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楷看到紅包被收取的提示,之後的手機卻一片安靜,他覺得沈未晴不至於這麽做。

拿了錢,不吱聲?依他的了解,恐怕被什麽事耽擱了。於是他發去詢問,沈未晴決定入睡前才看到,想不出額外回答什麽。許星轍正在鏡子前換睡衣,她抬眼看到的全是他收窄的腰線,剛組織出點開頭的語言又亂得找不到順序。

“先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說吧。”於是她這樣回複江榆楷,發出去以後又覺得單純文字顯得冰冷,在表情包裏翻找片刻,補充上他曾經自製的福多倒地就躺動圖。

他一直是好哄的,乖巧地蓋上棉被:“那好吧,晚安哦。”

手機放到床頭,許星轍也剛好脫了鞋。

沈未晴揣著不寧的心神入睡,頭發也沒完全吹幹,濕氣罩在枕頭上,加上並不算少的發量,成功攪亂了這晚的好夢。她在夢裏翻個身的幅度,就成功把自己弄醒,伸手發現旁邊空****,隻存餘溫。

摸不清夢境和現實的瞬間,沈未晴有些慌,脫口而出:“星星?”

他聽到屋內的呼喚,舉著手機進來。

“好的,我大概知道了。那昨天做完的那部分還要繼續嗎?”公事公辦中略帶敬重的語氣,約莫是在和工作中的某個上級對話,許星轍沒辦法在這時候回答沈未晴,掀開被子坐回床中,傾身拉來她的胳膊環住自己。

發現枕邊人仍在,沈未晴安了一半的心,拍拍仍有餘悸的胸口,不知道剛才在害怕什麽。她將額頭枕在他的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電話的內容,繼續剛剛的睡夢。

床頭櫃的時鍾上寫著一兩點鍾的時間,他又通了大概十幾分鍾的電話,終於結束。

忽然消失的聲音反而打斷未能完全釀成的困倦,沈未晴惺忪醒來。五指正被安撫似的握住,夜裏也毫不降低的溫度有些熱了,她往冰涼處躲了躲。打過哈欠,才問:“你怎麽這麽晚了還打電話?”

“我的組長臨時計劃明天出差,覺得我這邊有些東西沒交代好,特意打電話來說。”許星轍將身子彎下,悄聲回答她,免得破壞這過於靜謐的夜。

其實按理說,他的工作好與否,不差這幾分鍾。甚至組長直接出差,不與許星轍交代任何安排,隻等其他人來指揮也是正常的。可是對方竟然在這樣慌忙的時刻還記得把他的任務重新規劃,反而更顯示出重視,許星轍又怎會怠慢。

“那你接下來有得忙了?”她在枕頭上動彈幾下,蜷縮回習慣的姿勢。

“還好。”許星轍說,也往下躺,準備入睡,“反而刪減了一些不太緊急的任務,他也不確定過去以後會有什麽事,反正讓我待命。”

睜睜閉閉幾次,終於起到助眠的效果,沈未晴點點頭不再回複。她再恢複清醒,已是天色大亮。

摸向身邊,果然又是平整。

雖然家裏到處都擺著鍾表,沈未晴還是習慣用手機看時間。剛打算點亮屏幕,正好接入一通電話,她無意點了接聽。沒來得及看清來電顯示,裏麵傳來的聲音卻再好辨認不過:“小雨傘——”

愈發迆長的尾音,仿佛在炫耀肺活量。

“你怎麽這麽早?”沈未晴揉著太陽穴。

大清早就聽到江榆楷這樣活力十足,倒是驅散了幾分困乏。

“不早啦!”他聲音很跳躍,字字清晰,足以喚醒她渾身的細胞,“這都快九點,我已經在去你那邊的路上了,你準備好收拾收拾,我們出門。”

怎麽回憶,他們似乎都沒約定過相關的安排。

沈未晴仍縮在被褥裏,手機被占用,她尋找床頭櫃。果真不出所料,江榆楷所謂的“快九點”,實際不過八點一刻出頭。

精力旺盛的外向者,她在心裏抱怨一小聲:“你要是不會讀手表指針,就買塊電子表。”

“到你那邊就差不多九點了嘛。”電話裏的他笑,地鐵裏的環境嘈雜,哪怕戴了耳機也隻夠聽清沈未晴的聲音,江榆楷僅能憑借略微發綿的腔調中猜出,她八成還沒睡醒,“你還可以再睡一小會。”

“我們沒約過今天要出門吧?”沈未晴隻覺得奇怪,怕是自己忘了兩人的約定,無意中放他鴿子。

江榆楷直愣愣地道:“沒有。……啊不,有。”

“到底有沒有?”

他隻能忸怩著坦白:“實際情況是沒有的,但我要是剛剛說有的話,你肯定就相信我,然後願意跟我出門了。”

電話那頭的沈未晴一陣沉默。

江榆楷似乎都能想象出來,她一副不知該說什麽,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你不說我也會願意的。”

一日不見,她說話愈發好聽了。

“那你一會穿得休閑一點,不用太漂亮,也不用化妝!咱們一切從簡,輕裝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