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近海邊有一處群山環抱叫崇嶺坳的狹長腹地,東西長約十華裏,南北寬不足六華裏。這裏毫不起眼,但卻是一個特戰軍事基地,據此以後發生的種種注定它將被寫進世界軍事史冊。
崇嶺坳裏除了一個軍用機場從空中明顯地擺在地麵,很難見到其他建築物蹤影,他們都隱藏於山的褶皺和洞府裏。不知情的人很難窺探到盆地裏的秘密,從空中隻能看到這裏像是一個團級單位的軍用機場,誰能想到這裏不僅駐紮了一個飛行團,還有一個兩棲特種作戰大隊和一個叢林特種作戰大隊,他們都深藏於叢林之中,除此,還配屬了多個作戰支持單元。除空軍外,所有的作戰單元統一於一個名為崇嶺特戰基地。
上午,剛上班不久,基地司令郭東接到一個外線電話(這裏不允許使用手機)。電話是他最新一任女友江漢大學副教授朱穎打來的,讓他星期六去市裏,說父母要來漢江相女婿。郭東本打算星期天去市裏找馬副市長和人武部長聯係進行城市特種作戰演習問題,於是愉快地送給朱穎一個很順心的禮物,說我一定按照的你的指示辦,覲見未來的嶽父母大人。朱穎嬌嗔道,你可是軍人技術專家,怎麽可以學著市井人物的貧嘴滑舌?郭東連忙回以嚴肅,說謹記教導,沒有下次了。電話在郭東的妥協和朱穎的嬌嗔裏結束。
嘀鈴鈴,那部紅色電話鈴聲打斷了郭東心裏的思謀。抄起話筒,他的國防大學戰略戰役部的好同學,就職於總參作戰部高級參謀盧成棟興奮地告訴他,你的那份《組建模塊化中等規模特種複合部隊以應對周邊和世界其他地區局部衝突的可行性研究》的報告很受總參首長重視,上報軍委有段時間了,聽說上麵很重視,你要有所準備啊。並說,要是讓你出來組建這支部隊,到時候希望捎上我這個老同學,多少我也能幫上你的忙啊。郭東笑罵盧成棟人心不古,總參作戰部那是誰都可以進的嗎?你小子就不要人心不足想吞大象了,要不咱們換換位置。說了這句話後,郭東再也沒有心情和盧成棟鬥嘴了,說笑幾句匆匆結束通話。
他現在已把朱穎剛剛和他通話的內容拋到了腦後,決定細化未來快速反應複合部隊的模型、規模和指揮體係,還要思謀裝備和人員的調配和組合。他認為盧成棟不會憑空告訴他這個消息,必然在總參通過了已經得到了軍委重視和首肯了。能得到總參的認可和重視,說明總參有了組建這支複合部隊的決心,總參的重大決定不會被軍委輕易否定的。對這點他絲毫不懷疑,因為國際和國內的形勢促使我們必須要組建這樣一支拳頭部隊。以往那種以單個的師旅構成的臨時配備一些其他配屬部隊的所謂模塊式快反部隊,其實是作戰力量比同級別的單位稍強一點仍然屬於大規模作戰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並不能獨立執行重大的帶有戰略性質的戰役任務。他認定,根據國內外複雜的形勢看,我國未來帶有戰略衝突的戰役最有可能是從近中距離的海洋爆發,其次是高原山地,沙漠作戰必須是走出國門才可經曆,是小型化或中等程度的,烈度高強,必須組建一支足可以應對的特殊部隊對付這一切。
他在報告裏把這支部隊定級為集團軍級別,現代作戰不僅僅是軍隊的事,還有地方全方位資源的統一整合配置和調動。這些雖然在他研究報告裏得以充分展露,可是,心裏還是擔心要打折扣,因為在美軍那裏也沒有將一支軍隊整合到這個程度,總是將各單元配屬於總體作戰中。就是在強調一體化作戰中也是這樣。
郭東決定不去想這些能夠擾亂決心的事,定下心來搞出一套具體的各軍兵種配屬、指揮和訓練係統,塑造未來特種作戰複合部隊的雛形。他拿起電話召集工作班子重新調配分工,將自己的工作分擔到班子成員身上,好讓自己集中精力搞計劃。
