得她心地善良,也挺單純的。還有,她挑人的眼光倒也不錯。”

盡管彼此立場不同,但那個小軍官在飯局上不卑不亢的表現,還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最後說的那幾句話,讓她有些唏噓。

當下的社會裏,還有幾個男人願意用性命去保護自己身邊的女人?

“我倒覺得她像是瞎了眼。”劉曉芸哼道,“什麽都沒有也就算了,還盡空口說大話。他的那些迷湯啊,也就能騙騙不懂事的小姑娘。”

張蘭見她話語裏對秦天滿滿的厭惡,心思頓時便活了起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在秦天與白露父母之間,有著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痕。既然兒子真心喜歡白露,而在她看來,兩家也算門當戶對的良配,她不介意花點心思讓那道裂痕變得更深一些。

“要不,你再給他打個電話,好好說道說道?”張蘭試探道,“年輕人,自尊心往往都比較強,隻要態度堅決,沒準他就會知難而退了。”

聽了她的話後,張蘭有些猶豫。老白現在已經倒向了女兒那邊,而女兒的態度又相當堅決,她要是再打電話逼秦天,事情會不會弄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你是長輩,打個電話關心下他也是應該的。語氣放柔和一點,話說得委婉一些,他能明白你的意思就行了。”張蘭知道她的擔憂,微笑道。

張蘭點頭,拿起手機起身走到了屋外的草坪上,撥通了秦天的電話。

幾分鍾後,張蘭黑著臉,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這個混帳!他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可以這樣!”她嘴裏念叨著,神情扭曲。

“怎麽了?”張蘭起身,皺眉問道。

“他說他遇到了更適合他的女孩,他和白露已經分手了!還讓我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給他了!”劉曉芸氣得全身亂顫。

“啊?”張蘭瞪著眼,張大了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的女兒啊!”劉曉芸想到白露,臉上變得一片蒼白,抓起沙發上的包便衝了出去。

南苑。

白露窩在房間的**,手裏死死捏著一張紙,眼淚牽著線往下掉。

這個午後,她回到家中時,迎接她的再不是那個男人溫暖的懷抱。

“小秦同學——”

“天哥——”

“我的上尉——”

“夫君大人——”

她習慣性地撒嬌換著稱呼喊著他,但卻無人回應。當她的目光不經意落到身側的壁櫃上時,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無邊的絕望頓時將她籠罩。

壁櫃空****的。那些雕刻不見了。

過去三年裏,秦天送給她一件件雕刻作品,全都消失不見了。它們對她和他,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承載著彼此的思念,見證了他們的美好愛情。

“不——不——不——我在瞎想什麽!”她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應該是婚禮將近,他有什麽特別的安排,所以把它們拿走了。她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幻想著是秦天想要給她什麽驚喜。

可是很快,她發現秦天的所有東西都不在了。

“秦天,不要這樣開玩笑好不好,一點都不好笑......”她喃喃念著,淚水奪眶而出。

她雙手把手機抱在胸前,卻不敢撥打那個熟悉的電話,因為害怕。

直到她在床頭櫃上發現一封信,她的情緒終於徹底失控了。

“白露,請原諒,我走了。我找到了更適合我的人,我相信未來你也能找到屬於你的幸福。祝福你。”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悲呼著,撥通了秦天的電話。

無人接聽。

她一遍遍地撥打著,但卻始終無人接聽。

很久以後,她癱倒在**,手裏捏著那張紙,癡癡地看著。

那紙上的每一個字,化作一把把鋒利的刀,將她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