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明在家裏呆了三天,正月初七就回到成都的公司上班了。無意中將李麗的照片從衣兜裏翻落出來,竟然被同一個辦公室的幾個同事看見了,都稱讚陳子明是酒醉後來人豔福不淺,他們討的婆娘沒有一個趕得上這個妹仔漂亮。要他如論如何盡快叫到成都來,眾弟兄們好與他共同分享美麗與快樂。陳子明表麵上裝著很受用,心裏卻是很不是滋味。
接下來,大夥就關切地問買房結婚的事。陳子明不好掃大家的興,隻好順著往下說,就是拿不定主意是買在成都還是買在遂州。幾個同事都紛紛發表各自的看法,成都三環路以內的房價都在一萬元以上,三環路以外偏遠的地段都在八千以內,磚混結構的二手房更別提了,比框架式的電梯公寓還要貴,很多有錢的成都人都跑到成都周邊的二級城市買房,劃算……
陳子明以前對相關房價的議論充耳不聞,可今天屈指一算,心裏著實嚇了一大跳,如果在成都買個三室兩廳至少要一百多萬,而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也隻有十二萬多點的積蓄,就是在遂州城買房也差得懸遠啊!
正月十五大年。剛起床,陳子明的手機震動起來,一看號碼是張媒婆打來的,心中不禁顫了一下,手一慌卻摁到回絕鍵。於是馬上撥了過去,通了:喂,張姨,你打電話找我呀?
噯,李家大灣的那個李木匠,就是……唉,你曉得。昨天在金橋鎮趕場找到我說,他那女子李麗願意和你耍朋友了,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如果願意,我就抽個時間把她領到成都你們麵對麵談一下。陳子明心中暗喜,卻欲擒故縱地說:張姨,謝謝你,容我考慮一下答複你。
張媒婆說,你是不是已另外耍了。陳子明說,沒有。
沒有,你就跟我爽快點,我好回人家話。陳子明忙說,我、我願意!如果說成功了,我謝你個月月發財一千二百元,另加一個豬腦殼。
令陳子明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就接到張媒婆叫他去成都火車北站接人的電話。
張媒婆和李麗就站在成都火車站廣場一個四麵八方都看得見的地方等,眼睛不停地左顧右盼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與車輛,擔心陳子明來了看不見。剛過一刻鍾,一輛黑色“奧迪”朝著她們開了過來,嚇得仍穿著那件黑色風衣的李麗連連後退,直到嘠然停住。
車門打開,陳子明探出頭來給了張媒婆和李麗兩人一陣驚喜。陳子明說一路都是紅綠燈,還堵了四次車。首先將張媒婆讓進了副駕駛座位,再把李麗牽進後座與自己緊挨在了一起。
別說張媒婆是第一次坐這麽豪華的車,就是李麗,在深圳打工偶爾打的坐的也僅僅是桑塔拉、夏利,坐這麽豪華氣派的轎車也是頭一回,心裏自然對陳子明湧出了別樣的滋味,緊挨著陳子明,也並不覺得委屈了。
陳子明更是無比的激動,鬥膽地伸手過去,慢慢將李麗的手抓住了。
車在一棟望不到頂的高樓前停下。陳子明下車給司機說了聲謝謝。司機笑著說,謝個啥,要用車說一聲就是了,隻是結婚喝喜酒別忘了小弟就行了。
陳子明將張媒婆和李麗帶到公司食堂吃了午飯,才進入電梯到他的二十三層辦公室。
辦公室的豪華氣派,對李麗來說隻有在深圳老總的辦公室才見過,心裏暗想這個陳子明還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陳子明帶著兩人在自己的辦公室轉了一圈。幾個同事都笑著要喜糖。陳子明就給技術股長請假,說今下午請半天假,加上明天後天是星期六星期日,帶上女朋友去轉轉成都的樓市。股長笑著說,可以,小心別把弟妹搞丟了。
他們剛下到一樓,張媒婆就對陳子明說,我這幾天都在跑路,累得很,想找個地方休息。陳子明說要得,我就先送你老人家去我們公司招待所。
招待所就在附近100米遠處。張媒婆說自己累了想休息是托辭,真正的意義是自己不能夾在兩個年輕中充當點燈沒泡的角色。本次成都之行,李木匠再三交待,一定要促成這段姻緣,但又擔心陳子明占了女兒便宜又不要了,隻要他把房子買了結婚證辦了,人就是他的了,但張媒婆仍是顧慮,仍是擔心李麗心高看不上陳子明。所以,當陳子明將她送到招待所開好房時,避著李麗悄聲對陳子明說,人我跟你帶來了,成與不成全看你的表現了----小麗比較含蓄,你要主動一些,女娃子並不難對付,隻要你男娃子臉皮子厚有耐心,不但要摸她的手,還要把握好時機摸她的奶親她的嘴,想盡千方百計騙上床把她睡了,不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人了。
陳子明撓著頭笑,但心裏卻已經躍躍欲試。
成都有多大是個什麽形狀?別看陳子明在這裏待了七八年,但卻從來沒有心情舒暢地轉悠過。一下午,領著李麗轉了一個公園跑了兩家房屋中介,了解到了成都的房價比同事們講的還要玄乎得多——市中心繁華地帶,沒有新建樓盤,隻有二手房,每平米價位一萬四五;新建樓盤都在偏遠的市郊,價位每平米打死也不低於一萬。
