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部國慶文藝匯演的事兒也得動手了,要是按自己的打算來,確實得下些功夫。林韶鋒想得已經比較成熟了,但他還是想先和歐陽商量了一下,可剛一提到部裏的文藝匯演,歐陽就開始抱怨局裏缺乏文藝骨幹,“要說唱歌還就某某能拿得出手,上次就上了她一個獨唱,可現在她卻正懷著孕,總不能讓人家挺著大肚子上台吧?”
林韶鋒說,“就算她沒懷孕能上台,那麽大個舞台,一個人上去顯得太單薄了,最好是個集體節目。”
“集體節目?小合唱?大合唱?還是四重唱?”歐陽連連搖頭。
“你說,交誼舞怎麽樣?我在處裏時不是組織了個交誼舞舞蹈隊嗎?”林韶鋒試探著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那個舞蹈隊?林幹事,你別異想天開了,那幾位在活動室裏跳跳自娛自樂也便罷了,怎麽能上台演出呢?你想,首先得是標準的國標,再有得整齊劃一,你不可能把部裏的文藝匯演變成舞廳裏自由發揮吧!部裏的演出可不是你搞的那個什麽消夏晚會!” 歐陽指了指窗外,一個嘶啞的五音不全卻高亢有力的聲音正飄進窗來。
“是,現在他們的水平還是業餘級的,但是我們可以請老師來編編舞,再具體指導、糾正舞姿,畢竟他們熱愛跳舞,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他們肯定能有實實在在的提高。”
歐陽在心裏已經認同林韶鋒的這個想法了,真如他所說排練成功的話,可是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節目。可是……歐陽真不希望他能做出如此出彩的活兒來。
“還有,局裏還有不少喜歡跳交誼舞的人,可以把他們都吸納進來,既可以完成這次部裏的任務,還可以培養起一支基本的文藝骨幹隊伍。”
看著興衝衝的林韶鋒,歐陽不得不承認,自己麵前的是個有想法有熱情的人,但這對於自己來說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真叫人糾結,讚同還是反對,這是一個問題。反對吧,話又說回來,這事兒難度真的挺大,就憑那幾塊橫看成嶺側成峰、高矮胖瘦各不同的料,如何演繹一段高大上的國標集體舞,一準得幹砸,到時候,他林韶鋒就得卷鋪蓋滾蛋。這麽說讓他幹沒準我的收益更大?……可萬一他林韶鋒要是把這事兒幹成了,這麽大的功勞可就是他一個人的,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說不定從此以後的一切機會,他都順理成章騎在了我的頭上。不行,不能讓他幹!……可不讓他幹這件事,他不也得隨便組織個什麽節目上台表演,而不管他搞個什麽爛節目,領導也不會怪罪他的,就像局籃球隊隻是勉強留在了A級隊,就足以讓所有人心滿意足,局裏就這麽個狀況,過去老科長和我們不也是這麽糊弄著完成任務?……
雖然沒有取得歐陽的明確支持,但林韶鋒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認認真真地寫了個請示,包括可行性論證,組織實施方案,以及麵臨的困難等等,遞到了陸主任的麵前。
陸主任先是大致翻看了一下請示,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說,“小林,你坐。”這才又仔細地看起來。
林韶鋒有些拘謹地坐在陸主任對麵,努力把氣息喘勻。
等到陸主任從請示中抬起頭來,這才說,“主任,我考慮得還不很成熟,特別是想到了困難,卻沒有拿出解決困難的辦法。”
陸主任笑了笑,“我跟你說過,有什麽事就來找我,不要等什麽都想好了,再來和我商量,免得走彎路。”
林韶鋒對這話一時不知從何理解,但他很快又定了定心,陸主任的脾氣大家都知道,批評人從不留情麵,如果有什麽話也絕不掖著藏著,絕不拐彎抹角。
果然,陸主任又接著說,“這些日子看著你忙,再加上我心裏也一直沒想好,所以一直沒有催你。到部裏演出,節目既要形式新穎,盡量避免大眾化、老一套,讓人看了覺得耳目一新,同時也要考慮部隊特色,主題要鮮明,要鼓舞士氣。這你想到了嗎?”
林韶鋒心裏暗自叫苦,陸主任已是第二次跟自己提到“主題”了,上次消夏晚會自己疏忽了,可這次自己為什麽又沒考慮呢?眼下這個節目方案雖然會有獨特性,但華爾茲也好,三步四步也好,甚至練就了探戈,還能有什麽主題呢?怎麽能鼓舞官兵的鬥誌呢?
林韶鋒搖了搖頭,“主任,這我倒真沒想到。”
“所以,盡管你現在的方案考慮得都很周到,但這最重要的一點你沒有過腦子。這次我替你想了,以後就不能總讓我替你想了。”陸主任說。
“主任,您的意思,節目的事兒您都想好了?”
陸主任的眼裏突然透出一絲孩子似的頑皮狡黠的光,“我什麽都沒有想,但是我可以請人幫你想。你這裏寫到的困難不是沒有編舞、沒有教練嗎?我幫你請。”
林韶鋒有點兒喜出望外,“您能請編舞請教練?也就是說,我的方案可以?”
陸主任點了點頭,“雖說有些不完善,但我作為領導必須保護你們工作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畢竟,活兒都是你們在幹。”
“謝謝主任!”這是林韶鋒能說出來的最發自肺腑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