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警察做筆錄,爸爸才從小磊嘴裏聽到事發經過——
小磊和一幫孩子正在小區廣場踢球,一個中年男子揮舞著羽毛球拍,氣勢洶洶地衝他們喊,你們去一邊踢去,你們碰著我們,我們可不高興!
小磊不服氣地回嘴說,你們也一邊打球,你們碰著我們,我們也不高興!
誰承想,那人徑直衝到小磊麵前,指著小磊鼻子破口大罵,不知是滿嘴的髒話,還是滿嘴的酒氣熏得小磊一陣惡心。
汙言穢語罵夠了,那人轉身走出幾步。小磊這才學生腔十足地說,請您說話別帶“媽”好嗎?
誰能想得到,那人轉身飛奔回來,照著小磊臉上就是一拳,正打在左眼眶上。小磊連忙彎下腰,雙手護頭。那人胡亂地朝小磊後背猛捶……
警察詳細詢問了那人和那人妻子的體貌特征,現場還有哪些目擊證人等等。
做完筆錄,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聽說警察還要去調取小區監控,小磊也要跟著。警察說,沒你事了,趕緊回家睡覺吧,明天還得上學,好好學習,千萬別影響了學習。
小磊還是想留下來,他現在一點兒也不困了。但警察叔叔手頭還在忙別的案子,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抽不出空。過去他哪裏知道,當每天沉入夢鄉的時候,還有這麽多人在守護著大家的平安與美夢。
小磊朝著警察叔叔深深鞠了一躬,拎著那個幾乎已經空了的礦泉水瓶朝家的方向走去。
爸爸緊追幾步,很久沒有和兒子肩並肩地走路了。
丁千一走消防樓梯下到一樓,四年級的大女兒已經在電動自行車前等他了。
樓門口居然停著一輛警車。
丁千一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口罩,把棒球帽往低裏壓了壓,護著女兒坐上後座,從警車旁一溜煙地跑了。
女兒問他,爸爸,那輛警車是來抓你的嗎?
丁千一愣了一下,說,不會的。
女兒又問,那你怕什麽啊?
丁千一自嘲地笑了笑,怕?我怕了嗎?放心吧,我不過是教訓了那小子一下,也沒打出個三長兩短,警察不能把我怎麽著。你好好上學,別胡思亂想。
把女兒送到學校門口,不過五六分鍾的時間。這時候,他應該馬上騎車回家,再送小女兒去幼兒園。但他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給老婆白娟撥通了電話。
他暗暗慶幸,多虧老婆英明!昨天一上電梯,老婆果斷地往上多按了好幾層,他們倆一人拉著一個孩子從消防樓梯下樓回家。那樓梯很窄、很陡,燈光昏暗,小女兒都嚇哭了,他趕緊抱起她……
老婆沒接電話,也許小女兒還沒醒。丁千一一連撥了三遍,還是沒人接,他隻得給座機電話撥過去。
是父親接的。他問,家裏沒人來吧?
老丁說,這大清早的,誰會來家裏?出啥事了嗎?行,社裏有事你就趕緊去,老二我送吧……行了,掛了吧,還真被你說著了,有人敲門,這麽早,誰啊?
丁千一連忙說,爸,爸,先別掛,你聽我說,不管是誰,問起家裏的情況,幾口人啊什麽的,都別說,就說隻有你們老兩口。切記切記,拜托拜托!
老丁說,好吧好吧,你不會在外麵惹什麽事了吧?
掛斷電話,丁千一的心止不住咚咚咚狂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