不知不覺,路燈亮了才想起把張媒婆一個人丟在招待所,就趕緊打電話問張姨,睡醒了沒有,該吃夜飯了。張媒婆笑著說,等到你娃的夜飯吃,人早餓死了——我已回到遂州自家屋裏了,早吃過晚飯了。
陳子明有些急了,張姨,不是說好了要在成都耍兩天的嘛?張媒婆說,當務之急是你與小麗耍,真要你與小麗成了實事,以後老子在你那兒耍,要你嫌都嫌不走。你跟我開的賓館房間沒有退,留給你與小麗今晚住吧,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陳子明連聲說謝謝張姨。
陳子明掛斷手機笑著對自己說,還好,今下午總算沒辜負張姨一片良苦用心——通過一下午的接觸,李麗對自己不但有好感,還產生了依戀之情。於是又試探著問,想吃啥盡管說。
我遇到大款了,想吃啥盡管說,人參燕窩----隻怕你買不起。逛了一下午,李麗著實感到有些累了,緊拽著陳子明的手臂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故意刻薄地回答道。
陳子明回答道,人參燕窩肯定買不起,那我們就去九眼橋吃成都最有名的小吃----麻辣燙。
買衣服,你肯定要帶我到成都最有名的地方荷花池買最“昂貴”的衣服,李麗知道成都東西最便宜的地方就是火車站附近的荷花池,一件衣服再貴也超不過伍百,所以又故意刻薄地說。
陳子明腦子轉得很快,非常巧妙地回答道,看來隻有一樣你最滿意。
李麗頓時不解,啥?
我的心啊!陳子明說得很認真。
隻要你肯挖出來,我就一定要吃,李麗見陳子明笑著沒回答,就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快挖呀,你看我敢不敢吃?
敢吃敢吃,我就是你菜板上的肉,你想咋剁就咋剁,陳子明緊貼著李麗的耳朵輕聲說。李麗說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從今往後我說啥你都聽我的?
陳子明說嗯,哪怕把我拿去賣了都要得。李麗沒有再回答,而是鼓足勁拉著陳子明走進了一家隻有四五張桌子生意正火的“麻辣燙”。
兩人有說有笑地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出來。陳子明就直接把李麗領到他們公司招待所給張媒婆開的那間房。
張姨啦?李麗見床鋪疊得整整齊齊,很是奇怪地問。陳子明說,她早回去了。
李麗裝出一臉的不高興,這個張姨安的是啥子心唷,走也不跟我打聲招呼。陳子明嬉皮笑臉地說,她就是一個人販子,把你賣給我了。
李麗正言厲色地說,敢!你要是動歪我一根汗毛,我都要你正直。
陳子明打開了電視,搜索一遍鎖住了一個名叫《突然心動》的電視劇,問李麗要不要得。
李麗沒回答,隻是眼睛白了他一下,目光就緊盯住電視屏幕不動了。這時候,張媒婆叮囑的話在陳子明的腦海裏閃念了起來,緊接著,從衣兜裏摸出一塊口香糖剝開靈巧地喂進了李麗的嘴裏,另一隻手再輕輕地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見李麗一雙眼睛專注地緊盯著電視屏幕,手掌就慢慢下滑停留在那碗口大的胸前不緊不慢地輕柔起來……正在想如何進行下一步計劃時,李麗一下子擺開了他的手,將弄亂的頭發和衣服抻了抻坐正姿勢,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今天走得太累,想睡覺了。
陳子明一下子沒了主意,坐在那裏一雙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
李麗非常不高興一下子把電視關了,你今天該不會圖謀不軌吧?不要以為我是送上門的雞該宰,隻有城裏頭的妹崽才那麽賤;本小姐一天沒結婚誰都別想----要不是老爸逼我來,我肯定不會來。
你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陳子明尷尬地將眼睛扶了扶,笑著說,我好不容易把你盼來,不就是想陪你耍久點嘛;如果你真不放心,我立馬就走。
李麗說,耍久點沒關係,兩個人不在一起耍,就不了解對方脾氣秉性,但你必須保證你是一個正人君子。
陳子明紅著臉說,正人君子做得到,不準拉你手做不到。
李麗笑了笑,拿起遙控器重新打開電視,一邊又狠狠地白了陳子明一眼……
這一晚,陳子明並沒有離開。兩個人穿著衣服啥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天亮了,李麗醒來的時候,隻是發現陳子明的手擱在了自己衣服裏麵的胸乳上,再看看其他地方沒有什麽異常,總算鬆了口氣----看來這家夥還算老實。
吃罷早飯,李麗說,我們今天又跑哪些地方?陳子明說,隨你。
成都的街道一條連著一條,房子一片連著一片,橫著豎著東拐西拐,看不見山看不見水,更看不到一棵樹。跑了兩家新開的售樓中心,房價高得嚇人不說,所售的樓盤與此的距離少說也有十好幾公裏。
李麗覺得實在太累,給陳子明說想找個廁所方便一下。陳子明說剛才在售樓中心你不說,現在走這麽遠了又回去?
