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立在原地發愣。
花苒公主剛才似乎是在叫自已離開,但他不知道在此種情況下,自已是否真的可以離開。
萬一自已走後,這裏就隻剩下她一人,周禦醫又還沒回來,公主想喝杯水都沒人端,到時候怪罪下來,他還是千古罪人。
見周漁傻呼呼地盯著自已還不走。
江一冉微微抬起腦袋,使勁瞪他,“快,走,再不走,本宮,要喊非禮了!”
她現在傷口已經包好,這書呆子留在這幫不上任何忙,隻會妨礙她打開暗門的速度。
他必須得趕快走。
否則就會被她接下來的行動連累,那樣的話即便她在第二次循環救出了父親,也失去了救周氏全族的意義。
周漁此時終於算是明白過來了,公主這是要過河折橋,用完了就真要趕他走。
雖然表麵看上去,“花苒公主”這麽做實在有些不知恩義,但現在他這個外行都包紮完成了,周禦醫卻仍然沒有回來,這事怎麽想都十分不對勁。
他朝“花苒公主”深深作揖,“公主,您好好休息,小生這就為您去喚宮人來。”
他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周漁走後,江一冉在桌邊又靜靜地趴了一會。
待終於感覺到疼痛逐漸減輕,她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周禦醫人雖然圓滑,但到底不愧是宮裏資格最老的禦藥,眼下不止腰後疼痛的感覺減小不少,連腦袋也沒那麽暈了。
借助趴在桌上的姿勢,她在臂彎下將室內前後左右都打量了一圈。
除了她,此時竟然空無一人。
很好,也很詭異!
無論是不是陷阱,她都不能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撐著圓桌,她試著緩緩起身。
但就在此時,她卻突然又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房間都抖動起來——地震竟在這個時候來了。
前殿傳來一聲聲驚呼聲和雜亂奔跑的腳步聲,老太監驚恐沙啞的聲音隔著長長的過道傳來。
“護駕!護駕!”
“別亂跑!保護陛下!”
看來明英宗和那老太監一直都在外麵,至於周禦醫他們為什麽不過來,無非隻有一個原因。
明英宗仍在試探她。
但她並不擔心,也無所謂。
一來,皇宮在這次地震中本就有驚無險;二來,她想救父親遲早都會暴露,現在這樣,正好趁著地震混亂方便行事。
搖晃仍在進一步加劇,江一冉本就腰上有傷,才撐著圓桌站起來,又被晃得身體重心不穩。
眼看又要摔跤,她幹脆順勢倒下趴在地麵,往正對著她的牆麵爬去。
房間不大,搖晃之中她咬牙輪番雙臂發力,七八步後,她已在顫抖中接近了目標。
這道牆表麵看上去平平無奇,與另三麵似乎沒什麽不同,但牆的兩邊角落卻各立有一盞油燈,牆麵中間掛了一幅清新俊逸的“溪山煙雨圖”。
一麵平平無奇的牆,需要如此多裝飾嗎?
而且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左邊油燈的把手比右邊的稍微亮一些,這必然是左邊相較右邊的油燈,平日摸的會稍微多一點。
當江一冉扶著牆麵慢慢站起來,把耳朵貼在牆邊,便聽得牆後傳來明顯的風聲,以及微弱的細碎聲。
她趴在牆麵極力穩住身體,往左邊的油燈移過去,當她好不容易移到油燈邊,伸手去夠油燈把手時,麵前的牆麵竟然毫無爭兆地打開了!
牆後果然還有一間房間。
室內昏暗無光。
黯淡的油燈摔落在地眼看就要熄滅了,油燈不遠處的床角邊,縮著一團身著白衫的男子。
他的身形十分消瘦,頭發淩亂。
“爸,爸爸?!”此時,晃動稍微小了一些,江一冉半跪半站,扒在房門邊,不敢置信地試著叫他。
“爸爸,是,是你嗎?”
白衣男子似乎難以相信地抖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得轉身看向門邊,雖然臉色微黃,形容枯槁,但這不是他的父親江嶼還能是誰?!
在認出父親的那一刻,江一冉瞬間淚目。
今天的這聲“爸爸”她晚叫了19年,而他的父親是不是也在這受盡折磨,足足等了她19年?
她一手扶著門邊,一手撐著腰挪進房間裏,“爸爸你怎麽樣?爸爸我是小冉阿,爸爸?”
張嶼此時暈頭暈腦的,加之室內陰暗,他一時什麽也看不清楚。
被囚禁的這段日子,他常常饑不飽腹,胃痛起來隻能整日昏睡。剛才地震發生時,他又被震落到床下。
此時,他極力睜開眼睛,打量接近她的年輕女孩。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已是在做夢。
微張著嘴巴不敢說話,生怕他一開口夢就醒了,眼前這位和他女兒非常相像的小姑娘,也就跟著消失了。
他貪婪地仔細端詳她,她長得真像江再小時候,江再六歲時靈動可愛,一副聰明勁。
一晃,19年過去了。
江再,不,是江一冉,長後也是這麽漂亮嗎,她的女兒距離他千山萬水,在另一時空做些什麽呢?
“爸爸?你怎麽了爸爸?”見江嶼一味盯著她打量,眼珠子眨也不眨,江一冉不由加快腳步摸過去,“爸爸,我是小冉阿,爸爸。”
“我來帶你回家,女兒來遲了爸爸。”
這時,地震再一次來襲。
整個房間晃動不止。
江一冉驚得大叫一聲“小心”,朝江嶼猛地邁步撲過去,盡管整個世界都在瘋狂地震動,但下一秒,她還是如願地摔到了父親所在的位置。
江一冉抓住父親的手臂,將他護在身後。
“地震了,爸爸小心!”
當江一冉握住江嶼的臂的一瞬間,他先是身體僵硬,接著又是一抖。
這不是夢!
他能感覺到整個空間都在天旋地轉,房間在搖晃,還有眼前這位小姑娘掌心的溫度,衣衫下肌膚的柔軟真實,
“小,小冉”,他試著張嘴喚她,“是,是你嗎?”
“是我爸爸,”江一冉牢牢抓著床沿,高聲叫道,“小心,啊……”
剛才的震動中,床邊有個什麽東西掉下來,正好碰到她的腳裸,好在不是很嚴重。
就在這時,江嶼像是看到什麽似的突然臉色大變,使出最後的力氣扭轉自已與江一冉的方向,將她緊緊護在自已懷裏。
下一秒,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