剛剛開會,軍區唐參謀長來電話,讓他立即將所有的工作交代給副司令鍾成虎,下午飛赴軍區。郭東心裏狂喜,他預感到這次去軍區必然和組建複合部隊有關,於是問唐參謀長是不是交代臨時工作。唐參謀長說是永久性質的,說你下午乘67團直升機來成都,我已經向他們下了達命令。聽了唐參謀長這個說明,郭東確定了心裏的猜想。一個正師職乘坐別的部隊直升機赴軍區開會,沒有先例,沒有重大的緊急軍情不會如此。郭東的國字臉因激動有些變形,隱藏著的黝黑伴著血色浮現。鍾副司令、劉參謀長等人見了,驚訝地問他又有什麽好差事了。因為在他們眼裏,郭東的激動似乎都與好事有關。這些人可都是郭東過去的領導,他們是看著郭東從叢林特戰隊一個普通戰士一步步竄上來的。有些人當初還對郭東很嚴厲呢,誰能想到過去的兵現在做了他們的領導。但是,他們沒有人妒忌郭東,郭東每前進一步都是理應所得的。他們特別佩服郭東的不是特戰隊裏的精英,而是佩服他全能和戰略眼光。這兩點,他們誰也比不了,劉參謀長曾在私下裏說,郭司令就是放到大區裏,好像也找不到幾個對手。這話雖然有誇大和吹捧之嫌,卻也真實地說明郭東的全能和優秀。郭東在當特戰大隊長前就和從國外載譽而歸的被立為特戰標兵的龔斌較量了三天三夜,結果,郭東勝出。理論考試全優。他還請求附加了網絡、衛星監控、通訊、氣象、核生化和電磁脈衝防護等十幾門專業技能的附加測試,全是優秀,這樣的人誰能比擬。
郭東舒了一口氣,盡量平靜地告訴他們,說自己下午去軍區匯報工作,這裏的一切工作交由鍾副司令掌管。大家都感到將有重大變化,但都不知道這個重大的指向。郭東沒有說,他們也不便問,畢竟是極其重大的事,要不然不會這樣交代工作。郭東不說他們是不能問的,這是特戰部隊的鐵律。
直升機裏,67團陸參謀長親自陪同郭東前往。直升機在成都郊外一座陸航機場降落。停機坪旁邊停放了好幾輛軍用吉普車,中間還夾雜著一輛高級軍用轎車。郭東猜想前來接他的規格很高,一定有部長級首長迎接自己。軍區對一個校級軍官如此大動幹戈,這讓郭東心裏很忐忑。此時,他感覺到的不是自豪和榮耀而是隨之而來的重大責任。
郭東一手按住軍帽防止被還在旋轉的螺旋漿旋出的巨大氣流掀走,一邊正步走向迎接他的人群。人群在一位五十左右的將軍帶領下向郭東移動。隨著距離縮短,郭東看清楚了,前來迎接他的竟然是軍區作戰部的馬部長。郭東立正敬禮,操著洪亮的聲音道:“部長同誌,崇嶺基地司令郭東向您報到,請指示!”
馬部長回禮,笑道:“郭司令啊,這個可不敢當啊,我怎麽可以對你下指示呢,就連我們朱副司令恐怕也不能再給你下指示了。”這句話讓郭東很意外,也讓同行的軍官大感意外。他們隻是奉命參加迎接,誰也沒有告訴他們迎接的是什麽人。看到這個陣容後,他們都估計迎接的肯定是大區首長級別的人物。要不然誰還有這麽大的譜乘著直升機前來,讓作戰部長親臨機場迎接,還動用司令部的一個警衛排來保衛?當看到郭東從飛機裏走下來,他們還以為郭東是秘書或者參謀之類的工作人員下來聯係。有認識郭東的人以為郭東調到別的大區了。聽到馬部長的謙虛,都感到不可思議。再怎麽著郭東隻是一個大校,怎麽會乘專機動用警衛排來保護他?就是少將也沒有這個規格啊?他們不知道,糊塗了。郭東也糊塗了。連在司令部聽了朱副司令簡短交代的馬部長也覺著不可思議,但是,馬部長馬上聯想到自己曾經參與討論的後來被上報總參的那篇關於組建特種複合部隊的研究報告,心裏豁然明白了,郭東馬上將要大任了。他按照朱副司令的指示用接待大區首長的規格調齊迎接班子,見到郭東後才說了那句自貶身份的話,因為馬部長可是少將。
郭東見馬部長如此說法,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應對,想問問明白,見怎麽多人在場不好開口。馬部長知道郭東此時的心情,隻好請郭東上車。上車是最好的說明。
郭東沒有和前來的軍官們握手,隻是衝他們集體點頭和微笑,隨著馬部長坐進中間那輛高級轎車裏。郭東隻是憑著判斷認定這輛車為奔馳。按指示,馬部長將郭東迎進司令部朱副司令的辦公室,朱副司令正等著他呢。可車隊還沒有進入市區,馬部長接到司令部值班室的電話,讓他帶領郭東直接去郊外的軍用機場,朱副司令正在那裏等著郭東。馬部長當即指示前座的秘書告訴車隊直接去機場。這種戲劇性變化透著神秘。馬部長望著身邊的郭東道:“郭司令,看來你此行的責任重大啊。”
郭東默默點頭,此時他不好多說什麽,也不知道說什麽。
