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睡著了，林東則是努力的想著怎麽樣恢複正常，可怎麽也沒有頭緒。
正常……到底怎麽才是正常呢？
苦思冥想都沒有結果，他準備晚上回去問下清秋。
清秋一定知道的，她那麽厲害，還，還會上兩個班，掙好多錢。
畢竟他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問了，家裏唯一願意和他交流的隻有囡囡和清秋了。
路過電梯的時候，他眼中露出了一絲渴望。
嶽母如果知道了自己會掙錢的消息，就不會再嫌自己丟人了吧？
如果她同意自己坐電梯，到時候囡囡一定會很開心！她想按那個按鈕很久了呢！
帶著這樣希冀，林東爬到了六樓，按響了門鈴。
可開門的卻不是嶽母李霞，而是一個氣質不凡，非富即貴的青年。
見到這個青年，林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裏的女兒。
他記得這個人！
就是他，想要搶走清秋和囡囡！
青年見到林東，則是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喲，東哥，接女兒回來了？”
裏麵一個中年婦女聽到聲音也探了探頭，見到是林東回來了，頓時垮下了臉，皺著眉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了？又跑哪裏去了？”
等看到林東髒兮兮的，還帶著滿身汗味的時候，她怒火登時湧了上來，“姓林的，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你是要死嗎？！”
林東嚇的臉都白了，囁嚅道：“我……我掙……掙錢……去了……”
中年婦女自然是林東的嶽母李霞了。
“掙錢？”
李霞隻感覺怒火中燒，要是家裏隻有自己也就算了，偏偏現在小王就在旁邊，你還說這個，這不是故意給我丟臉嗎？
“你會掙什麽錢？幫別人吃屎嗎？自己腦子有病當我們也是傻子？！”
“真……真的……”
林東想要解釋，可是看了一眼李霞的神色，嚇壞了，立即改口，“對，對不起媽……”
“誰是你媽？”
李霞本來就氣，聽到這句話，更是瞬間炸毛了，一巴掌直接扇過去，“誰是你媽？你再說一句試試？！”
她是最聽不得就是這個臭傻子叫自己媽！
要不是這個傻子，自己女兒早就嫁給豪門大少了！你一個傻子，也配叫我媽？！
最關鍵的是自己幾次三番的警告過這傻子，讓他不許叫，他竟然還敢？！
林東當場被打了個趔趄，臉上青紫色的指印像登時浮現，疼的差點叫起來，可卻絲毫不敢動彈。
小丫頭也被驚醒了，看著暴怒的外婆，小臉一片蒼白，死死的抓著爸爸的衣服。
“說！還叫不叫了？”
李霞卻還沒完，怒視著林東。
“不，不叫了……”
林東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卻一聲不敢吭，雙手緊緊的抱著女兒。
“外婆……”
小丫頭也淚眼朦朧的喊了一聲。
“有你什麽事？你這小賤……”
李霞見小不點也敢開口，怒火更勝，忍不住想連她一起打。
“好了，好了，你也是的，跟一個傻子較什麽勁。”嶽父葉軍這時打了個圓場。
他倒不是看不下去了，平時在家他打林東一點也不少，隻是不想讓王城看笑話。
李霞這才想起來小王的存在，便止住了罵，但胸中的火焰卻是一點也沒有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道：“滾去洗澡！等著我給你洗嗎？弱智廢物！”
“知……知道了！”
林東捂著臉，可看著懷裏的囡囡，嘴巴不住的囁嚅，似乎想說什麽。
“拿來給我！4，5歲的人了！還能死了不成？”李霞一把奪過囡囡。
等林東走了，葉軍搖頭道：“小王，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葉叔這話說的，東哥本來就是個傻子，肉厚，打兩下就打兩下唄。”
王城這麽說著，又笑著道：“好了王叔，咱們繼續說彩禮的事……”
……
等林東洗完澡出來，三個人還圍在沙發上說話，囡囡則是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孤零零藏在沙發的角落裏，一動都不敢動。
林東心疼極了，想要靠近女兒，可李霞就在那邊，想了想，最後一屁股在沙發旁邊的地上，咧著嘴衝女兒笑。
