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江北市的天空是灰暗的。
外麵的街道很吵,卻沒有人回答小陳安的問題。
仿佛整個世界,都將她無情拋棄。
隻有一把把手術刀,快速劃開肌膚,刺進她稚嫩的身體。
隨之而來的,是痛。
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嗚嗚嗚!爸爸,媽媽,安安疼!安安好疼!”
“安安錯了,安安會好好聽話!安安保證以後再也不淘氣了!叔叔阿姨們,不要用刀紮安安了好嗎?”
“安安的爸爸不是賣國賊,他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大英雄!嗚嗚嗚嗚……”
在強烈的痛楚之下,小陳安拚命地叫著、喊著,掙紮著,連聲音都哭啞了。
卻逃不脫那些人的魔爪。
她還隻是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這些醫生要這樣對她?
是因為爸爸嗎?
可爸爸明明是造福國家的大英雄呀!
“太輕了!你們他媽沒吃飯嗎?都給我用力一點!反正打了腎上腺素,她根本就昏不過去,給我狠狠地弄就完事兒了!”
一旁,徐朗拍著手不斷狂笑。
小陳安越是痛苦,他就越是興奮,神情越是猙獰和扭曲。
“徐少,適可而止吧!”
有一名良心還沒有完全泯滅的醫生,忍不住道:“用這麽殘忍的手段,對待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是要遭天譴的啊!”
徐朗怒道:“媽的,叫你動手就動手,磨磨唧唧的幹什麽?你是想死嗎!?”
啪!
說完,一耳光扇在那醫生臉上。
醫生害怕極了,隻能加大注射劑量,強迫小陳安保持清醒。
“啊……”
可即便這樣,小陳安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慢慢地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周圍好黑,好冷啊……安安這是要走了嗎……”
“爸爸,他們都說,是你害了安安和媽媽……可是安安不怪你……”
“因為安安知道,爸爸是被冤枉的……爸爸永遠都是安安心目中的大英雄……”
“爸爸,安安想你……真的想你……”
陳安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幾乎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媽的,這麽快就死啦?沒想到賣國賊生的野種,居然這麽經不起折騰!”
見狀,徐朗失望地搖了搖頭,竟是有點意猶未盡。
看著窗外陰沉的天幕,他冷笑道:“嗬嗬,還他媽天譴呢?在這江北,我徐家就是天!我倒要看看,有誰敢來譴責……”
他的話沒有說完。
“轟隆”一聲!
閃電破雲而出,將整個天幕都撕成兩半!
而後,一輛熊熊燃燒的直升飛機,突然出現在醫院上空!
“這……這是什麽情況?”
徐朗當場就被嚇蒙了。
光是那撲麵而來的汽油味和血腥味,就讓他感到窒息。
更別說,飛機上還坐著一名高大男子。
雖然長相英俊,五官棱角分明,可一雙眼睛卻紅得像是在滴血,仿佛來自地獄!
正是陳山河!
曆盡千辛萬苦,他終於趕回來了!
希望,回來得還不算太晚!
“安安!”
此刻,陳山河目光一掃,立刻就感覺到了女兒的氣息,已經處在了瀕死的邊緣。
在徐朗等人震怖的目光下,他打開艙門,一躍而出。
直接從百米高空中跳了下來!
轟!
地麵顫抖,分崩離析。
陳山河的嘴角也溢出鮮血,可他根本不管不顧,就像是瘋了般直接衝到小陳安麵前。
“都給我滾開!”
一聲怒吼,醫生們鮮血狂噴,慘叫著朝周圍飛了出去。
“安安,對不起!是爸爸沒有照顧好你!聽爸爸的話,別睡,睜開眼睛看看爸爸,好嗎!?”
看著雙眼緊閉的小陳安,陳山河淚雨如下,用力搖晃著女兒的手,心中一片刺痛。
“爸……爸爸?真的是你呀,你終於回來了,安安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而似乎是聽到了陳山河的哭聲,小陳安睫毛一顫,終於將眼睛緩緩睜開一絲。
沒有責怪,隻有思戀。
甚至還對著陳山河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是爸爸,爸爸回來了!爸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爸爸這就治好你,然後永遠守護在你身邊!”
愧疚之餘,陳山河欣喜若狂,連忙道:“七月,拿針來!”
天龍殿主龍七月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將一套金針遞到陳山河麵前。
陳山河二話不說,拿起金針便開始為小陳安進行治療。
看到這一幕,龍七月雖然心疼和憤怒,但卻絲毫不擔心。
要知道,就連享譽全球的鬼手醫聖,都隻是陳山河的弟子!
他如果要全力救一個人,耶穌不敢留,閻王不敢收!
“七月,照顧好我女兒……”
片刻後,陳山河終於結束了治療。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後,將脫離危險的陳安交到龍七月手中。
看著女兒滿是傷痕的瘦弱身軀,以及那張蒼白虛弱,嘴角卻始終掛著笑容的小臉蛋……
陳山河的心中,滿是自責與愧疚。
隨後,殺意暴漲。
“敢害我女兒,你們,都得死!”
他一揮手,凡是對小陳安動過刀子的醫生,全都像是氫氣球一樣爆開,炸成血霧。
“別……別殺我!我叫徐朗,是王府的人!你要是敢對我動手,就等於是打王府的臉,南天王徐江他絕不會放過你的!”
看到這一幕,徐朗褲襠濕透,連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南天王徐江,很厲害嗎?”
陳山河神情冷漠,不為所動。
同時,又有一名散發著冰冷殺氣的白發男子,憑空出現,將徐朗提了起來。
隨後,一把染血長刀,架在他脖子上。
“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回答一句,回答不出,就死。”
陳山河冷聲道:“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徐朗嚇得整張臉都扭曲變形,哪裏敢說半個不字?
“你為什麽要害我的女兒?”
陳山河目光如刀,緩緩道:“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南天王徐江嗎?”
“不不不!這件事和南天王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沒有想害你的女兒,我隻是一個奉命行事的嘍囉而已!”
徐朗顫聲道:“想讓這小丫頭死的人,根本不是我,是她的媽媽啊!”
“胡說八道!”
白發男子氣得七竅生煙,當場就準備一刀砍了他。
“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這是手術協議和器官轉讓協議,上麵有醫院公章,還有她媽媽的親筆簽名!不信的話,你們就自己看吧!”
徐朗驚恐欲絕,拚了命地掙紮,同時將兩張協議,從懷裏拿了出來。
陳山河接過,僅僅看了一眼,身體便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因為兩份協議上,監護人的位置,赫然寫著“江瞳”兩個字。
陳安的親生母親!
他的結發妻子!
紙上字跡,清晰且熟悉,和陳山河記憶中一模一樣,絕無偽造的可能!
轟隆!
他瞬間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大腦一片空白。
足足過了好幾分鍾,他才回過神來,將手中協議撕得粉碎,瘋了般狂笑道:“江瞳!我真是連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居然舍得對自己的女兒下手!”
“你是覺得,我當了賣國賊,所以想急著用這種方式,跟我陳山河劃清界限嗎?”
“可安安……安安她畢竟是你的女兒,你的親生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