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幾句話,氣的韋如霜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狗屁的焦點啊。

她那是丟人現眼的焦點吧!

等到明日,眾臣朝拜,眾貴眷看到是她在外麵守夜,隻怕回家之後能笑上個三天三夜!

她可是皇貴妃啊!

做這等卑躬屈膝之事,還在那個正宮皇後麵前,等將來史皇後,不對,那個姓符的賤人進了宮,她如何在她麵前抬起頭來!

韋如霜氣到發抖。

食指恨不得戳到凝霜的臉上。

“往日覺得你是個安分的,沒想到會咬人的狗不叫!得了幾分旨意就敢踩到本宮頭上,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伺候主子的賤婢罷了!”

“蘭太後公報私仇讓本宮去守夜,她良心不會痛嗎?”

“本宮要去找陛下!你,你,還有你們——”

韋如霜指著凝霜等人,恨得咬牙切齒。

“滾出本宮的鹹福宮!有多遠滾多遠!”

韋如霜想衝去乾清宮找蕭長卿告狀。

可拿了蘭溪鳳諭來的凝霜,怎會輕易讓她逃過此劫?

陛下如今正忙著大婚之事,想必沒功夫管理這後宮的細枝末節。

她們娘娘先斬後奏將這韋皇貴妃押去守夜,到時木已成舟,誰敢說半個不字?

要怪……就怪韋皇貴妃太不識好歹,非要在娘娘的地盤上動土吧!

凝霜朝身後嗬斥道。

“都幹什麽吃的!沒看皇貴妃娘娘手腳不利索嗎?還不快來扶住她!”

話音落下,那被蘭溪遣派來的蘭家軍,從暗處現出身形。

烏壓壓幾十人數,各個身帶煞氣。

一出來,幾乎將廳內的空氣降到冰點。

韋如霜恢複了幾分神誌,踉蹌著往後退兩步,驚恐地看著那滿殿的侍衛,聲音裏強壓住慌亂。

“你們要幹什麽……”

“你們……你們私闖後妃宮殿!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沒人搭理她。

就連剛才準備衝出來護住她的鹹福宮的宮人,看到這陣勢後,也縮回了原來的位置。

這群人一看便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手起刀落就是一條小命。

他們在宮裏是為了苟活,可不是為了送命!

更何況……皇貴妃也不值得他們送命啊……

凝霜又往前壓了兩步。

逼視韋如霜,冷聲道。

“我們娘娘說了,若你聽話,那便隻將兩位嬤嬤留在這裏教規矩。”

“若你不聽話,就派兵將幫了你的手腳押著你學規矩!”

“無論如何,這守夜的規矩,你是非學不可了。”

“如今,隻差別在是舒服的學規矩,還是……”

後麵的話,凝霜沒說。

但韋如霜卻讀出了那話中的寒涼和警告。

她掃視一圈。

眸光從那凶神惡煞的侍衛身上劃過、落在那眼底泛著精光不懷好意的嬤嬤身上、從那眯著眼睛的內務府總管朱公公身上,最後停在神色莫名,跟蘭溪有幾分相似的凝霜身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身為韓信,當忍**之辱。

好英雄,識時務者為俊傑。

韋如霜給自己好一番洗腦,壓住那爆粗口的衝動。

安慰自己就當學規矩了,畢竟她穿越而來,對後宮的禮儀知之甚少。

吞下那口比吞蒼蠅還難受的口水,恨恨道。

“隻要太後娘娘不怕此事遭人詬病,本宮樂得奉陪。”

“不就是守個夜嗎?”

“哪日太後娘娘病了癱了躺在**,本宮身為兒媳,還要給太後娘娘端屎端尿呢。”

韋如霜說出此話,隻為單純的惡心凝霜。

誰料凝霜聽後,不僅不惱,杏眼微眯,笑著道。

“皇貴妃娘娘有心了。”

“這雖是你做晚輩該做的,但能主動說出口,也足見您的孝心。”

“皇貴妃娘娘放心,待哪日我們太後娘娘身子不適了,定第一個通知您。”

“咱們奴婢也能輕省些,將這捧痰盂和尿桶的活,這種最彰顯孝心的事,都留給您做。”

人群角落,不知哪位小宮女沒繃住,泄出幾分笑意來,又急忙捂住口鼻。

皇貴妃韋如霜的臉,在此刻,徹底黑如鍋底。

好。

很好。

蘭太後你很好。

養的奴才們也都好極了。

仗勢欺人很爽嗎?

你以為你們蘭家還能撐多久?

你知道我跟陛下的真實關係嗎?

怎麽,掂量著勾結著江南的人,占了皇後的位置,便能為所欲為了嗎?

這口氣,今兒我吞下了,來日定十倍百倍償還給你們!

……

凝霜將嬤嬤和蘭家軍都留在了鹹福宮後,回芝蘭殿向蘭溪複命。

“主子,皇貴妃應下了守夜的事。”

“隻是——”

“若明兒被人得知,是咱們威逼著皇貴妃去守夜的,會不會對您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蘭溪不在意地將散亂的書冊捋平,放在書架上。

“哀家在前朝還有什麽名聲?”

“左右人人都知道哀家是個心狠手辣的鐵血太後,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癢,他們愛怎麽談論就怎麽談論吧。”

蘭溪不再關注此事,轉而從一旁的夾層中,抽出一張薄薄的宣紙,宣紙上,拓印著一件木工器物。

前頭有繩子做牽引,後頭有鋼片做成扇子的形狀,鑲了幾排的鋼片,用兩架輪子撐著。

那輪子不是普通的木輪,而是黑漆漆的,不知什麽材質做的氣輪。

圖片

此為多頭耕犁,以牛負重,用以耕地,可日行百畝而不累人。

此輪所用材料珍稀,取自南海膠樹的汁液調製而成,覆蓋於車輪上充氣之後,車身輕便,省力百倍。

蘭溪盯著那宣紙上的兩行小字,陷入沉思。

她對凝霜道:“你把架子那邊第三層的一遝佛經,給哀家拿過來。”

凝霜依言照辦,替蘭溪攤開那佛經,露出其上的娟秀小字。

還有……扉頁上的署名。

韋七。

凝霜訝異道:“這竟是皇貴妃的字?”

蘭溪點頭。

她曾在芝蘭殿門前,罰跪過這後宮的諸位嬪妃,命令她們跪坐在地上抄佛經,借此留下了所有妃嬪的筆墨,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不就用到了嗎。

蘭溪將那佛經和手中繪著圖片的宣紙放在一起,讓凝霜來辨認。

“你看……這字跡,是否是一人的筆跡?”