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

林東搖了搖頭。

如果當初不是他,被稱作是金陵大學才女的清秋,怎麽會到現在這一步?

當初也正是這位導師幫忙,學風甚嚴的金陵大學才沒有直接開除葉清秋,而是辦了個休學。

聞言,葉清秋似乎想到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暗淡,半晌才強打一絲笑容,道:“都已經過去了。”

她不想再提及那些事,就帶著林東朝著宴會大廳裏麵去了。

一路上,林東看到了不少海州大家族的弟子,顯然都是來捧葉清秋這位導師的場的。

‘一個學者,能做到這一步,真的是不容易啊。’

林東目光掃過全場,又發現了不少的熟人,其中包括葉家的旁係,甚至是葉清秋那位表妹。

“我去找找張師兄。”

葉清秋左右沒有看到自己的老師,有些著急,便讓林東在這等自己。

林東自無不可。

而不遠處的一個男子恰好看到了林東,眼前一輛,趕忙走過來:“林先生?”

正是當初在凱撒帝王的那位富商,他可是親身領教過林東的可怕的,怎麽可能錯過巴結的機會。

“你是?”

林東卻皺了皺眉,有些疑惑,他哪裏記得住這樣的小人物。

孫彪絲毫不以為杵,彎腰提醒了一句,然後略帶諂媚的道:“林先生,我是藍調的孫彪啊,就,就是龍哥以前的手下,他進去以後,就,就是我來接手了!您也對新型電池材料也感興趣啊?”

林東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周龍的那個手下頭馬,他老大被特戰抓走,他反倒沒有倒台,自己坐上了位置,倒也算是個人物。

不過這又如何?依舊隻是個土老大罷了,林東淡淡的道:“是你啊,我對材料不感興趣,我陪著夫人過來找個人。”

孫彪卻是對這位幹掉自己老大的人物熱心的不得了,還特意召來了自家的女兒,介紹道:“這是小女,今年剛大學畢業,早就說想要見您一麵了。”

“孫小姐。”

林東隨意道。

孫文靜瓜子臉,一頭烏黑的長發,姿色也算中上了,看著林東的眸子似乎要滴出水來,嬌聲道:“什麽小姐不小姐的,好難聽呢,林哥看樣子比我大幾歲,您叫小孫或者文靜好了。”

場上所有人中,隻有她父親親眼見過林東的冰山一角,她又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就在林東和孫文靜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的時候,宴會廳正門洞開。

一個穿著西裝,像商人更像過學者,身上帶著一股儒雅氣息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一群氣勢不凡的人,朝著四方拱了拱手,走了進來。

可這畢竟是清秋的一片好心,林東最終也隻能苦笑著點了點頭。

果然,隻聽葉清秋認真的道:“好,你現在回去,等會中午和我去見個人!”

說完,她又咬著下唇道:“你要是敢自己悄悄溜走,我就抱著蓧兒去找你!”

顯然,葉清秋已經很清楚林東這種強硬,或者說有些狂妄的性格了。

不然,她也不會一夜不睡,就專門等著這裏。

林東隻輕歎一聲,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

“宋先生!”

“太子爺!”

見到男子進門,一眾海州家族派來的代表們紛紛起身問候。

男子也不怯場,絲毫不像做研究的學者,反倒更像是地下大佬,才笑著客套道:“諸位都是海州各路精英,今天能給宋某人麵子拔冗前來,實在是感激不盡。”

“不敢不敢。”

“宋先生說笑了,我等當不起。”

底下眾人皆是賠笑。

顯然,這位就是葉清秋在金陵大學的導師宋峰了。

林東剛準備打量兩眼,卻見葉清秋正站在不遠處,目光緊緊盯著這邊。

他立即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打發了身邊的孫文靜,解釋道:“這女的我之前都不認識……”

“你願意親近誰就親近誰,這是你的權力。”

葉清秋幹巴巴的說了一句,看似並不在意,其實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她聯絡了一夜,才聯係到了導師,因為擔心,甚至在客廳苦等十多個小時,就為了能幫度過危機。

結果你倒好,到了宴會立馬勾搭起了其他女孩子……

葉清秋心裏別提多委屈了。

林東見狀,簡直連滅了孫家的心都有了。

這孫彪腦子不好使嗎?明知道清秋就在邊上,還故意讓女兒過來和我說話?

