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好。”學妹一看有禮物收,立馬甜甜地向許星轍打招呼。

他應聲,瞧一眼身邊的沈未晴,向學妹遞過手裏的東西:“抱歉,晚到了一點。聽說你喜歡看這個,我家附近正好有周邊店,來的路上買的,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我買了兩款,另一份就當她送的。”他示意身邊的人。

學妹一聽說是她喜歡的角色,看到包裝袋上熟悉的店名,驚喜萬分。她的這點小喜好知道的人並不多,哪怕是最親密的朋友也選擇了更為大眾化的禮物,完全沒料到會在生日當天收到這樣的驚喜。

她迫不及待地撐開袋口:“是最近線下發售的那套主題周邊嗎?”

“對。”許星轍說,“不知道你具體喜歡什麽,都買了一點。”

學妹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紙盒,臉上寫滿興奮,小心翼翼地摘下裝飾彩帶,從膠水粘貼處撕開。剛剛見到周邊的外包裝,她便喜不自勝:“謝謝你們!”

明明沈未晴沒出一分力,卻順帶收獲一個感謝,還得仰仗許星轍。她一邊應著,一邊瞄他。

“那你們先聊,我去和他們說會話!”學妹接著道,她急著想把這份禮物展示給更多人。

“好。”兩人答。

她歡喜地小跑向最近的人群。

待她走開,沈未晴說:“謝謝。”

“沒事。你昨天問我,我猜你應該沒時間準備禮物,就順便多買一個。”許星轍答,“沒什麽能為你做的,也隻能這樣了。”

他這個年紀,錢權名利色充其量隻占最後一項,再多就是時間。他不知該如何執著炙熱地表達愛,在他人眼裏,無趣又笨拙,恐怕都不知她圖什麽,僅有這樣的方式才足以證明自己了。

沈未晴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想法:“你不用刻意為我做什麽。”

“我隻是想讓你覺得,從我這裏可以獲得一些東西。”許星轍還是堅持。

“但你怎麽知道她喜歡這個?”她問。

“楊孟說的。”許星轍回答,“他最近在追她。”

從秦堯西那裏聽說過楊孟最近在對高二的一個學妹大獻殷勤,可人家完全不理睬,原來兜個圈子,都是熟人。從這個生日會,沈未晴看出學妹對楊孟確實毫無感覺,因為他根本不在受邀名單之內。

“那你不帶他過來?”

“他來了也是不速之客,毀人心情多不好。”許星轍雖然同情楊孟的遭遇,卻不想當負麵的幫凶,雖然他在自己的感情上曾兩肋插刀,但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不過那個禮物袋裏其實有三樣東西,還有一個是楊孟送的,和他寫的字條。”他目前能替楊孟做的,到此為止。

再多,恐怕適得其反。

怪不得說裝兩份禮物卻用了這麽大的袋子,學妹剛剛隻取出一樣,恐怕還沒發現其中玄機。

看她在人群中笑容滿麵地穿梭:“那你覺得他們會成嗎?”

“不知道。這個節骨眼,戀愛不是好事。”許星轍在這點上和沈未晴如出一轍的古板,“就像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過,我們會有今天。”

沈未晴卻不明白他的具體意思,這句話放在這裏,順暢卻仍突兀:“為什麽?”

他卻不作解釋:“我去趟廁所。”

江榆楷陪朋友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零食,還有幾個人吵吵著要喝的啤酒。回來途中看到洗手間的標誌,手裏的袋子遞給朋友:“我去趟廁所,你一個人拿得下吧?”

“就這麽幾步,沒問題,你去吧。”朋友大度道,如若不是冬天衣服太厚,還想向他展示一番健碩的肌肉,以證實力。

江榆楷道謝拐彎,路過洗手池。

許星轍在鏡子前,正搓出兩手泡沫,袖子挽起幾個卷。熟悉的麵孔,令江榆楷經過時多看一眼,發現他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剛剛收回的腦袋,又偏回去——哪個男生會閑得沒事往手上套皮筋,大家的頭發都沒長到足以紮起來,是誰送的不言而喻。

他曾經也鬧著向沈未晴要過,靠在她胸口一個勁地搶,沈未晴笑得肩膀抖動,差點就把他震下床,偏偏說什麽都不給,雙手背到身後。

這轉臉,又能送別人了?

他的眉毛不受控的打結,莫名的長久駐足卻好像沒有影響許星轍分毫,甚至未曾多看江榆楷一眼。他的袖子往上推到小臂一半,讓剩餘的泡沫一直衝刷到手腕,再扯下紙,慢條斯理地擦拭。微微側身的角度,身前的金屬掛牌晃動。

眼熟。

江榆楷一瞬間想起,昨天在房間,沈未晴的衣服被他的手掌撐起來時,也有同樣的東西傾斜滑落。

越看越多,越看越錯,江榆楷的心情一陣陣地涼,甩回視線。

他走進洗手間的大門,許星轍腳踩踏板,擦手紙丟進垃圾桶,不著痕跡地往那邊抬起一眼。

回到房間,大家都已坐下,正在討論玩什麽遊戲。有人提出狼人殺,他點點人數,13個,加上一人扮演法官,正好夠組標準12人局。許星轍沒怎麽玩過這個遊戲,但知道在座有多位資深愛好者,別人願意帶,他湊個人頭未免不可。

熟手討論起板子:“玩什麽?基礎配置?”

“太邏輯硬核了,他們玩起來沒意思。”

“那玩什麽,丘盜?”

“太難了吧,人物關係很複雜的。”

“沒事,這樣才熱鬧嘛。你難道不想看熱鬧嗎?”幾個人賊兮兮地笑出聲,達成一致,熟練地抽出對應角色卡。

犧牲一人扮演法官,她向大家普及規則和每個身份的功能,從基礎的預言家、女巫、獵人、白癡,再到進階的盜賊和丘比特。

“……其中比較重要的角色就是丘比特了。丘比特可以在首日夜晚選擇兩位玩家為成為戀人,隨後戀人會在我的提示下睜眼相認,但不能交流。接下來的遊戲中,如果戀人一方死去,另一方自動殉情。若兩名戀人皆為狼人或者皆為好人,則丘比特的獲勝條件跟隨戀人;如果戀人是一狼一好人,則和丘比特組成第三方陣營,需要除掉在場所有玩家才能獲勝。所以丘比特的難度在於準確判斷情侶各自的身份,而情侶一方如果是好人,也要識別出對方究竟是好人還是狼人,確認共同目標,才能走向勝利。”

確認好規則細節後,大家決定先嚐試一局。

“那麽,天黑請閉眼。”

眾人閉上眼睛。

隨著法官一次次地報睜眼角色,她說:“下麵我繞場一圈,被我拍到頭頂的人則是戀人,請在一會我提示‘戀人睜眼’後,互相確認。”

沈未晴聽見身後傳來腳步,頭頂忽然被點兩下。她倒不意外,作為在場為數不多正處於戀愛關係的人,會被選擇情理之中。

“被我點到的戀人請睜眼。”

聽見法官提示,沈未晴緩緩睜開。

另外一雙正與她對視的眼睛,卻非許星轍,而是江榆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