難道隻有售樓中心才有廁所?李麗不解。
陳子明說,售樓中心也沒公共廁所,有也隻是她們職員自己方便的,如果說你是買房子的,她們臨時借給你方便一下還是可以的,不買房子就不行!
李麗說,真有這麽嚴重啊?陳子明一本正經地說,當然,寸土寸金啊,你算算,一個茅坑占多少麵積?李麗煩了,莫說廢話,我憋不住了,趕緊想辦法!
陳子明轉身擺了一下手,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跟前。
陳子明說,快上車吧。李麗不解……陳子明拽起她一起坐了進去。司機問去哪裏?陳子明說,公共廁所。出租車彎來繞去跑了好遠才在一個公園的門口停下,用手一指,買張門票進去往右手倒拐就是公共廁所。
從廁所出來,雖然解決了問題,但李麗頹廢的情緒卻沒有好起來,索性一屁股坐在就近的一把長椅上,一個勁地問自己,成都到底好在哪,居然有那麽多的鄉下人和小城市的人都拚著老命地想往裏麵擠。
陳子明也從廁所方便完出來了,緊挨著李麗坐下笑嘻嘻地問,你猜我們兩人上趟廁所多少錢——二十塊。
二十塊你就輸不起了?李麗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你知道我這個人值多少錢?
無價。
啥,你敢說我一分錢不值?李麗抬手就要擰陳子明的耳朵。
不---不---不是,陳子明立馬辯解,我是說你是無價之寶。
嗯,這還差不多,那我問你打算出多少錢買?盡管李麗裝得很嚴肅,但嘴角的那絲笑意仍沒有藏住。
我這一輩子掙多少給多少,啥時發工資啥時給你。
我不信,你這樣騙人的話不曉得跟好多個妹崽講過?
你實在不信,我就隻有把心掏給你看。
那好,我就問你,你在華陽鎮耍的那個跛子妹崽是怎麽回事?
是我的房東介紹的。
啥房東?李麗非常吃驚地問,你們單位不是給你們單身職工租賃了賓館嗎?