車隊進入機場,軍用吉普自動脫離車隊。郭東的坐車在機場的引導車引導下直驅一架轟鳴待發的伊爾76的旋梯前停下。旋梯口正站著朱副司令、龔參謀長和他們的警衛參謀,可見他們一直在等待著郭東。郭東連忙打開車門,來不及和馬部長說聲再見,跑步到朱副司令麵前立正行禮。朱副司令朝郭東搖搖手道:“快點,上飛機。”轉身上飛機。龔參謀長也隨後踏上旋梯。郭東跟著登上機艙門口,這才有時間回頭衝站立車旁的馬部長揮手道別。
伊爾76很快飛離地麵,在藍天白雲裏穿行。機身逐漸平穩下來。朱副司令這才望向坐在對麵的郭東,問他是不是感到很突然。郭東微笑說是。龔參謀長笑道:“你的好事來了。”
朱副司令道:“是好事,但是,更重要的是肩負的責任太過重大了。”
兩人都沒有言明是什麽重大責任,郭東不好問,堅韌穩定的心理幫助郭東排解了疑問,說不辜負首長的重托,一定完成好肩負的重任。朱副司令問郭東知道將要擔負什麽重任。郭東說:“一切聽從安排!”
朱副司令笑笑說:“我們安排不了你。我們兩個老家夥是你的陪護。我本來準備明天星期天陪著老伴去江漢和女兒的男朋友見麵,現在看來又不可能了。回去小穎子又要和我在電話裏嘮叨了,早也不知道她幹什麽去了。”朱副司令這句快樂的煩惱讓郭東猛然大驚。剛想開口發問,龔參謀長接話了,說朱副司令不用操心,小穎那孩子眼光高,能叫她看上的小夥子肯定特別優秀。朱副司令說就怕她找一個隻會甜言蜜語的繡花枕頭,那以後麻煩可就大了。要依著我在咱軍隊裏找一個就很好,可她就是不說同意也沒有否定。我知道,她那是給我們兩個老家夥留著麵子呢。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瞟了郭東一眼。龔參謀長問男方是幹什麽的。朱副司令說她什麽都不告訴我們,隻說你們來了就知道了,這叫什麽事情。說罷搖搖頭。
郭東本來想開口詢問,話說到這裏,覺得暫時不能問了。
自從開始說了兩句關於此去責任的話,此後,兩位首長再也沒有說工作上的事情。他們說了一會子家常話,在參謀們的勸說下都閉目休息了。郭東本來也想睡一會,但是有了直升機上的睡眠,他此刻根本沒有睡意,再加上幹特戰隊員養成的習慣,根本用不著休息。此刻就是讓他休息也不會進入睡眠的,他已經最終確定了此行是為了複合部隊的組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處於從屬的地位還是主導地位。心想:不管處於那種位置,自己進入複合部隊領導層是肯定的了,要不不會這樣隆重。他現在要繼續上午那個剛剛開了頭的設想。
飛機降落時,外麵已是萬家燈火。
他們一下飛機,總參來迎接他們的人問明幾人身份,將郭東和朱副司令他們分開。郭東被帶進坐落在京西郊區的一座樹木覆蓋的兩層小樓裏。樓外庭院裏恰到好處地布置了花草樹木。郭東此時哪裏有閑心欣賞這精致的美景,心裏升起了好幾個問號。問號之一就是這座外表普通的兩層小樓外麵有崗哨,儼然象是個絕密機關,可是,裏麵的功用卻是招待所的功能,有服務員、廚師等人。帶領他進住的軍官到這裏才臉色稍緩,告訴郭東,這裏麵住兩位首長。郭東抓住機會問是哪兩位首長,他是怕不知道會慢待了首長。軍官笑道:“您就是其中的一位啊。”
郭東明白了,那一位肯定和自己有著同樣的任務和使命,要不然是不會讓兩個互不隸屬的軍官住在一塊。他發現,自己現在的身份很特殊,住的不是普通的軍人招待所。郭東笑笑沒有繼續發問,隨著軍官走進客廳。軍官向這裏的主管耳語了幾句,也不和郭東打招呼就離開了。這裏負責的少校軍官笑道:“首長,請隨我來。”郭東也沒有和他說話,跟隨著來到樓上一個布置很考究的客廳裏,沙發上坐著一位戴著眼鏡約四十左右的大校銜軍官,正在看著磚頭厚的書本,見他們進來,停止看書。負責人也沒有給他們互相介紹,直接引導郭東走到東麵的一個房間門口道:“首長這是您的房間,那位首長住你對麵房間。有事打電話告訴我,隨時為您服務。”說完將房間鑰匙交給郭東離開。
郭東沒有開房間,轉身笑著麵對眼鏡大校。眼鏡大校也微笑地對著郭東問:“您是郭東?”
