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風說了那麽一大段話,沒有等來任何回複。是她不信嗎?如果不信,她一定不會什麽都不說,她是一個精明的女人,還有點兒刻薄。憑什麽這麽說她呢?旋風想,我對她並不了解,她隻不過是一個聽眾,說不定她又忙別的什麽去了,連個稱職的聽眾都不是。這卻恰恰鼓勵了旋風,讓他有勇氣繼續嘮嘮叨叨地說下去,說那些平時想也不敢想的話:
可是,成功的男人也有苦惱,身邊的女人太多了,她們就像是蒼蠅圍著臭狗屎一樣,成天在你耳邊嗡嗡嗡地飛,那個比方不恰當,應該說是蜜蜂圍著香花一樣。別以為是啥好事,我根本弄不清哪個是真心的,或者說,壓根就不可能有一個真心的。她們看上的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房子,我的車,我的錢,換做有一天,我沒房沒車沒錢了,說不定倒能看清楚她們的真實嘴臉。
說著解氣,可旋風明白,媳婦並不是那種勢利的女人,自己明明就是沒房沒車沒錢的窮小子,可又想,不知道她會不會變,假設有一天,她碰到了有房有車又有錢的男人呢?她想過的絕不是現在這樣的生活。
別這麽想女人,誰都想過上更好的日子,她們有追求你的權利。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麽突然對我說這些?
終於等到了麗娜的回複。旋風感覺到,這一次,她是認真的。可是,怎麽回答她呢?這個問題,連旋風自己也不清楚。
和女人鬧僵了?
到底是女人,總說女人的心思難琢磨,但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很準,女人也最能安慰住男人。不過,旋風並不想對她說媳婦的事,就算想說也不能說,因為前邊說的都是假話,現在也隻能說假話了。
怎麽會呢?女人嘛,絕不能太慣著。跟你一樣,總覺得成功男人就非得怎麽著怎麽著,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哈哈,還是鬧別扭了,我沒說錯。
讓我給甩了!旋風惡狠狠地把這五個字發送了出去。
片刻,對方回了一條語音:哥,我終於下班了。那聲音透著疲憊,卻還是很甜美。
接著又一條:安慰哥一下,不管是鬧別扭,還是你把她給甩了,都不是一件好事,肯定會影響心情,所以必須安慰安慰。
聲音不僅甜甜的,還很知性,是普通話,卻又能聽得出一絲絲的口音。旋風又聽了一遍,想問問她,準備怎麽安慰安慰呢?可又不敢問。
又來了一條:不過今兒太晚了,我也累了,妝都花了,要不我就去找你。
旋風心裏一驚,她要真來,可就穿幫了。
接著又是一條:哈哈,放心吧,就算狀態好,我也不會找你的,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更不能讓你認為我貪圖你的錢你的房,聽你吹幾句牛,就上杆子往你身上貼,我可不是那種女人。哈哈哈哈。
不等聽完,又來了:好了,哥,我到地庫了,準備開著我的車回我的房,我也是成功人士,不定比你差。今後,互相幫助吧。哥,我要開車了,先不聊啦!
阿立謝過話務部的妹子,立刻撤出來。今天的“十分鍾”已經全部用完,再想請話務部的妹子多說幾句是不可能了。
絕大多數客戶都會提出視頻或語音,這也是必須的,要不客戶肯定會起疑心。公司便把女孩子們集中到話務部,專門提供語音支持,隻是語音,絕不視頻,這些女孩子也不敢一露真容。曾經有人頭腦一熱,提出用變音器,立刻遭到所有人一致反對——人人都可以用變聲器,那公司裏可能連一個女孩子都沒有了。那個提出建議的人也悔得腸子青,自己罵自己孫子。
畢竟是僧多妹子少,話務部的女孩子奇貨可居,眾人都爭著往話務部跑,動不動就說客人要語音啦,讓妹子們跟客戶聊天,自顧自地站在一旁盯著妹子流口水。公司在製度上作出明確規定:每天每人提請話務部配合的通話總量不得超過十分鍾,如果確實需要超長時間通話,那必須經過層層審批。同時,公司紀律檢查部還作出嚴格規定,內部人員不得談戀愛,據說是因為發生過爭風吃醋打到頭破血流的故事,阿立不喜歡八卦,人家說過去,隻當是耳旁風,也不深究。
好在話務部的妹子個個敬業,對於提交過來的配合任務,她們總是一句接著一句,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極其熟練,銜接得天衣無縫,不露一絲馬腳,又能幹淨利落地刹住車,穩穩當當的。
做到這步,阿立本可以把這個微信提交給銷售部,他確信這是一個優質客戶,銷售部越早上手,他也會越早得到收益。可他又舍不得,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滿腦子都是獨占他的念頭,不肯輕易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