陳子明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臉紅得了不敢看李麗直視自己的眼睛---是的;但我為了節省幾百塊錢,給行政科科長通絡了下關係,直接將住房補貼給了我,我就到華陽鎮花兩百塊錢租了間簡陋的房子。你來了,我怕你小看我,就……
李麗覺得這善意的欺騙倒還有幾分可愛,“撲哧”一口笑了起來,然後正色說,你要想立功贖罪的話,把你和跛子兩人的羅曼史講給我聽聽。
也沒有個啥,就是房東大媽覺得一個男娃娃滿了三十沒結婚就是個問題了,就把她一個遠方親戚的妹崽介紹給我。她說是一個跛子,小時候得小兒麻痹症遭的。我說我自己都養不活自己怎麽還養得活她。房東說她家裏肥得很,不僅房子有三套,門麵還有兩間,一年光收租金就是十好幾萬,另外還有占地費,就是啥不做吃一輩子也吃不完。
於是,你就動心了?李麗急切地想知道下文?也不是,人家好心好意幫你介紹女朋友,你總不至於麵都不見就拒絕吧----房東也沒約地方見麵就直接帶到她家裏去。人也說得過去,一家人對我也好,就是要求入贅上門。我也勉強答應,但我的要求是必須將我的父母接過來一起住。她本人也答應,她父母不答應。
就為這完了,人家跛子的豆腐就白給你吃了?陳子明的臉紅了,我怎麽會吃她的豆腐,隻不過在一起說了說話而已。
李麗滿臉醋意地笑道,你是個啥人我還不清楚,老實說做哪些缺德事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陳子明做是做過幾回但他知道這事打死也不能承認,強硬著脖子賭咒發誓道,我要是真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出門就遭車撞……李麗不等他說完就用手捂上了他的嘴,做了就做了,發那麽毒的誓幹啥?我累了,想靠在你身上躺會兒----手不準亂動,青光白天人這麽多,丟不丟人嘛。陳子明沒敢亂動,讓李麗平躺在椅子上,頭枕在自己懷裏,隻敢用手輕輕撫弄著她那烏黑亮麗的長發。
中午吃飯李麗仍然堅持在小店就和著吃一頓擔擔麵,並提議下午不再去各售樓中心看房子,想去豪華的電影院看場電影。陳子明說要得,一切都是你說了算。
吃過午飯,兩人搭乘一輛出租車到了錦江劇場,電影是3D級驚險刺激要戴眼鏡看的恐怖片,有好多場景都嚇得全場大人小孩哇哇直叫。陳子明趁機把李麗摟在懷裏將手伸到她衣服的裏麵解開胸罩**,並且沒費多大勁就第一次親吻了剛吃過口香糖後的嘴唇。
電影結束後,李麗要求到陳子明的出租屋去看看。兩人轉乘兩趟車到達華陽鎮天就黑了。趁陳子明去買菜的功夫,李麗一邊幫他收拾淩亂的房間一邊想,老爸的眼光還算沒錯,這個人雖是長得醜了點,但腦袋瓜靈活,在單位人脈關係也不錯,掙的錢隻要不好吃亂花也勉強夠得到用,是個會過日子可以托付終生的人。一想起在電影院被他撩撥得有些控製不住的心境,臉就不由得臊紅起來,但是無論如何,結婚之前是絕不能做哪些見不得人的事的。聽那些過來人講,如果一個女人把**權在新婚那晚交給自己的男人,不管他在外麵多能幹多浪**,他始終都不會拋下在家為他守破瓦窯的女人的----可我今晚該怎麽給自己加固一道防護牆呢?驀然,她在他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個帶鎖的筆記本,在最下麵也找到了小小的鑰匙,滿以為裏麵裝著他個人的秘密,一打開盡是工作方麵的圖標和數據。
陳子明買好菜回來,李麗已收拾完房間正坐在床邊看書。陳子明貓下腰從床下麵拖出一個電磁爐說我們今晚上燙火鍋。李麗立刻放下書幫忙刷鍋洗菜,等陳子明調料配製好,就其樂融融地一邊燙火鍋一邊喝可樂,還說了很多男女朋友最愛說最愛聽的話。到了兩人躺倒**去,陳子明又再一次重複了下午在電影院的動作,並悄悄將手伸到她的褲扣,摸到的居然是把小小的鎖。他並沒想到這把鎖是自己筆記本上的,想到的是這個女子真是守身如玉之人,自己這輩子能得到她是福氣,自己該如何好好地珍惜她。
第二天早晨天剛麻麻亮李麗就將紅苕稀飯煮好,將陳子明搖醒說快起來吃飯,吃了送我到車站。陳子明有些急了,問,你要走?李麗點了點頭。
你是啥意思呀?陳子明伸手一下子把李麗拉到自己跟前麵貼麵緊緊抱在一起,難道你有啥想法?總要跟我說個清楚---要我死也要我死個明白?李麗第一次感覺到了陳子明抱她的那股男人想把女人吃掉的力量心裏很受用,但從嘴裏說出來的卻是,豬---你把我箍痛了……快放開我……聽我跟你說嘛。
陳子明卻不聽,硬是將自己的舌頭頂進了李麗的嘴裏,折騰了好半天才鬆下勁來,你有啥說吧,我聽著。
李麗從緊挨床頭的書桌上拿起一把小小的鑰匙,將鎖在褲扣上的鎖打開,這把鎖是我從你抽屜那個筆記本上取下來的,現在還給你。陳子明先是一驚,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李麗說,其實一把鎖並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它隻能鎖住君子,卻鎖不住小人;我現在鄭重告訴你,如果你真心實意想跟我結婚,就趕緊買套房子,在成都在遂州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