郭東驚訝,問:“對,我是郭東。您是?”
眼鏡大校站起來笑哈哈著握住了郭東的手道:“久仰久仰,我叫金濤,軍事科學院的研究員。”
“哦,金研究員,幸會!您怎麽知道我的?”
金濤嗬嗬笑著請郭東坐下道:“我有幸拜讀了你的組建特種複合部隊的研究報告,真是大開眼界。現在的軍隊裏還有您這樣一位思謀深遠又顛覆了現有軍事理論的大家,真是了不起!還是這麽年輕!”
郭東聽出了金濤不是在恭維自己,而是誠心而論。兩人很快進入複合理論的探討,相談甚是投入。從言談裏,郭東知道金濤也是被突然招來的,隻是金濤就在北京,來得比自己早幾個小時。郭東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火熱的談話。電話是朱穎打來的,告訴郭東她爸媽明天不能來江漢了,請他原諒,但是還邀請郭東明天過去,她要讓郭東得到很好的休息和補償。郭東知道原因,也沒有和朱穎說明,隻說自己剛剛接到命令離開了部隊,等有時間了再去江漢。朱穎以為他生氣了故意這麽說,郭東做了好一會解釋才安撫好朱穎。金濤在一旁聽了隻是微笑,等郭東收了手機問:“是不是新女朋友打來的?”
“哦,老兄,那是我老婆。”
“算了吧,我對你的情況做了了解,那是你的女朋友,你還沒有結婚。”
“幹嘛,你搞我克格勃?你要知道我可是這方麵的專家。”
“咱們倆很可能就是未來的搭檔,不了解還行嗎?”兩人相視而笑。
總參作戰室。定名“利劍”的絕密會議正在進行中。參加會議的人員都是大區主管軍事的副職、參謀長,空軍、海軍和二炮的副職、參謀長和四總部各相關單位的主官,武警總隊領導,還有軍事科學院和相關軍事院校的負責人。郭東和金濤是與會者中年齡最輕的軍銜最低的。會場氣氛肅然,因為這是一個決定國家誕生一支新型拳頭和鋼刀部隊,執行的是重大的戰略和戰術任務軍隊的會議。每個與會者臉上都嵌著嚴肅、莊重,目光炯炯地盯著主持會議的張副總參謀長。張副總長正在傳達中央軍委關於組建龍焱模塊化全方位全功能快速反應複合部隊的決定。
決定宣布完畢,總參作戰部長宣布任命:調成都軍區崇嶺特種作戰基地司令郭東大校為甲字10121部隊,即龍焱快速反應複合部隊司令,授少將軍銜,代號鐵流一號。調軍事科學院軍事政治理論研究員金濤大校任政治委員,授少將軍銜,代號鐵流二號。其餘各職均由龍焱部隊司令員、政委履職後會同總參總政議定。會議室裏生發了訝然。張副總長補充道:“餘下各職將從各軍兵種中抽調,組成一個海陸空二炮電磁信息聯合指揮部。”接著講敘了組建這支部隊的目的和意義,多次強調了第一。說是曆史上的第一,是我軍的第一,是當代世界軍隊的第一。說選拔調撥的所屬部隊必須都是最精銳的,各軍兵種不得存有私心,百分之百的支持!所屬武器器材由總裝統一調配。
隨後,張副總長給兩人授少將軍銜。儀式結束,張副總長召集相關將領召開協調工作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