小丫頭見爸爸出來了，登時滿臉驚喜，見外婆沒有注意，趕緊悄悄的從沙發上下來，蹬蹬瞪跑了過去，一頭撲到了林東的懷裏。
“爸爸！”
撲過來之後，小家夥伸手小手摸了摸林東臉上的掌印，心疼的眼眶都紅了，“你疼嗎？”
“不疼。”
林東抱著女兒，隻感覺心都化了，哪裏還感覺的到疼，昂起頭道。
“爸爸騙人！都青了！”
小家夥難受的道：“爸爸，外婆為什麽老是凶你呀，你明明很好……”
林東也不知道原因，想了想道：“我，我也不知道，可，可能是……爸爸……腦子笨，丟……丟人。”
“爸爸不丟人！”
在小家夥心中，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隻是笨了一點點而已。
“真，真的嗎？”
林東像是吃了蜂蜜一樣。
“當然是真的了，爸爸每天接我放學，陪我玩，還給我買蛋糕……”
小丫頭這麽說著，竟是又要掉眼淚，“爸爸，你快點恢複好不好……”
“好，好，莫……莫哭……”
林東手忙腳亂，想安慰女兒，又怕李霞聽到了，隻好又往後挪了一點，直接到了牆角。
李霞如果氣極了，真的會打囡囡的！
好在小丫頭從小懂事，知道如果自己再哭，不僅自己，連爸爸也會再挨打的，便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再哭出聲。
這邊說著話，沙發上談話同樣也在繼續。
葉軍紅光滿麵的道：“哎，小王你真是太客氣了，這怎麽好意思呢？”
李霞也是笑的合不攏嘴。
九十九萬彩禮！一輛寶馬5係！結婚後再給他們二老買一套房子！
這樣的彩禮，別說是在海州了，就是在省會金陵都足夠拿的出手了！
這樣好女婿到哪裏找去？
和小王比起來，後麵坐著的那個傻子，簡直就是茅坑裏麵的臭狗屎！
當初小王怎麽就在英國留學呢，否則自己早就當上了富家太太了。
這時，又聽王城道：“馬上都是一家人了，什麽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您和葉家大伯的事我也聽說了，到時候就交給我來辦好了。”
聽到這話，葉軍立即坐直了，“小王，你要這麽說叔可當真了啊！”
葉家在海州雖然不是什麽大家族，但也是資產上億的存在，他之前在其中也是掌權的，隻是幾年前被老大給排擠出來了，如果能回去……
“王叔，這事還能作假不成？”王城笑著道。
葉軍心中頓時火熱起來了，仔細想想，王家在海州可是頂級家族之一，對他而言天大的事情，對人家而言不就是小菜一碟嗎？
李霞也大喜過望。
如果能重回葉家集團上班，比她現在這個破單位可好太多了啊！
氣氛越發融洽。
三人又說了一陣，又說到了林東和林蓧兒。
葉軍毫不在意的道：“放心，有我們倆在呢，這傻子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實在不行就送到精神病院。”
“是啊，那傻子很好解決的，小丫頭也一樣，你願意養就讓她跟著你們，管你叫爹，不願意就我們來養，總歸那麽一個小不點，吃能吃多少東西，肯定不添亂！”
李霞也是笑眯眯的。
三人開懷的談笑著，絲毫沒有注意，角落裏囡囡聽著這些話，小手已經有些顫抖了。
“爸爸，媽媽要嫁給王叔叔了嗎？”
小家夥抓著林東的衣袖，聲音都在顫抖。
林東心裏也難受的厲害，可……他隻能低著頭道：“爸……爸爸……不知道……”
他確實傻，但沙發上說的這些，即便是個傻子也能夠聽明白啊。
彩禮，婚房……
這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不可以！我不要你和媽媽分開，我要和爸爸永遠在一起！你不許走掉！”
小家夥死死的抓著林東。
但把囡囡當做是全天下最珍貴寶物的林東，此時卻是搖了搖頭，囁嚅道：“不，不……你……跟著媽媽，你，你會餓……”
他是傻，但卻知道，跟著自己，囡囡會吃不飽飯的。
他掙的錢，不夠用。
“爸爸，我求求你……不要走……”
小家夥把頭死命的拱在林東的懷裏，聲音帶著哭腔道：“我吃的很少的，我……我可以不上學，我……我和爸爸一起撿瓶子……”
“嚎什麽呢？要死是不是？！”
李霞等人說的正開心呢，猛地聽到哭聲，臉頓時拉了下來，開口就罵道：“沒聽到大人正在……”
而就在這時，房門哢噠一聲響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從門外走了進來，皮膚白皙，眼若彎月，雖是素顏，卻宛若清水芙蓉，加上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不管誰看到了，都要稱讚一聲天香國色。