“我說過,此生隻活你和丫頭。”

林東也顧不得其他了,輕輕攬住葉清秋,輕聲道:“不要多想好嗎?”

“你……你放開我!”

葉清秋臉色一紅,趕忙掙脫。

林東知道清秋臉皮最薄,自然也不會得寸進尺,順勢就放開了葉清秋。

葉清秋臉色依然生氣,但微微上翹的嘴角,說明她心情其實已經好轉了。

但很快,這一絲笑容,就徹底淹沒在了對之後事情的擔憂中了。

雖然吳師姐說了,導師願意出手幫忙,可鄭家畢竟是金陵的十大豪門家族,老師的家族雖說在金陵也十分顯赫,可比起鄭家的話……

這時,台上的宋峰也已經說完開場詞,拿起酒杯,宴會正式開始了。

葉清秋和林東也找了張桌子就坐了下來。

桌上早已議論紛紛。

“這姓宋的怎麽排場這麽大,老爺子讓我過來的時候,還特意囑咐我不要猖狂,對這家夥尊敬一點,這老東西到底什麽來頭?”

“快閉嘴吧把你!什麽老東西,你再叫人家聽見!宋先生可是博導,大科學家!”

“科學家怎麽了?還不是要為咱們打工?”

有人不屑。

“嗬,你這話說的,人家可是省府大佬們的座上賓!”

“那又如何?省府大佬也不過是用他的專業知識罷了,本身還不是個無權無勢的小兵。”

眾人不斷爭論,林東視線也匯聚在了宋峰身上,但他的主要注意力卻不是在他本人,而是在他身後一位麵帶冷色的老者。

老者身材消瘦,但手臂上青筋暴起,宛若虯龍盤根,眼中不時點射出陣陣精芒,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內家功夫,外加戰部鍛體秘法……一尊半步戰神!清秋這位導師,看來不簡單啊!’

林東微微點頭,心道,怪不得清秋非要找他來救自己呢。

這時,有人突然道:

“宋峰……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啊,不會是宋家那位太子吧?”

“宋家太子?咱們海州,哪裏有什麽宋家?”桌上有人疑惑的道。

海州不算小,但家族總共就那麽多,根本沒有鄭家,再者,在海州誰敢給自己冠名太子,不想活了嗎?

但很快,就有聰明人找到了跟腳,滿眼震驚的道:“金……金陵宋家?!”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色變。

怪不得海州今天來了那麽多家族,還都在不住的恭維,原來是他!

金陵宋家,據說最早能夠查詢到元代,是真正一等一的豪門大家族。

而宋峰開始在宋家隻是不成器的旁係而已,最終卻擊敗了所有嫡係競爭者,奪得了家主之位。

如果僅僅是這樣,眾人還不如何吃驚,畢竟這樣的事,也不少見。

但不可思議的就在於,他拿到了家主之位之後,竟然又掛冠而去,去學界搞起了科研,請了家裏一眾族老來當家族決策者!

這簡直匪夷所思!

而因其在鄭家一言九鼎的姿態,所以外界紛紛都稱之為宋家太子!

“他怎麽會突然跑到我們海州來了?”

“會不會是因為宋家的新型電池產業,要選擇在海州布局嗎?”

“你傻嗎?這種小事,會勞煩家中太子親自來海州嗎?隨便派個人不就完了?”

這時,宋峰也在各桌敬完了酒,恰好到了林東這一桌。

要不說人家當年能奪取宋家大權呢,縱然身份高高在場,但姿態卻是非常平易近人,讓人心中不由的生出了一股親近感覺。

“感謝諸位捧場!”

他先是端起酒杯,朝著整桌人抿了一口,笑著道:“別怪我喝的少啊,畢竟五十多歲年紀大了,和年輕人比不了,諸位不要見怪。”

“宋先生說笑了,您隨意就好!”

“是啊,宋先生能親自敬酒,已經是我們天大的福氣了!”

