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下的很不是時候。 僅僅用了一夜的時間,積雪便能沒到膝蓋,對於逃亡的人們來說,這是一件很讓人絕望的事情。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個人倒下,他們的身體被積雪所吞噬,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這是【諾亞防線】崩潰的第二天,人們已經失去了哭的力氣。他們麻木的往帝都的方向走去,麻木的倒下,麻木的死去。在大多數人的心裏,帝都也不是一個可以守住的地方,即使逃到那裏去也隻是延緩死亡時間而已。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放棄了希望。

“佩裏亞,堅持住啊!”

艾倫背著佩裏亞,竭力的在雪地裏奔跑著,隻是積雪大大的減緩了他的速度,說是奔跑,其實也隻那些在雪地裏麻木行走的人快一點。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已經跑了整整一個晚。他不敢停下來休息,因為佩裏亞已經正發著高燒,昏迷了很久,他怕自己停下了的那一刻,是佩裏亞死亡的時候。

所以他不斷的奔跑著,原本龐大的難民潮在夜晚被數不清的飛龍襲擊,等到晨曦之光照亮了大地的時候,身後的雪地裏滿是殘缺的屍體和暗紅色的血液。難民潮縮小了將近五分之四。甚至於西洛那行人都和艾倫跑散了,他仿佛在一夜之間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隻剩下自己和佩裏亞。

而如今,佩裏亞那滾燙的身體無時無刻的不再提醒著他,這個失去了雙腿的女孩隨時有可能離開。他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會給他多麽大的打擊,於是他不斷的在呼喚佩裏亞的名字,但始終得不到佩裏亞的回應。

在這時,後方的難民突然躁動了起來。艾倫回頭瞥了一眼,看到數十道青色的巨大身影掠過了天空,直接向剩餘的難民們撲來。它們像是一群衝入了羊群的狼,難民們宛如被收割的小麥,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

鮮血刺激了人們的逃生**,他們哭喊著,奮力的奔逃著。但對於這些飛龍來說,難民們不過是在垂死掙紮而已,更刺激了它們的血性。看到這一幕,艾倫的心裏感到了無的絕望,他很想此放棄算了,但他一想到佩裏亞還沒有斷氣,他說服不了自己,緊咬著嘴唇繼續向前跑去。

他的雙腿都已經凍僵了,甚至無法感覺到腳趾頭的存在。

但很多事情並不是隻要拚了命能成功的。青色的飛龍很快追了他們這批人數最多的難民,很快他身邊的人也遭了殃,在一道道悶哼聲倒下,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艾倫也跑不動了,他一個踉蹌摔進了雪地裏,背後的佩裏亞也被甩了出去。他的嘴巴裏和鼻腔裏都是雪,可是他顧不清理,掙紮著向佩裏亞爬去。不止是他,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放棄了掙紮或者被迫放棄了掙紮,躺在雪地裏,抱著心愛的人瑟瑟發抖,認命似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飛龍們也放緩了攻勢,一個接著一個盤旋著落在了雪地裏。那一雙雙赤金色的瞳孔掃視著瀕死的人們,那姿態好像在欣賞著自己的獵物。

艾倫終於爬到了佩裏亞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身軀。這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終於要解脫了,艾倫突然覺得死亡也沒有想象的那麽恐怖了。從故鄉一路逃亡到這裏,他真的累了。艾倫緩緩的閉了眼睛,心想這樣也好,可以去見父母還有妹妹了。還和最心愛的人死在了一起,這樣的結局或許也不錯吧。

在艾倫放棄掙紮了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道輕微的噗哧聲。這道聲音讓他覺得有些耳熟,又覺得有些陌生,在他還沒有想起曾經在哪裏聽到過這種聲音的時候,刺耳的哀嚎聲劃破了冬日的寂靜。

他睜開眼,看見一頭飛龍的龍翼被人活生生的砍斷,龍血濺了足足三米高,如同血雨一般染紅了四周的雪。艾倫愣了愣,很快想起了什麽,沒錯,他的確聽到過這種聲音,在森林裏,手持著長刀的獵人將毀滅了整個村莊的巨龍一分為二。鮮血染紅了半個山頭,像現在這樣。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大部分的難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在場的龍類都感覺到了。它們憤怒的向持刀的獵人撲去,但得到的下場隻有一個,以速度見長的敏捷形飛龍種根本捕捉不到那個獵人的身影,宛如一隻隻撲向野狼的山雞。

【禦龍切】的刀身映射著冬日的銀輝,斬斷了空氣與血肉,好似一朵朵玫瑰在雪地裏綻放。當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七頭飛龍死於獵人的獵刀下,獵人斬斷了其一頭飛龍的腦袋,龍血將他半身長袍染紅。

他取下了長袍的一塊布,塞進了嘴巴裏,將其的龍血全部吞入了腹。

強大的龍族何時受到過這樣的屈辱,它們想要殺死眼前這個獵人,像之前殺死那些手足無措的難民一樣。但是它們做不到,也不敢去做,吞下了龍血的獵人氣勢愈發濃鬱,喚醒了它們心的畏懼。

“怎麽不來了?”

伊恩將帶血的布條吐了出來,緩緩的向飛龍群走去。餘下的飛龍像是被伊恩的舉動點燃了心的憤怒,再次向伊恩撲去。

【伊利亞特·時空】發動。

他絲毫不懼,迎頭而。餘下的難民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人,一刀,十餘頭飛龍。但怪異的是,沒有人認為他會輸。

從他踏出去的那一刻起,結局已經注定了。

神的對手,注定隻能是另一位神,餘下的,隻是螻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