隻不過，女孩秋水般的眸子裏麵卻滿是疲憊，語氣卻很溫柔。道：“媽，我回來了。嗯，丫頭怎麽哭了？”
女孩正是剛剛下了班回來的葉清秋，聽見女兒在哭，也顧不得換鞋了，快步走過來。
李霞見到女兒回來，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道：“還能怎麽樣，你這麽晚回來，想你著急了唄。”
王城撣了撣衣服上沒有灰塵，風度翩翩的道：“清秋，怎麽工作到這麽晚？”
“今天事情有點多。”
葉清秋雖然很累了，但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畢竟這份工作就是王城介紹的。
王城還想說什麽，就聽到葉清秋道：“囡囡在哭，我先去抱抱女兒。”
王城神色一僵，但和快就恢複了笑容道：“對，先去看丫頭，快去吧，哭的有點厲害呢。”
葉清秋快步走到角落，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的林東，發現他臉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正在流淚，眼底不由閃過了一絲複雜。
但最終她什麽也沒說，隻是輕輕的道：“把囡囡給我吧。”
“好……好。”
林東見到是葉清秋，擦了擦眼淚，把還在懷裏抽泣的女兒交給了她。
丫頭下抬起頭，發現是媽媽回來，頓時哭的更加悲傷了，“媽媽，我不想你和爸爸分開，你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見女兒哭成這樣，葉清秋別提多心疼了，這可是她肚子裏掉出來的肉啊，“囡囡不哭，沒有的事呀，媽媽沒有要和爸爸分開的。”
“可是……外婆說……媽媽要和王叔叔結婚了……”小家夥抽泣著道。
李霞臉色登時變了。
這小東西胡說什麽呢！
“清秋，沒有的事，這小的胡說八道……”
“媽！”
葉清秋忍不住聲音拔高。
知女莫如父，女兒何嚐不知道父母呢？
她清楚爸媽想要讓自己和林東離婚，可她怎麽也想不到他們會在女兒在場的情況下說這件事！
她才四歲啊！
這對一個孩子會是多大的傷害！
她甚至能想象的到，女兒躲在癡傻的爸爸的懷裏，聽著外婆外公讓媽媽重新嫁給另一個男人！
那種絕望，那種……
葉清秋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媽，蓧兒可是你親孫女！”
李霞別提多尷尬了，隻能低下頭去。
但她心中卻絲毫沒有悔意，而是目光餘光恨恨的看著邊上的林東。
好一個臭傻子！
看你一聲不吭，原來在這等著呢！
在她看來，五歲的小丫頭懂什麽，還不都是林東教唆的？
王城臉色也有些難看，但還是擠出笑容道：“清秋，對不起，今天是我冒昧了，但我的心意……”
他本來以為葉清秋怎麽也會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卻沒想到，葉清秋竟是冷冷的道：“王城，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我已經有女兒了，所以……”
“我不介意的，清秋，我們……”
“我介意！”
葉清秋決絕的道：“我不想讓囡囡覺得她媽媽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更不想讓女兒沒有親生父親！”
“所以，請回吧！”
聞言，王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半晌才調整歸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哎，這事鬧的，好吧，清秋你先好好休息，我過段時間再來，你會知道我的心意的。”
他這麽說著，起身告辭，很有風度的婉拒了葉軍和李霞的相送。
隻是在臨走的時候，瞥了一眼正在葉清秋懷裏的小家夥，卻是牙齒都要咬碎了，雙眼其中滿是暴虐。
‘小賤種，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壞我好事了！如果沒有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