宋峰笑著點頭,環顧四周,最終目光落在了葉清秋身上。

“老師……”

葉清秋看著當年最疼愛自己的導師,美目泛紅,眼底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

宋峰見狀,眼底也閃過一絲悲哀,歎道:“你啊,還是那麽強……不過,誰讓你是我宋峰的學生呢,這件事老師幫你解決。”

當年葉家點頭讓她嫁給林東的時候,宋峰就發過話,如果葉清秋不同意,誰也不能強迫!他甚至會在金陵為葉清秋挑選青年才俊完婚!

對於葉清秋,宋峰是真的當自己的晚輩來看待的。

可葉清秋最終卻選擇了退學,嫁給了一個傻子,並且最後生下了孩子!

這讓宋峰十分惱怒。

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不聯係葉清秋的原因。

可現在這個最堅強的學生求到了自己的麵前,他還是狠不下心來拒絕。

當然,這也讓他更加厭惡林東了。

一個男人,不能守護好妻子就罷了,還要讓妻子去為自己求人……

所以,借著這次來海州尋人的機會,他直接吩咐葉清秋帶來了林東。

既然做學生的做不了決斷,那他這個做老師了,必須要幫她做決斷了!

“你就是林東?”

他環視一周,目光最終落在了葉清秋邊上的林東身上,冷冷的道。

他已經知道了林東葉醒了,可,有什麽用嗎?還不是廢物一個?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目光不由的看過來,不少人都幸災樂禍起來。

葉清秋的大名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哪怕不知道,看到葉清秋的容顏也會想到當年的海州第一美女,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當年勁爆海州的事件。

這下好了,人家老師打上門來了。

林東起身,平靜的對宋峰道:“宋先生好,我就是林東。”

見狀,葉清秋臉色微微一變,哀求的看著宋峰,解釋道:“老師,林東這次也是為了幫我,不是故意的。”

“我哪敢責怪他啊,一個小小贅婿,就能惹下這麽大的麻煩。”

宋峰冷哼一聲,但也沒有多說,隻是道:“宴會之後,讓他一個人來見我!”

葉清秋心中十分焦急,但此時也隻能答應。

而林東則是自始至終神色沒有變化。

宋峰回到主桌之後,就暫時把林東給放到了一邊,開始了旁敲側擊。

畢竟對於他而言,這隻是一件小事罷了,真正的大事,還是找那位大佬。

“諸位,聽說最近海州旬日之前出了一條猛龍,在座可有人耳聞?”

與座都是海州當地的大佬,聞言卻都是十分納悶,海州來了猛龍?

“就是太上湖……”

宋峰不得不多提示了一句。

可眾人卻依然一頭霧水。

太上湖王家被滅他們是知道,可那不是戰部出手的嗎?和海州有什麽聯係?

見狀,宋峰心中一陣暗歎,到底是小地方的人物,連這麽大的事情都搞不清楚。

這尊猛龍,可是就在你們的地盤啊!雖然外界悄然傳說他已經暴斃,但宋峰卻是根本不相信的!

那樣的人物,怎麽可能突然死去?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罷,畢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找不到也是情理之中,還是先處理清秋的事情吧。’

宋峰心中一陣無奈,心思又轉到了葉清秋身上,對林東的厭惡自然也更上一層樓了。

酒過三巡。

桌上的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眾人也逐漸放開了。

有人便問道:“宋先生,您說的這條過江猛龍,是我們海州本地人嗎?”

“……似乎是吧。”

宋峰猶豫了一下道。

其實他也拿不太準,畢竟這位大佬的資料,實在太過機密。

能夠知道他老人家在海州,已經是他和他在戰部有過命交情的朋友唯一能透露出來的了。

為此,他已經接受調查,此生再無升職的可能了。

若是再多探尋,恐怕朋友連性命都要沒了,到時候還要牽連到他和背後的宋家。

可宋家現在陷入的僵局,唯獨這位大佬能解決,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來了海州。

一眾家族大佬們,聞言卻都是滿臉僵硬。

您這是逗我們玩呢?什麽資料都沒有,就跟大家說要找什麽過江猛龍?

場上哪個不是一方大佬,是被你這麽耍著玩的嗎?

也就是眼前坐著的是宋家太子宋峰了,換做旁人,他們早就翻臉了。

宋峰也是有苦說不出,心道,要是擎天龍王在海州的消息,被自己泄露出去,那宋家勢力就是再大十倍,最終也難逃滅頂之災。

所以,哪怕心裏再焦急,他隻能用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來海底撈針了。

但其實,不少聰明的家主,已經從宋峰的態度裏麵看出了點什麽東西。

猛龍!

資料一概不知!

鄭家太子千裏迢迢前來尋人!這裏透露的消息,已經足夠讓他們浮想聯翩了。

甚至有人直接接近了真相。

畢竟能夠在龍國敢自稱猛龍的,也就是那麽幾尊了。、

那麽到底是誰呢?

眾人冥思苦想。

不多久,這場歡迎晚宴,在心思各異的海州眾人注視下,結束了。

葉清秋卻是緊張了起來。

果然,主桌上,宋峰的一個學生,聽了老師的幾句吩,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林東,跟我走吧,老師等會要見你。”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東,見他平凡無奇,不禁暗自搖頭,淡淡的道。

葉清秋嬌軀頓時緊繃,滿是緊張的看著林東,祈禱他不要再亂發脾氣。

林東知道葉清秋的意思,微微點頭,緩緩站起身來,平靜的道:“好,帶路吧。”

青年聞言,鼻子差點氣歪了。

怎麽,老子給你傳話,你不感恩戴德,反而真當我是個服務員,裝起來了?

於是,他加重語氣道:“林東,老師是看葉清秋師姐的麵子上,才給你見麵的機會,你說話最好注意一點,聽明白了嗎?”

林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這人話怎麽這麽多?

“現在可以帶路了嗎?”

青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別提多憋火了,可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反駁,隻能道:“跟我來!”

林東拍了拍葉清秋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擔心,便平靜的跟著青年去了。

不多時,青年便把林東帶到了宴會廳後麵的一個小房子裏,惡狠狠的道:“呆在這不許亂走,等著老師召見,否則後果自負!”

其實宋峰的吩咐,是讓他把林東帶到酒店後麵的高爾夫球場,但由於林東之前的舉動,徹底觸怒了他,他自然開始了報複行動。

你不是求見老師嗎?

好啊,那我就讓你見不著!看你之後死在鄭家的手裏會有多慘!

林東自然察覺到了不對,但他見不見宋峰完全無所謂,也就安之若素了。

過了不久,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卻是一直注意著林東的孫家父女,不知道又從哪裏冒了出來。

“林哥,你怎麽在這裏啊,是喜歡黑暗的環境一個人思考嗎?”

孫文靜很會說話,故作嬌憨的道:“真巧,我有時候,也很喜歡一個人獨自待著呢。”

“林先生,小女冒昧了。”

孫彪連忙道歉,又道:“您這是……”

林東也沒有隱瞞,道:“宋老師的學生,讓我在這裏等著。”

“嗯?”

孫彪聞言頓時皺起眉頭:“可是宋先生已經去了高爾夫球場啊。”

“林東哥哥,咱們直接取球場吧。”孫文靜接話道:“一定是他們弄錯了。”

林東想了想,畢竟是晴兒專門請來的老師,不見一麵也說不過去,便點了點頭。

孫彪頓時興奮起來,連忙在前麵恭敬的帶路。

孫文靜則是用蔥白的手指,給林東遞來一張雲苑高爾夫球場的白金卡。

海州大酒店不愧是老牌五星級,配套的高爾夫球場也修建的十分豪華。

一進來就能看到專業的人工草坪,在寸土寸金的海州市,想拿這麽一塊地,可不容易。

球場今天已經被宋峰包場了,他此刻就在遠處的球台上,用力揮杆。

“林先生,這地方不提供球杆,隻能委屈您暫時用我的了,您不介意吧?”

孫繼盛恭敬道。

他繼承了周龍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這些東西了,為了讓自己融入上流社會,也做了不小的功課。

“無妨。”

林東搖了搖頭。

孫彪聞言,立即帶著孫文靜去了邊上的存取處。

林東便在入口處百無聊賴的等著,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

“誰讓你來這的?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林東微微皺眉,回頭一看,不是之前領著林東到小房間的青年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